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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一章:突现噩耗 ...

  •   我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对着手机默数了一个小时,护士刚刚查过房,许伯也已经回去了。莫廷勋始终没有出现。

      我空闲时想了一下,这种状况其实已经持续了好些天。虽然,他还是会按照平时的时间出门回家。可仔细一想,他专注在电脑上的时间更多,他桌上的文件已经堆了厚厚一叠,他研究的数据越来越复杂……甚至是,他皱眉的次数也比平时多上一倍。

      本以为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可是现在,我竟连细节都能回忆的这么清楚。

      俞凝说的是真的吗,莫廷勋因为我,正在倍受压力?

      纵使我想破脑袋,我也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等我从这些问题里跳出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我花太多时间在他身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护士查房的声音吵醒。等我看清楚面前的白衣天使,也才看清楚,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他回家了吗?还是一夜未归?

      我一个在病床上默默发怔,过了一会,许伯按时送来早饭。他淡淡的告诉我,“莫先生昨晚睡在公司了。”

      我心肺一紧,莫明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许伯也是忙忙碌碌的,他盯着我吃完早饭就离开了。中午的时候换成了司机,皮笑肉不笑的跟我问好。

      窗外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我闷闷的玩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看窗外,已经是一片乌云密布。

      护士帮我关上了窗户,牛毛细雨密密匝匝,点点飘缀在窗户上,然后汇成一条细小的支流,蜿蜿蜒蜒的流淌下来。

      一个人的时光相当难熬,我盯着窗外发呆。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敲打在玻璃上,将楼下的人影分割的影绰不全。

      莫廷勋正呆在他的公司里吗?他看到这场雨了吗?他如果现在赶过来,也很不方便了。

      “窗外都是雨,在看什么?”

      猛然听到这个声音,我呆了一瞬,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失望。转头去看,徐清让也正笑对着我。

      只是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你说你要住院,却没说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看着他走过来,被纱布包裹下的两条腿颤了一下,又泛起了疼意。

      他的脚步很轻,不一会儿就走到我面前。他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前襟散散的松着。脸上的笑意淡淡,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随和的气息。

      徐清让手上拿了个袋子,上面的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咖啡。我还没看全,他就把袋子递给了我,“是你上次喝的,我记得你很喜欢这种口味。”

      有清新的柠檬味,一下就吊起了我胃口。

      “是意外吗?”他矮下身子,隽秀的脸正对着我,眉眼间夹杂着一丝阴霾。

      我张了张口,一个“嗯”字小到几乎听不见。

      说完后,我小心去看他。他轻垂着头,眼中似乎有一股道不明的忧伤,显得心事重重。我只觉得心肺都为之扭成了一团。我赶紧对他笑了笑,却找不到一句话安抚他。

      我正不知所以,他又道:“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谁?”我刚问出口,病房门已经被人推开。我随声望去,视线里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靴,笔直的美腿。再往上,就是那张标准的鹅蛋脸。她烫了卷发,走起路来发尾微颤,明眸红唇,皮肤白的像镀了层光。

      她的美貌足以令人过目不忘,我一下就想起了她,“晓,悦。”

      她急促的步伐瞬间就顿住了,像高兴又像生气,“本来想骂你没良心的,可你还记得我。”

      她走过来,倒也不客气,直接就翻了我被子。热气一下全流了出去,我打了个哆嗦,伸手就去抢被子。

      “你这是干什么,和人打架了?”邹哓悦挺吃惊,转而又生气起来,“你到底长不长记性,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的惨兮兮!”

      她说的严厉,又帮我把被子盖上,语气终于柔和了一点,“疼不疼?”

      我笑着摇头,“都好了。”

      很奇怪,我脑中虽然没有对邹哓悦的记忆。可是直觉的她非常熟悉,我愿意跟她相处,很想再跟她亲近一些。

      她坐到我床边,盯着我看了一会。伸出手,把我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拨到了耳后。

      她的身体,她的手指,都带着一股香味,清淡不俗。

      “这么痴汉的看着我干吗?”哓悦忽然换了一副脸孔,凶狠的盯着我,“别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你这个……”

      她迟疑了一下,似不知道要怎么说。

      “除了我叫邹哓悦,你还记得什么?”

      “我们认识几年了?我们分享过什么隐私?我什么时候去法国的?我是不是住你隔壁?还有……还有,在那天,你联系我之后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跟当初的徐清让一样,可她的问题比徐清让还要多。我一下就呆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

      哓悦只等了我一会,突然就发火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把我和其他人都忘的一干二净,却还呆在那个混蛋身边。叶然,你是不是上赶着受虐,你到底怎么想的!”

      “别说了。”徐清让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扶着哓悦向后退了几步。

      “你到底怎么想的?”哓悦虽被拉着,可情绪依然激动的很。她又往一冲,那凶狠质问的样子真像是要跟我拼命似的。

      我突然觉得害怕,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怕的不敢面对。不敢看邹哓悦,不敢听她的质问。

      无论是徐清让,周姐,还是生日派对上的那些人。甚至是这个颇有好感的哓悦,他们都知道我对莫廷勋死缠烂打的过去。我所有的不堪和等待,他们都一清二楚。

      看着哓悦怒气冲冲的样子,我更加无措。幸好徐清让一直拉着她,说了几句,她才心有不甘的坐下,一双眼睛依然气鼓鼓的盯着我。

      我语焉不详,“我,我……别……”

      “你还知道我生气了。”哓悦恨恨的看着我,“那还不快点赔礼道歉,然后离那个混蛋远点。”

      “混蛋”这个称呼还是有些刺耳,我努努嘴,“可是……”

      “可是什么!”她又激动了,“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又舍不得走了是不是!”

      我立刻就要出言反驳,可我一张口,连说了几个字,才发觉根本毫无头绪。

      哓悦精致的眼妆都扭曲的变样了,“你……你……”她连说了几个字,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一跺脚,破口道:“你真是气死我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在法国的时候……”她撇过头,“叶然,我是为你好。”

      “你总是不听劝,不然……你还嫌你的人生不够乱?”

      “邹哓悦。”徐清然显然是急了,“你答应过的,不会发火。”

      “知道了。”她喘了一口气,抚了抚眼睛,从包里拿出个化妆盒来补妆。

      “没事吧。”徐清让对我笑,从容温和,“晓悦一直都是这个性子,直来直往的。你们之前也总是吵,不过很快又会和好。”他的声音愈来愈低,“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

      我听着他的声音,清质的嗓音下夹杂着许多荫翳。我觉得心酸,努力想笑也笑不出来。

      徐清让替我把被子掖了掖,转头对着哓悦道:“你们都这么久没见了,不要一见面就生气。”

      邹哓悦肩膀一动,终于把脸从饼盒里抬了起来。

      她愠色已去,又是那精致美丽的样子,“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她凑过来,长长的睫毛一眨,像极了团密的羽扇,“你知道我们多久没见了?”

      “对,我当时在法国,我不经常去看你,你一定生气。”她眼中盈盈有亮光,“你受伤的事情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你变成植物人我都没来得及找你。到了现在才……你是记不得我,那也是我自找的。”她眼眶一红,咬牙切齿,“可是他……都是因为莫廷勋那个混蛋。就算他照顾了你,那也是他应该的,是他欠你的。”

      她扑上来紧紧抱了我一下,“我什么都没赶上,连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只能找钟名文帮忙,我……”她只剩哽咽,“他也是混蛋,竟然不告诉我。叶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你还认识谁?那么多年的事情,你说忘就忘。”

      她一激动,我被勒的更紧。只能推了推她,“我会好的。”

      “不然跟我去法国?”她欣喜的提议道。

      她眼睛一亮,真正的高兴起来,“早就说好了,我们两个要一起去的。法国女人多优雅,男人又浪漫。但是我一个人,呆的都快无聊死了。你跟我一起去,我帮你申请学校。等你重新开始以前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把自己都说激动了,眼睛里星光闪闪,充满期待。

      如果真像她说的这样,我也觉得有些心动。有异国的浪漫情怀,还有朋友陪在身边,我们约定过要一起去吗……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我的遐想。

      邹哓悦抓住我的手机一看,眼神立刻凶狠了起来。我心中明了,看了显示,既喜又慌。

      在她宛如实体的目光下,我侧过身去接电话。男性的低音钻到我的耳中,“一个人在医院吗?”

      我心口突突的跳,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我也是硬着头皮道:“好,无聊。”

      他似乎长叹了口气,“先忍一会,我忙完就去看你。”

      我追问道:“什么时候?”

      他顿了一瞬,“很快。”又有点笑意,“别急。”

      短短的两句话,没有交代,没有后续,却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我抚了抚脸,只怕自己蓬头垢面。

      “他要来?”哓悦口气不善,鼓瞪着眼睛,“挺好,我来当面跟他说。”

      我也瞪住了眼,怕她真的说到做到。

      “你别吓她了。”徐清让的微笑十分勉强,他看着我,眼中只剩了不确定,“你让她考虑考虑。”

      我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徐清让笑着朝我点点头,到离开之前,他一直凝目注视着我,几乎让我抬不起头。

      到了晚上,许伯送来晚饭,莫廷勋才姗姗来迟。他好像非常疲惫的样子,不停的按着眉间。眉头深锁的,全是愁意。

      我看着难受,忍不住拿手抚了抚他的眉骨。

      他的眉骨很坚硬,平日里总觉得寒气森森。两道浓眉横踞,直如利剑。我顺着眉毛的纹路抚到尾部,他唇边也现了笑意。

      “我最近会比较忙,你先一个人在医院好不好?”

      我踌躇,“好。”

      他满腹心事,但始终也不肯向我吐露半句。我怎么扮傻也无用,想到俞凝的话,他果然是遇到困难了吗?

      除了有时掩盖不住的疲意,他始终不露声色。每天晚上,他依然要跟我挤在一张病床上。手臂一定搂紧我,身体紧贴在一起。我时常被他的蛮力逼的喘不过气。只能伏在他的胸膛上,专心的听着他的心跳入眠。

      常常是睡的迷糊,他的手臂却突然一紧,胸腔里的气息都在逆流下变得激痛。我立刻就醒了,不知所措。我能感觉到他凑到我脸边,跟我呼吸同一口空气。接着才安心的叹了口气,继续沉沉睡去。

      他的种种迹象,他在担忧,他在害怕。我也被他影响的有些神经兮兮。我想像不出,会是什么事对他影响这么大,令他这么为难。一向无往不利的莫廷勋,怎么会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鼻间成日只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全心养伤的日子里,细小而密集的伤口渐渐愈合。新生的血肉被养在纱布下,时不时的总会有搔痒的感觉。我总忍不住去抓,难受着,莫廷勋却很高兴,“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检查过,也是一样的说法,“伤口在愈合,很快就可以下地了。”

      黄医生也时常来探望,在他的默许下,我终于可以摒弃轮椅,改借着拄拐走路。

      拄拐拿在手里有些重,但不如轮椅那么冰冷。黄医生特意身体力行,在病房里演示了一遍正确的走路方法。他面上也有喜色,“叶小姐,慢慢来,你现在恢复的很好。”他一下子说出我心中所盼,“每天要练习,照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你就能照常走路了。”

      我用力点头,高兴的眼睛都有点酸,“一定,一定。”

      电视上正在放周星驰的《食神》,本是准备来找麻烦的老大吃了他们的牛丸后立即陷入迷醉状态。正身披白纱,赤足狂奔。看来搞笑的情节,现在只觉得无比羡艳。

      不出一年,就算一年好了,我一定能做到的。

      得了黄医生的肯定,拆线之后,我每天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散步。从病房一直到医院的花园,从一步步挪着,到可以慢慢行走,再能快速的走上一两步。时间也从原来满满的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再到四十分钟。两条腿像活过来一般,连许伯也夸我进步神速。

      我满心都是重新走路,有两次哓悦来看我我也没有及时赶回去。听护士说她找不到我,走的时候也是面有怒气。我一方面担心,一边又暗暗松了口气。她的提议,我到现在也没法回答她。

      在医院里的足月,到花园的那条路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次。走上那条道,我都能准确无误的说出隔几步种的是什么树,标牌上有几个字。唯一变化的就是地上逐渐堆积的落叶。泛黄的颜色一层铺了一层,只留下秃秃的树干。

      我扶着拄拐,冷风虽烈,但我还是走的一头汗。花坛中央有一颗大银杏树,黄色的落叶铺了一地。明明是萧瑟,却另觉有一种奢华的美感。我在银杏树旁喘了喘气。本来想再走一段,但冷风越来越急,吹的地上的落叶四下飘零。我觉得眼睛都被吹迷糊了,立刻开始往回走。

      风呼呼的吹着,今天似乎格外冷。又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离病房就快了。

      病房就在一楼,除了来去的医生护士,一直都很安静。我的拄拐在回廊里发出“碰哒”的落地声。刚靠近病房门,却听到一声悲戚的哭喊。我眨了眨眼,确定这是我病房号。想推门看个究竟,又是“哗啦”的一阵,像是砸了一地的锅碗瓢盆。

      开始有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再是哭嚎。

      沙哑的嗓音就像是外面呼啸的冷风,干瘪而难听,简直像厉鬼的哀嚎,哭的我耳边都随之刺痛。在那难听的哭声里,偏带了那么些熟悉。

      我立刻推门而入,只看到许伯跪伏在地上,身子簌簌发抖,发出难听的哭嚎。

      是他在哭。

      他胸口抓着什么东西,紧握的拳上甚至暴了青筋。我大吃一惊,可又蹲不下去,只能大声唤他,“许伯。”

      许伯抬起头来,眼睛里拉满了怨毒之色,眼角泛红,喝道:“都是你,都是你!”

      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的剑盾子。许伯想站起来,可试了一下就摔倒在地。他高扬起手,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朝我扔过来,不偏不斜的打到了我的头上。

      他一定是下了大力气的,我伸手接住,只是一份报纸。

      “你造的孽,都是你。”

      密密麻麻的字都被他揉成了一团,报纸上还湿了一块,一滴滴的眼泪晕开,形成一片伤心。

      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咬咬牙,忍着颤抖的手去看内容。一块块分割均匀的版面下,除了广告和一些政府政策,并没有其他重要的信息。

      心里却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相反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严重,心跳的简直要破出胸膛。我可以听到自己的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血液逆流的痛感。我把报纸翻了过去,背面一版黑字加粗的标题,阴沉的版面诉说着生死。

      我极快的看了几行,只有一个重点,前市长书记于狱中自杀。

      我的眼睛已经用力到酸麻,报纸上写的很清楚:前市长书记:叶博诚。五年前妄图滥用职务之便帮聚众吸毒的女儿洗脱罪名,却因此被人举报出他贪污公款的旧账。两罪并罚,一审判了二十年,没收全部财产。日前,叶博诚于狱中死亡,已经认定为自杀。

      我捧着报纸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全滴到了报纸上,将那一版的字染的模模糊糊。我看到一张脸,他本该是精神的,和蔼的,对我总是笑呵呵的,他总是会满足我的一切愿望……但现在,他是惨白的,毫无生命的,世人只用只言片语就把他剔除了这个世界。他的尸体还躺在那冰冷漆黑的地方,他想见我……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我似乎咬破了嘴唇,口中涌上一股腥甜。许伯已经没了声音,他的目光却如毒蛇,紧追在我身上。

      我跌跌撞撞的后退,身子急遽坠到谷底。惊怒悲离下,那张脸越来越清晰,话音越来越忧伤……我看到他欢呼的把我举的高高的,他笑着给我买蛋糕。他也曾严肃的指着我的成绩单,但总会一笑置之……最后,最后都变成那张绝望的脸,

      一瞬间,如梦初醒。

      他死了,他死了。我哆嗦着唇,腿软只能扶住门框,心肺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爸,爸!”我哭着往前扑,跌的浑身酸疼。有护士跑了过来,吓的急忙来扶我。我推开她,用力的往前匍匐。可我已经全身发软,终于连手也抬不起来。

      耳边不停的有声音在唤我,我心神扭曲,刹那陷入无底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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