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晚宴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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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我算是看出来了，莫廷勋依然很纠结。只是从黄医生那回来后才有了一些改变。可在他的眼神里，喜笑怒，犹疑猜。时时刻刻都在变，都在不可捉摸。
好几次，我又想起徐清让那日的提醒。现在再回想一下，他每一句，竟都洞察了先机。好似牢牢抓住了莫廷勋的心思，猜的十拿九稳。
有时候细细想着，我心里也不由安定下来。纵使莫廷勋现在还在踌躇，可有徐清让的保证，让我感觉前途还是有望的。
突然间觉得，最了解莫廷勋的人，最能针对他弱点的人，其实是他。
只可惜，他们却是恨不能掐死对方的敌人。但也有句话说了，最了解你弱点的人，其实就是你的敌人。
短短两天，感觉像过了两个世纪。复健的每一步都艰苦异常，我常常是坚持不下去，然后苦着脸求莫廷勋。他要是再不为所动，我只能再把表情放凄苦些，洒两粒金豆子，总能逼得他就范。
而他总会并起两指，然后一敲我的头，又笑又无奈，“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懒下去吗？”
我才刚走完一半，已经累的直喘。身子浮晃，只好把头一偏，靠在他身上。然后，继续使起我的惯用伎俩。
莫廷勋摸了摸我的头发，“小懒鬼，再走两步，走完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我虚晃着退后，真想倒下去算了。
他喂了我一块巧克力，半强迫着又把我拉起来，诱哄却坚定着道：“再走两步，走完我们就回去。”
这下我苦起来脸也没用了，只能嚼了嚼，把巧克力吞下。积攒了点能量，继续慢悠悠的开始学走路。
那学步器都快被我压弯了，一……二……总算任务完成。
“连多走一步都不肯。”他很无奈的看着我，还是接住了我伸过去的双手。轻松将我抱起，一边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挑挑眉毛，心想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这么说。
从前总觉得躺在床上做植物人的日子过的太慢，现在才知道，那才是幸福啊！总比现在，扶着个冷冰冰的学步器，跟毛驴一样，被人一鞭一走好多了。
我正思考着明天要找什么借口，莫廷勋的手机也在同时响了起来。我趁机看了眼时间，差点气急败坏，已经远远超过平时的练习时间了。
莫廷勋先把我放下，走远了两步才按下接听。我努力辨着他的唇形，只能看到，“很好”，“很快”这种通俗用语。
他就挂了电话，朝着我走来，我瞥到手机上的日期，十月二十六号。
我抚了抚手臂，竟已十月了。难怪一到晚上空气中都是逼人的凉意。
莫廷勋推着我上了车，笑容扩的很大，“要不要再玩一会？”
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哪还有别的心情，只好含糊着让他赶紧走。
他心领神会，立刻给许伯去了个电话，只说：“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就握住我的手，朝我笑了一笑。
等回到莫家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道沉重的铁门从中间打开，只是瞬间，几束烟花迸裂，头顶的天空骤然就是一亮。
我被烟火刺眯了眼，灯光四起。这才看到，草坪上竟然站了很多人。
烟火还在绽放出无花的色彩，我惊愕的看着被挤满的草坪。车子停下，司机推出了轮椅。我看的更清楚，那些人无一不是盛装，无一不是满脸笑意。
他们笑的亲热，称呼更是熟稔，一口一个的“然然”，或是“好久不见。”还有人直接冲了上来，蹲下身就是一抱，眼睛里都闪着惊喜的光芒，“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这，我认识他们吗？
莫廷勋把我推进他们中央，凑到我身侧，对我笑道：“然然，生日快乐。”
我一怔，所有的疲意好象都消失了，“生……日……”
今天是我生日？原来我是十月份出生的。
他看着那些人，又说，“他们都是你的同学，今天是特意来为你庆祝生日的。”
“同……学？”我看着那一张张热情洋溢，但都异常陌生的脸，我只能试图从中找出一点同窗的气息。
莫廷勋跟他们打着招呼，推着我一路走过去。客厅里也是一片明亮，头顶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同样围满了陌生的脸孔。
几张长桌在客厅中绕了大大的一个圈，上面摆满了甜品糕点，色彩鲜艳的都能组成一道彩虹。
我如狼的目光勾住了最中央那块快有一人高的蛋糕，一层层的叠加下去，仿佛已经看到五尺厚的奶油在对我招手。
我吞咽起口水，一下子高兴起来，我一使劲，一把薅住了莫廷勋的衣袖，“蛋糕。”
他哈哈一笑，“你就惦记着吃。”
“那两年，我都没怎么替你庆祝。”他蹲在我面前，捧着我的脸道：“你喜欢吗，只要你高兴，我每年都帮你办一次生日宴。”
我笑呵呵的看着他，又指了指蛋糕。
莫廷勋的身边不断有人停下，跟他打过招呼之后一定又会面向我，亲亲热热，“嗨，叶然。”
“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我们吗？”
“这你都忘了，我们好歹一起住了一年多。”
……
同桌，后桌，上大课的，还有同寝室的。
他们跟我年龄相仿，对我的过去知无不言。还有那么多人对我说：“你们又在一起了。”话中流露的惊喜和安慰，都不像是假的。
我看着这些人，个个衣着光鲜，少年气盛。如果这些都是我的同学，那从前跟他们走在一起的我，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也许……不，莫廷勋说的是对的。这才是我的过去。
“叶然。”前面一个姑娘对我招了招手，她手里端着一杯酒，冲我走了过来。
“还真是你。”她身上的套装干练，笑容轻快，“听说你好象有点认知障碍，怎么样，还记得我吧。”
我看了看这个人，认真的打量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她仰头笑了起来，“真没良心，好歹也是朋友一场。”
我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同样打量着我，看到我手上的蛋糕，眉头就是一皱。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她笑道，“以前你根本不敢吃这些高热量的，生怕变胖。一个月也就吃那么一小块，吃完了还得去催吐。”
我打了个寒颤，以前的我过得真是太辛苦了。
嘴里的奶油味依然香甜，她又凑到我耳边，很低声的说：“俞凝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你跟俞凝还没和好吗？”
“俞凝……”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她就是那个跟我一起出车祸的疯子。
“你连俞凝也不记得啦？”她显得更加惊讶。
“裴雅。”莫廷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一把握住我的轮椅，将我和她拉开了一些，“在说什么，我叫了你几声都没反应？”
裴雅张了张嘴，只是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莫廷勋将我手上的蛋糕接过去，“给你换一块？”
我低头一看，蛋糕已经被我揉成了一团，白色的奶油正淅淅沥沥的往下掉，沾的满手都是。
他拿过一条毛巾帮我擦手，“我一不在，你就把自己弄的脏兮兮。”
他很柔和的笑着，手指又在我脸上一撇。他朝着裴雅的方向看了一眼，“在聊什么？”
裴雅有些尴尬的样子，“你们现在相处的不错。”
她一挥手，对刚刚走过去的人打了个招呼，才笑道：“我先去找人叙叙旧，不打扰你们了。”
她刚走开，莫廷勋的脸立刻又拉了下来，眼内隐隐有些担忧的神色，
“然然。”
“嘿，莫廷勋。”
久违的熟悉的声音，我循声看去，果然是钟名文那张不羁的笑脸。
这么多天不见，依然笑的很欠扁。
见过这么多的人，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熟悉的。我立刻伸着一只手跟他打招呼，撑起轮椅，想站起来些。
只是才站了一半，腿又开始发软。
莫廷勋及时扶住我，“不用勉强。”
他一边蹲下身，把我腿抬起来，开始拉伸。
这两条腿就跟跑了八百里加急似的，又酸又疼。莫廷勋只说，“先忍着。”
钟名文已经走了过来，他“啧啧”了两声，长腿一迈，“我没看错吧，好样的，现在能站起来了！”
他靠近戳了戳我的腿，“倒是没那么僵了。”
莫廷勋同他说话，“比起之前是好多了。”
钟名文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现在真是二十四孝保姆了。”
他径自去切了块蛋糕，“朋友都请全了吗？”
“都是些老同学。”莫廷勋回道：“不过，她都不记得了。”
“都是点头之交，不记得很正常。”钟名文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你得让她见见以前的好朋友。有共同语言的，有生死之交的。”
他洋洋得意的说个不停，莫廷勋飞来一眼，立刻让他收了声。
钟名文踌躇了一下，还是说：“其实今天……就是……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你总得让她见见晓悦吧，指不定你家叶然就恢复正常了呢？”
“难道非她不可。”
钟名文也是一愣，片刻才道：“你还能找到比她更适合的人吗？”他向我投了一眼，“你总不希望她永远这个样子吧。难道你想当她爸爸，这么把她养到老？”
“有什么不能。”莫廷勋好象被惹恼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好。”
“我拼了命的帮你想办法，你也得配合我一下。”
“其实这样也很好。”莫廷勋沉默了一会，“我现在，又不希望她记得。”
钟明文语塞了一下，“行了行了，这样吧，我先去拿礼物。”他向我举了举杯，“叶然，生日快乐。”
我也立刻挥挥手，他起身离开，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停住了。沉默了几秒之后，肢体语言一下子丰富起来。
他“其实”了几句，结结巴巴的一句话还没说利索，我突然就听到一句激动的语不成调的声音。
“叶然。”
伴随着“咕噜噜”的急促调子，一个女人拖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客厅。
钟名文紧紧跟在她身后，正手忙脚乱的试图说着什么。
莫廷勋推着我就要转身，那女人立刻大喊起来，“你给我站住。”
尖锐的嗓音让客厅里一下恢复了安静，我转过头想看看那个陌生女人。莫廷勋又按着我的头硬扭回去。
“莫廷勋，你再给我走一步试试。”
“砰”的一声，她直接扔了行李箱，一个箭步蹿到我跟前，喘着气道：“好你个叶然。”
这实在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又黑又直的乌发垂在肩膀两侧，掩着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孔。额头白皙光洁，露出两道秀眉。她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抬，“我可以特意赶回来的。”
她脖子上的丝巾歪歪斜斜，还缠上了几缕头发，身上的风衣大敞，果然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晚宴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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