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秘密》池未堕

33、第三十二章：生日礼物

　　我看看她，再回头看看莫廷勋，想问他：这次是我哪个同学？

　　莫廷勋却不看我，一张脸冷的跟生铁一样。

　　钟名文一副吃错药的表情，他忙着与那女人纠缠，“你先回去好不好，有些事我还没告诉你，回去我慢慢说……”

　　“可以了，我有眼睛会看。”

　　她硬是推开了挡在前面的钟名文，精致的脸孔又凑到了我跟前，“叶然。”她欲言又止，笑容瞬时淡了下去，“怎么回事，生日也不叫我。”她又是难以言语的表情，“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告诉我！”

　　“晓悦，我都跟你说过了。”钟名文再次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后扯，“医生都已经诊断了。”

　　“你呆着干什么？”她甩开钟名文的手，“我听说……我知道你受了意外。可是，你总不会连我都不记得了？”

　　她又指指自己，“邹哓悦，邹哓悦啊。”

　　我是从钟名文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对于这张脸，连一句招呼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转移了方向，突地恶狠狠往我上方一瞪，“莫廷勋！”

　　我只听到淡淡的一声，轮椅随即就被往后拉去，“你刚下飞机？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回去。”

　　她往前一步，轮椅直接就被掉转了方向。我的视线里再度恢复了开阔明亮，渐渐的，一直往上延伸到二楼的房间。

　　“一定累了，你先休息一会。”莫廷勋把我抱了起来，我看了他一眼，怎么也说不出，“我真的不累”这句话。

　　“叶然……”邹哓悦紧跟了进来。她看到房里的情形，眉头又狠狠一蹙，“叶然，你搞什么鬼！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还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犯贱！”

　　她突然喊骂起来，脸蛋都涨成了红色，“你到底……你是不是不长记性……”她却又不说下去，眼睛里泛起了水汽。

　　“晓悦，你别激动。”钟名文紧张的凑到她身边，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刚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叶然现在连生活自理的能力有没有，而且这段时间，都是莫廷勋在照顾她。”

　　“照顾？”她讥讽的重复这两个字，阴沉的看着我头顶的方向。

　　莫廷勋的人缘真的是非常不好，迄今为止，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对他黑脸的人了。

　　那叫邹哓悦的女人复杂难辩的目光在我身边缠缠绕绕了一圈，她露出一个苦笑，一脸的无话可说。

　　她一转身，钟名文也立刻跟了上去。我只觉得胸口一急，想喊住她，可是根本发不出声音。只看到她的背影顺着蜿蜒的楼梯走下去，最后没入在一片光影中。

　　我一直看着她的方向，直到眼睛发酸。客厅里的热潮依旧，觥筹欢语源源的翻滚上来，二楼上也能听得清他们的嬉笑。明明是为了我庆祝，可是我一点也融入不到其中。

　　我不由怀疑，今天真的是我的生日吗？除了莫廷勋，我没有任何认识的人。那一客厅的“旧相识”，全部都被卡在了时间的缝隙里，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浸透了过去的重量。沉涩难懂，全是我无法参与的过去。

　　“她，是谁？”

　　“是你以前的朋友。”莫廷勋似笑非笑，“只不过你们后来有了些矛盾，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那她为什么还要来呢？

　　是这样吗？只是看起来，似乎莫廷勋和她也有过节。

　　反正，我也做好了莫廷勋不会跟我说实话的准备。

　　“以后还会有机会见的。”他也坐到了床上，手指撇了撇我的嘴角，“还要不要吃蛋糕？”

　　我立刻笑了起来，一副就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吃。”

　　“谗猫。”他笑着站了起来，“等我一会。”

　　我盯着他消失在转角处，一直憋闷在胸腔里的那口气才终于舒了出来。我撑着床垫，手掌立刻就陷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床垫太软的关系，明明才有一点进步的我这次却怎么努力也站不起来了。一用力，小腿肚上的肌肉好象在微微抽搐，又是疼麻。

　　蛋糕的味道仿佛已经凝固在了空气中，甜腻腻的，还带着奶油的粘稠。都化成了奶油沫，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连着思绪都胶在了一处。

　　原来她就是邹哓悦，是钟名文口中的邹哓悦。

　　钟名文每次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像是给自己的一个奖励，期待的，高兴的，毫不扭捏的。那样的语态，字字间都在加强自己和她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连刚才在阻拦她的时候，也是敛牙收爪，温柔的简直是另外一个人。

　　朋友？恋人？

　　难道是先入为主，比起那些连寒暄几句都不能的旧同学，我觉得她反而更能亲近。

　　楼梯转角处传来声响，我连忙收敛了心思，开始在房间里四面瞄看。

　　敲门声象征性的响了两下，一把柔柔的声音，“叶然。”

　　是刚才的那个人，我想了一下她的名字：裴雅。

　　她露齿一笑，“我可以进来吗？”

　　我犹疑着点了点头。

　　她慢慢走了进来，极快的打量了一下房间，脸上始终带着笑，“都忘记把礼物给你了。”

　　她递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过来，小小的一个方块。看着小，却还有些重量。

　　“打开看看啊。”

　　我依言拆开，盒子里是一只造型精美的钥匙扣，样子有点像葫芦，上面缀着粉水晶，周边镶钻。晶体通透，色泽明亮。

　　的确很好看，我握在手里，“谢，谢。”

　　“恭喜你，总算实现你的梦想了。”

　　她在指什么？

　　她看了我一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松动，试探的口气，“你真不记得拉。那时候你还跟我们说，等你追到莫廷勋，要我们每人都送你一个钥匙扣，用来挂你们以后新家的钥匙。”

　　我还说过这种话，我只能摇头，一定笑的很尴尬。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都不记得了。行了，我先回去了。哪天想起来，再一起出去吃饭吧。”

　　她准备离开，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莫廷勋。莫廷勋似乎眼色有异，“准备走了？”

　　“不好意思。”裴雅似乎不想和她多话，急着错身而过。

　　防止他再问，我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钥匙扣，“好，看。”

　　他笑着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钥匙扣，又递给我一块蛋糕。

　　“今天收到的礼物都还喜欢吗？”

　　在楼下的时候倒是有很多人送了我礼物，都是包装精美的礼盒，有大有小。有些我已经拆开了，有些还放在那里。

　　我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有点不行了，刚才收到了什么，这会竟又想不起来了。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沾了一嘴的奶油。

　　莫廷勋抽了一张纸，他的动作很轻柔。我咬着蛋糕，忽然想到什么。

　　还没等我问他，他已经摊开手掌，掌中躺着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礼盒。

　　我立刻可以猜到盒子里的是什么，实在是大怔，胸口闪电般的急促了一下。

　　他的手动一下，我害怕他打开，立刻伸手去阻。他反手抓住我的手，对上我的眼睛，依然自顾自的打开了盒子。

　　如我料想的，红丝绒的衬托下，是一只闪耀夺目的钻戒。它静静的躺在盒中，高雅亮丽，光芒瞩目。戒托完美的突出最中间那颗梨形钻石，周边围了一圈的碎钻。乍然看到这种珠宝，我的手抖了抖。胸口上，脑子里，都像有东西炸裂开来。眼睛很痛，甚至无法闭上。

　　为什么会有这种隐隐的期待，几乎要冲破胸膛，糅着那么多感觉。这不是我最真实的感觉，绝对不是！

　　我觉得嗓子很痛，连最含糊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这只是生日礼物，这只是普通的礼物，对不对？

　　“你记得。”莫廷勋激动起来，“然然，你说过的。”他用力拉住我的左手，“你说，一定会等到我向你求婚的那天。现在已经实现了，你高不高兴。”

　　我突然，一点也不想了解以前。以前的叶然根本就是个只知道谈恋爱的花痴。从大学开始，那么漫长的时间，她都把时间花在浪费自尊上。跟在一个男人身后，死缠烂打。明明已经丢脸之极，还不改初衷，自我膨胀。

　　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这只戒指代表了什么，是对以前的叶然的自尊终结吗？

　　我一点也不想看，扭过头去，心脏上火烧火燎的。

　　“然然，你高兴吗？你仔细想一想，你亲口说过的。”

　　他整个人都贴到了我身上，呼吸煽动着耳珠，敏感的像一阵电波。

　　“我想名正言顺照顾你，然然，跟我在一起。”

　　我忽然触到了他的眼睛，黑如古井，满载他此刻的情绪，倒印出我的呆滞。

　　我怎么会跟他搅在一起的？

　　他还抓着我的手，我把手指蜷曲，硬是不肯伸直。

　　莫廷勋慢慢揉着我的手指，像在捂着一块冰块，等我软化下来。

　　“你不愿意？”

　　他突然卸下了微笑，摘掉了那层面具。面色清峻，冷冷的，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有点害怕，手上的压力一下子又重了起来，一点点压迫的我伸直了手指。

　　“怎么这副表情。”他的声音依然温柔，“我不会再随便发脾气了。”

　　我看着戒指慢慢的套上去，冰冷戒身的擦过手指两侧的皮肤。每一下都能引起我的颤栗。我只是眨巴的功夫，已经套过了我一个指节。

　　全身顿时一僵，我已经来不及思考会不会惹怒他，一把握住了手，将套到一半的戒指牢牢的抓在手中。

　　待回过神来，还是有点恍惚。

　　我只好拿出看家本事，一举手抬了戒指，笑呵呵的看着，然后往嘴里咬。

　　莫廷勋眼明手块，一把夺了戒指，脸色有些苍白，“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笑呵呵的装傻冲甜，“吃，的。”

　　他缓缓放了颜色，似乎是放心下来，伸手在我头上用力一揉，“反反复复的，也不知道你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他把盒子合上，不轻不重的塞到我手里，“是我太急了，等你恢复了，我们再谈这件事。”

　　我抓着盒子，把它四处乱挥。

　　“我先替你收起来，不许再往嘴里咬。”

　　我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不敢再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