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秘密》池未堕

23、第二十二章：初现端倪

　　我这一夜辗转，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做了几个梦。睡梦中的我不知道被留在了什么地方，一片漆黑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痛哭。

　　我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眼皮顿时就是一阵酸疼。再眨了眨，还有些热涨。

　　这感觉着实很不好受，我想伸手揉揉眼，但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手在哪里。

　　耳边紧贴着呼吸，我才有所反应。被莫祖宗钢铁一样的手臂紧箍着，连翻个身都困难。

　　我早就没了睡意，闭上眼睛就会发梦。好不容易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觉得自己都要窒息而死了。

　　一夜睡的断断续续，等到天亮真是一种救赎。我迷眼瞪瞪，望着莫祖宗的脸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一会，莫祖宗也悠悠转醒。睡眼朦胧的看了我一眼，笑了一笑。

　　终于从他的臂弯中离开，我浑身都放松了下来。扒拉到床头看了看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七点半。

　　莫祖宗的生物钟真是相当的准时，连闹钟也不需要，每次都是卡着点起床的。

　　说到闹钟，我又扒拉到他的位置，在枕头旁找到他的新手机。锃光瓦亮的，屏幕也大了许多，比那旧的好看的不是一点点。

　　我戳了戳屏幕，为什么不给我买。

　　洗手间里的水声越来越响，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意拉了拉头发。

　　环顾这个房间，猜想着应该是我醒来之后莫祖宗重新做了装漆。无论怎么看，里里外外都是焕然一新。墙上绿枝横兰的墙纸也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靠墙有一个很大的欧式书柜，由上至下都摆满了书和宣纸。唯有这些，仿能寻至从前的印痕。

　　一眼堪堪扫完，洗手间的门轻轻一震，莫祖宗已经一身水汽的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是那股清爽的味道，对着我轻轻一笑，就凑过来吻了吻我的脸。

　　“今天必须要去公司了。”莫祖宗揉了揉我的头，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你今天就好好呆在家里，许伯也在家，有什么他会帮你解决的。”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这些，却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我的脸瞬间僵住。不是吧，你就这么把我跟一个老古董放在一起！

　　我本来以为莫祖宗只是为了让我听话才这么说的，可八点半一到，他穿的人模人样的出门了，真就留我秋风瑟瑟。

　　客厅中央，除了那台大屏幕的液晶电视机在尽职的放着《猫和老鼠》，其他真是一点人气都听不到。

　　我半躺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心两用开始玩手机。

　　一不小心点到短信，“然然”那两个字，十一个数字。全都呈放大加粗的字体亮在我眼前。

　　我不眨眼睛的看着，除了奇怪，我另有一种急切的，想要证实的欲望。

　　这个人是我吗？以前的我？

　　以前的我，跟现在的我，究竟差在了哪里？为什么莫祖宗每次提及以前，既渴望，又意冷。

　　我动了动手指，心跳的厉害。回忆着曾经看过的莫祖宗的操作，将那十一个数字一连点了两下，直到有一个小手机的图样出现在屏幕上。

　　可以拨出去吗？

　　我悄悄退到两张沙发的间隙里，把自己封在一个让人看不见的小空间里。屏着呼吸，静静的听着手机那端的动静。

　　会有人接吗？会是谁接？或许号码又已经换主人了？

　　“喂。”真接通了，一个非常柔和的声音窜进了耳膜，直击的我心口一惊。

　　这声音……好熟悉的声音，时隔了几月，再次听来，已经有些恍惚了。可还是能勾起我脑中对这把声音的记忆。

　　“xu……ran……”

　　我结结巴巴，想说出那个名字。

　　徐清让，他是徐清让。

　　我口齿不清的喊着他，一遍又一遍，一个完整的字符也说不出来。他竟也没有挂电话，就那么听着我一遍遍的喊他。我慢慢的听着他的呼吸，从温和如煦，到严岢粗重。

　　“然然？”他沉吟，忽又激动，“你是叶然。”

　　“啊……恩……”我配合着拼命点头，这个词说起来还是无比顺畅的。

　　可是，他却突然不说话了。

　　我对着手机“啊”了几声，是挂掉了吗？怎么他也不能说话了吗？

　　“叶小姐。”许伯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他神出鬼没，我吓的魂飞魄散。

　　找到那个发红的按钮，立刻按了下去。

　　许伯正好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妇女。两个人手上都端了个盘子，热腾腾的往外冒着热气。

　　我赶紧去看时间，都已经正午了。

　　许伯还是那么威严冷肃，“叶小姐怎么还坐在地上，该吃午饭了。”

　　我安静的看着他，觉得有点背后发凉。

　　他刚才看到了吗？他会告诉莫祖宗吗？

　　我立刻切断到电话本，我记得……

　　有一个“莫”字，对应的也是十一个数字。不会错了，是莫祖宗。

　　当着许伯的面，我大大方方的按了那个号码。幸好，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许伯正在碗里挑着菜，我对着手机“咯咯”一笑，乱嗷了几嗓子。

　　那边的莫祖宗也笑了起来，“然然？”

　　“是你打的电话，自己动手的吗？”

　　又惊喜，又确定。

　　我依旧笑着，喊出了自己的声音。又把手机微微偏了一个角度，把许伯的声音也收了进去。

　　“叶小姐你刚出院，体质虚弱。还不宜大鱼大肉，这几天只能稍微尝个鲜。厨房今天炖了虫草无花果煲排骨汤……”

　　他说话真的就跟老和尚念经一样，字字句句一板一眼。我没忍住，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大笑。

　　莫祖宗隐忍着声音也更加清晰，“然然乖，你在家要听许伯的话。”

　　仔细听，他那边还有一些杂音。“啪嗒啪嗒”的，另外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虽然细小，却一丝一丝，杂乱的很。

　　我盯着电话发呆，他也不挂断。我听着对面的轻碎闷响，他对着电话轻轻呼吸，时间静静流淌。

　　许伯已经完全凑了过来，看清楚了正在通话的名字。

　　“吃……”我努力发音，然后立刻挂断电话，回头冲着他一笑。

　　许伯微微一愣，随即也报以我一笑。

　　我半走半爬着才能够到餐桌，许伯几次要伸手扶我一把，最后还是站在了原地。

　　刚一坐上餐桌，就被面前的菜看花了眼。四菜一汤，花花绿绿的，煞是诱人。

　　我正饿的头晕，看看菜，又看看许伯，满心期待的等着。

　　许伯只是含笑看着我，然后抬头，视线与空气齐平。

　　我对着一桌菜，犯难了。这之前都是莫祖宗亲自送到我嘴里，我只管张嘴去吃就行了。现在莫祖宗不在，要怎么吃？

　　我去看许伯，他笑着对我一伸手，示意我筷子在右手边。

　　在生存面前，只能硬着头皮捏了捏手指，抓起那两根棍，有些艰难的举着筷子。一夹一漏的送到嘴里。

　　一筷子土豆丝，我只吃到了三根。

　　从没这么想念过莫祖宗，有他在，至少什么都不需要我动手。

　　好菜都漏了一桌，我看着都心疼。

　　只是吃着吃着，手机却猛地震动了一下。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电视里老鼠和猫的追逐声。

　　我小心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没有密码。一串字零零星星的飘落，伴随着那熟悉的十一个数字。

　　我一下子坐立不安，这短信，不知是看还是不看。一抬头，却发现许伯也在看我。他人老了，眼珠却还那么漆黑，像个深不见底的潭洞。让我比刚才还要如坐针毡。

　　我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许伯是莫祖宗的人，他让许伯留心着，到底是要照顾我，还是监视我？

　　我狠狠噎了一下，咳的惊天动地，眼泪花乱飞。黑黢黢的手机成了烫手山芋，我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许伯面不改色的递给我一杯水，“叶小姐，该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一心不要二用。”

　　他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提示着什么，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匆匆吃了几口，我立刻乖乖的爬回了沙发。尽量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缩到许伯看不见的位置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几度往返，我瞥了瞥手机，依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是“然然”在发短信给我。

　　我迅速扫了一眼，还好，这几字我都认识。

　　“然然，你能联系我我非常高兴。我知道你在哪里，我会想办法去找你的。你有任何事，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细细的读了一遍，再读一遍。然后找到删除键，按下确定。

　　静了静心，我再一次按下莫祖宗的号码。听到他的声音，我立刻笑了又笑，把刚才的情况重新演了一次。

　　晚上莫祖宗从公司回来，一见我，立是笑了一下。嘴角一扬，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然然，你怎么一点也不乖。”

　　我一见莫祖宗，就好象看到了自动筷子。才不管他说什么，已经激动的扑了上去。

　　“捣蛋鬼，就知道笑。”莫祖宗一把接住我的胳膊，在我头上揉了一揉，“害的我开会都心神不宁的。跟谁学的，刚学会用手机就知道骚扰了。”

　　不管他说什么，我只管对着他笑。揉了揉肚子，“啊啊”着，“尺……ch……”

　　莫祖宗挑了挑眉，又是欣喜的样子，“小谗猫。”

　　还是莫祖宗喂的饭格外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