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秘密》池未堕

21、第二十章：重归故里

　　莫祖宗半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最终，眼底的期待还是慢慢的落了个空。

　　“没关系。”他似在苦笑，“等我们相处久了，总能让你记起一部分的。”

　　我把目光盯下别处，我很想说：其实真没什么关系，你能唤醒一个植物人的我。光这份功绩，就足够你震古烁今了。

　　可是我一开口，咿咿呀呀，就跟唱昆曲似的。

　　从前哪能想到，有一天，竟连说话都变得如此奢侈。

　　他揉了揉我的头，“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犹记得，我的床还是很软的。

　　穿过宽阔的客厅，走过长长的走廊。莫祖宗把我抱到二楼。雪白色的墙壁，坚硬的大理石，实木色的扶梯。在转角的第一间，房间门口铺了条绒毯，就是我的房间。

　　与客厅里的雅致大方的风格相比，这间房间才是我喜欢的感觉。

　　我只粗略的扫了一眼，然后立刻就去看床。大大方方，四角鼎立，象牙白的柔和。床头和床尾都是栏杆式样。看着就非常柔软的枕头，水蓝色的棉被，都深得我心。

　　我立刻就要去躺一躺，滚一滚，翻个大圈。

　　莫祖宗似乎上看出了我的期待，绕过沙发把我放在了床上。我就势一躺，翻来翻去打了几个滚，这才是床，比医院里软了不是一点点。

　　被面上印了很多白色的海豚，小巧可爱的布满整个被面。我好奇的看了一会，回忆以前的我对这种生物是不是有过特殊的喜爱？

　　对了，怎么没看到小姑娘？

　　不过现下什么都不及在松软的棉被里睡一觉舒服，我躺倒在床上，又一次从床头翻到床尾。

　　一直到翻累了，我才把目光重新望向天花板上的镂空吊灯。

　　莫祖宗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亦是带着笑的。我心情极好，也朝他笑了一笑。

　　他旋即就沉下脸来，重重压在我的唇上。

　　我一惊，始料不及，伸了手就去推他。莫祖宗却全然不当回事，依旧自顾自的肆虐着我的嘴。我不信，再次使了全身之力，却依然没撼动他一分一毫。

　　“呜……呜……”我瞪大眼，踢着腿，力求喘口气。

　　莫祖宗的脸终于重新出现在我上空，唇间一松，我憋着一口大气推开了他。抓着床单往前蹭，只想离他远些就好。

　　“然然。”他却从背后扑上来，两只手将我紧紧搂住，“别生气，好不容易等到你醒了，一时没忍住。”

　　他在我耳边轻轻呼吸，暧昧的声线都顺着耳廓直达了心底。我挣了一挣，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臂力我是见识过的，现在又不留余地的全用在了我身上。很快，我整人都被拢在他怀里，压根动弹不得。

　　“太久没看到你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了，真的是没忍住。”他贴着我的脖子说话，唇角勾起，我感觉的到。

　　分明是在笑。

　　你虚伪，我暗暗道。

　　但事实是，我的确没什么力气去反抗他。而且今天还没吃饭，只能松了力气，往后一仰赖在他身上。

　　他意犹未尽的蹭着我的脖子，笑意越来越重，“真像以前。”

　　他感慨一声“以前”，我只觉得胸口随之一束。

　　他埋头在我颈侧，“我想了好多次，就想能和你像现在这样，像我们以前一样。你躺在床上看书，我就坐在你身边。到最后你总是会笑着推开我，嫌我妨碍到你。”

　　你既有这觉悟，还不乖乖退下。

　　“我怕你想起以前，又希望你想起来。”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样子，“我们以前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的，除了……除了后来那些意外。我后来，也真是逼急了，才做了那些糊涂事。然然，你听得懂吗，我……”

　　我半转过身看他，他的目光微微停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是想躲避我。

　　莫祖宗又把我转了过去，面对面的看着他。

　　对着他的脸我实在有些慌，只能抬手去拨头发。才发现前面的头发越长越长，都快扎到眼睛了。我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理出一个发型，结果只是越弄越乱，头发甚至在指间打了结。

　　莫祖宗一把捉住我的手，对着我乱如鸡窝头发型无动于衷，只紧紧的看着我。

　　他深刻的五官太过严峻，看的我心上阵阵发寒。只能仰着身子想往后撤，但双臂上仿佛负着千斤，怎么扯都没用。

　　他罔顾我的意念，硬是要抚我的头发。

　　我怎么躲也没用，始终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手只能胡乱抓着，莫祖宗全然不当回事，由着我阻他。他甚至还勾起笑意，唇角弯弯，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难为我要命的反抗，原来在他眼里都是不成文的小打小闹。

　　我一时真是怒了，侧手成拳，从他腋下进攻。

　　他不痛不痒的接了下来，我又去攻他面门，他却直接揽了我两只手臂，把我往怀了一带。大声的笑了起来。

　　我一头撞在他的胸膛上，只觉得心惊肉跳。他一捧我的脸，“然然，真好。”

　　我还没从这句话里解过味来，他抱着我在床上就势一滚，又滚了一圈。用身体压着我，借着上方的优势，笑的肆意张扬。

　　我头都晕了，心跳的厉害。好不容易找到喘口气的机会。望着他嘴角浮动的笑，实在有些心惊。

　　我看着他发愣，他就笑的更加厉害。

　　莫祖宗笑出声来，异常的快活自在。抱着我左摇右晃，眼底的幽暗甚至都散去不少，溢紧了温情。

　　他一直抱着我在床上翻了好几圈才停下，我已经眼冒金星，眼前有许多小翅鸟乱飞。一只两只，无一不是口吐白沫。

　　我头晕的不行，手脚并用的就想先溜为上。

　　“然然。”他的音调里有止不住的开心，还想说话的时候，只听有什么声音一震，一下接着一下。

　　我好奇的看过去，原来是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那黑黑长长的手机，此刻屏幕正当大亮，一长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莫祖宗的笑意还停留在脸上，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才慢慢敛了起来。他回头抓住我不安分的双手，平声接下电话。

　　他现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想好好看看这个手机。看着好新颖的样子，跟我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手机什么都可以做的这么大了？

　　手不能动，我总能动腰，动腿。我凑到莫祖宗的左边，目光炯炯的看着那个手机，想从上面读出点什么信息来。

　　“这是什么型号的，能玩游戏吗？”我张大了嘴巴问他，落在耳中，却是“啊喔呜”，全是杂声。

　　我挣扎了几下，他又用力按住我，回头朝我笑了一下，算是安抚。

　　心里头急的快要吐血了，莫祖宗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手上的力气那么大。真正的虎口，压的我半点反缚之力都没有。

　　我凑上前去想去咬那个手机，又被他打断。最后我也无奈了，只能盘坐在床上，学着和尚打坐，告诉自己要与事无争。

　　我只好低头数着，一、二、三……十……五十……”

　　这还是在医院里习惯下来的计数方法，很单调，但真的很有用。

　　数到八十五，莫祖宗的声音才停下。其实听下来他基本也没说几句，都是手机那头，滔滔不决的说个不停。

　　他腾出一只手来按手机，正好给了我机会。两只手立刻都伸了出去，顺势一抢。

　　莫祖宗大概也是懵住了，不然，我哪抢得过他。

　　到手上到手了，不过，在他手里能大放光彩的的手机，到了我这里就一点反应也没有了。我用力按了几下屏幕，戳了半天，怎么都不亮了？

　　在医院的时候好象总看到有人摇手机，还会发出声音。难道要这样才行？

　　我立刻抡圆了肩膀把手机在头顶甩了几圈，却更是失望。没有声音，屏幕也没有亮，半点用也没有。

　　怎么脑袋就这么不好使呢？我把手机扔了出去，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莫祖宗眼里流露出笑意，他按下我的肩膀，“你想玩手机？”

　　我立刻聪明的点点头。

　　“我来教你。”他今天笑的特别多，唇角都快形成一个固定的弧度。但是，他尾音拖的那么长，我有点怀疑。

　　“不过。”他果然语间一转，凑近我，脸上的表情可叫神秘，“你先亲我一下。”

　　他又笑，“懂我的意思吗？”

　　我嘿嘿一笑，怒气一点点积聚在胸，你还真是时刻不忘耍流氓。

　　可挥出去的拳头都被他好好接住，怒气也无的放矢。无奈的，只能假装四处看风景。

　　“然然，你听得懂。”他笑意复然，冲动间又握住我的手，“你懂我的意思吗？”

　　看他又要凑过来，我连忙伸出手去推他。同时迅速抓起床单上黑色手机，虎虎生威的在他面前一晃。意思是你再敢来就打破你的头。

　　他呆了一下，又大笑了起来，“好了，我来教你。”

　　他笑意一收，腰板挺的笔直，表情严肃认真。我有点怀疑，他这不像要教我玩手机，倒像要拉我做/原/子/弹。

　　说来也奇怪，在我手上百试不灵的手机。一入他的手就像是复活似的，屏幕立刻大亮，数字立刻横生。

　　他在左下角点了一个键，一连按了两下，我顺势抢过来拿手指一划，很多人名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字母R下就排着一个名字，“然然”。明明是一样的字体，我却觉得仿佛被加大加粗，无比醒目。

　　莫祖宗也沉默了下来，随我静静的看着这串数字。

　　这是我吗？

　　我看着手机上的“然然”，竟不敢确定。

　　莫祖宗静默许久，我看着他拿手一遍遍的抚摸这个名字。好象今天才发现了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