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秘密》池未堕

13、第十二章：桃花前度

　　小姑娘推着我走了很长时间，莫祖宗不时在我身边低声说着话。我不由的感叹，这公园可够大的，怎么还没走完？

　　忽然想了想，上次莫祖宗带我来的也是这个公园吗？

　　上次小姑娘没有来，他带我坐的，是刚才他念叨的那张椅子吗？

　　有很多疑问团在心口。却那么清楚的意识到，不管我乐不乐意，莫祖宗真的已经在我的生活中占了太多空间。我猜不到以后，只说现在，若我离开了他，可能真的是寸步难行。

　　莫祖宗，至少在我醒之前，你可千万别抛弃我。虽然你并不怎么可信，但真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了。

　　为了这份依靠，我真的很想迎合他一下。给他点反应，眨个眼睛……可惜，怎么就那么难！

　　小姑娘在我背后轻轻喘着气，大抵是走的累了，脚步也开始虚晃。手腕上带的链子不时轻碰在轮椅上，发出小小的一声脆击。

　　小姑娘好象挺喜欢这条链子的，从我感觉到的那天几乎就没换过。小姑娘每次接触我的时候总是能把链子蹭到我脸上，冰凉凉的，刮的我脸颊生疼。

　　最后，莫祖宗握着我的肩，对着仍然是熊瞎子的我谆谆善诱道：“然然，你睁开眼睛看看，这里都是你常来的，你喜欢的地方。”

　　莫祖宗，真不是我不心疼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我在心里叹息，大概是已经来了雪地，突然也没欲念了。我现在只想赶快实行我另外已经盼了一年多的愿望——吃口肉。

　　莫祖宗你这样深情呼唤真的没什么用的，还不如在我面前挂块肉。我保证，我一定会随着那肉香伸出手的。

　　回忆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即使看不见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渴望。莫祖宗饱含期待的目光都快把我焚穿了。那么强烈的期待，忽而觉得有些黯然，心口刹那间也是五味杂陈。

　　莫祖宗很有耐心的等待了良久，积雪的树枝在冬风中轻轻晃了两下，落雪成白，在地上匝出冰冷的一击。

　　他终于叹了一声，重新把我的手塞进了毛绒绒里，“你这次要是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了。”

　　我不想错过。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铿锵的节奏感在雪地里异常空灵。莫祖宗接下电话，我能听得一点手机里面的急促声。

　　我突然又想多留一会。

　　莫祖宗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让她等。”语言凌厉，好不绝情。

　　手机里还想再说什么，莫祖宗一下挂了电话。

　　这次，他依然走在前面，只是话少了许多。每隔一会就会来握我的手。他的手一直是暖暖的，只在指尖，寒意森森。

　　“然然，冷不冷，我们回去吧。”

　　算一算，出来了应该都有好几个小时了。能呼吸一下清冽的空气，我也满足了。

　　听说要回去，小姑娘好象比我还要兴奋，脚步比来时加快了一倍。手链“叮叮当当”的敲在轮椅上，脆击声不断。

　　轮椅一路推过来，碰到几块石头，走过几个小坡。我慢慢数着，到了一定数字，也该到家了。

　　小姑娘在我身后缓了一口气，莫祖宗走到了我身边，手绕过我的肩想是要抱我起来。恰听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廷勋！”

　　短短的两个字，我不知听出了多少种情绪。急切、焦虑、担忧，还有……兴奋。

　　莫祖宗的动作一顿。

　　“廷勋。”那道声音怎么听都有点耳熟，还靠的越来越近了，“莫廷勋，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甩了什么东西过来，“哗啦”一声响在空气中，又轻飘飘落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你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看着我吗，你怎么能跟记者这么说！”

　　她一激动，我才想了起来。这把声音，不就是上次在公园遇到的高跟鞋女人吗？

　　怎么又撞上她了？

　　不对，她是自己找上门的。

　　似乎，两次都是。

　　与她的气急败坏相比，莫祖宗就淡定多了，“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你不能这样。”她的尖叫声又长又急，我听到了纠缠的碰响，“你就算不顾及我的颜面，也要顾及你们莫家人。廷勋，你只是一时糊涂对不对，我们已经……”

　　“够了！”莫祖宗一声暴吼，不啻于猛虎归山。

　　“俞凝，当初你也说过。就算我们结婚，也要先约定互不干涉，你过你的，我过我的，除非是到了公开的场合，否则你我就跟陌生人一样。你自己的话，你忘记了吗？”

　　“那不一样，那是……那是……”

　　莫祖宗冷冷的陈述，“既然本来就是形式婚姻，现在取消也没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说！”高跟鞋女人带了点啜泣，“我一直都想跟你结婚，你根本就明白。你知不知道取消意味着什么，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你让莫家人怎么看我！”

　　“丢的是莫家人的面子，又不是我的。”

　　莫祖宗轻描淡写的说，直接把女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廷勋，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好不好。你不能一时冲动……你要顾及到这个圈子，你始终是莫家人，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你不能这么对我！”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了，带着无尽的泪意。

　　“你……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那件事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能驳徐家的面子。”我都可以从她的声音里猜出她现在泪睫于盈的可人模样，可莫祖宗还是不为所动。他开口如冰潭雪水一样，那么冷，“就是你的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然然差点就活不成了。”

　　空气中像是有利剑划过，凌肃非常。

　　她的高跟鞋响了两步，忽地冷嘲了一声，“你真的是为了她，为了叶然？”

　　提到我，竟是声声讥讽，“莫廷勋，等人半死不活了你再来演情深似海，是不是太迟了。”

　　莫祖宗的拳头一握，是冷风中最惊魄的声音，“你可以走了。”

　　“莫廷勋，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脚步声又重又急，仿似要冲过来了，“她这样根本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你懂不懂啊，她是植物人，你守一辈子也没用的。”

　　胡说什么！我真想跳起来反驳她，不过才一年而已。我很快会醒的，我很快就会醒的！

　　莫祖宗呢，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反驳她啊！

　　“以后不准再来！”

　　你为什么不反驳，你跟她说啊，我会醒的，我很快就会醒的！

　　“莫廷勋，你看看清楚！我哪里比不上她，我跟你才是名正言顺。”

　　莫祖宗并不怎么说话，只从他的碎声里听出了浓浓的不耐。

　　小姑娘推着我往后退，生怕被这场战争波及。可防范到底还是有疏漏，没几分钟，我就感觉轮椅被撞了一下，小姑娘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莫廷勋，你真要这么对我！”她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响，又慢慢低了下去。

　　同时，轮椅狠狠的震了一下。小姑娘和我都是始料不及，叫声比哭声还响。

　　“叶然，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还坐着干什么，你站起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

　　“俞凝，你发什么疯！”

　　高跟鞋虽然只是一个女流之辈，但那力道……是她吗？真是跟莫祖宗有的一拼。

　　“叶然，你不是要走吗？你为什么不走的远远的！你为什么还要出现。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本来都已经……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你把他还给我，你把我的婚礼还给我！”

　　她哭喊的声音让我害怕，听她声声悲泣，竟让我不由自主的心慌起来。

　　为什么，除了钟名文，怎么每个人的出现都是那么极端！他们跟我都有什么关系。厌恶、憎恨、心疼、期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情绪！

　　我思前想后的解不出，太阳穴一阵接一阵的疼。小姑娘慌忙的推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脚步已经乱了。她拼命想把我推到某个地方，可手脚已经不听使唤。还有那一句接一句的争吵下，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叶然，我恨你！我恨你们！”

　　蓦然头疼无比。心脏上像是被人捶了一拳，好难受，几近窒息的痛感。

　　“啊！叶小姐！”随着小姑娘的尖叫，轮椅一歪，“啪”的一声，是什么断了。

　　我落地一滚，满头栽进了雪地了。

　　能与雪花亲密接触，好了，又一个愿望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