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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柳暗花明 ...

  •   雪片扑了一头一脸,被从雪地里扶起来的时候,冷意已经顺着衣服钻了进去。一触到身体上的温暖,雪片立刻成了冰珠,滚落在了皮肤上。

      倏地一激,好冷,我想发抖。

      “叶小姐,叶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事!”小姑娘的手轻擦在我脸上,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然然,摔疼了没有,伤到哪里了?”莫祖宗托着我的身体,压根忘了我不会说话,只是紧张的问东问西。

      还好衣服穿的厚,我并没感觉到有多少伤痛。我能感觉到脖子上沾了一块雪花,现下已经融化了,水珠欲滴不滴的沾在衣服上。随着莫祖宗的动作总是轻擦到脖子。隔靴搔痒的难受。

      那股感觉越汇越多,脖子上又痒又麻的。却没人能发现一把,帮我把脖子上的雪水擦掉。

      “廷勋……”

      她竟还没走吗?

      莫祖宗动了一下,应该是与她对视了。

      俞凝竟无话可说,只剩紊乱步伐。

      脖子上刺刺麻麻的,实在挑战着我的神经。我好想伸手把那块雪水拂去,或者谁能注意到也好。

      莫祖宗呢,你在干什么?

      水珠慢慢的滴了下来,晕湿了脖子上的一片。跟蚂蚁爬过似的,怎么想怎么恶心,来个人帮帮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欲念太强,莫祖宗突然就不说话了。

      不止是他,小姑娘也呆住了。

      “然然。”他立刻放下我,暖烘烘的热气迎面扑来。

      太好了,是到家了。

      完了,水珠滚到衣服里面了。

      手上突然像是有电流划过,从每一根手指的指尖开始迅速蔓延。五指连心,深切的,都悸动到了心脏。

      这……我,我是不是有感觉了?

      心口狂震,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深重了。我定了定神,再定下神。极力安抚好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又幸亏了雪水,湿漉漉的感觉渐渐软化了我的急切。

      我集中精神,把所有的力气都汇聚到了右手。再找清楚是哪根手指头,用力的,弯了一下。

      莫祖宗的呼吸瞬间就沉了。

      小姑娘也发出了惊喜的唤声。

      我成功了。

      手指上那股因焦惶无措的刺激感还在,却另有一种轻松感。这两种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我只感觉,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不再只是他们莫名的惊呼,而是真正的感觉。我努力到了,是真正的,属于我的身体上的某个关节的知觉。

      我能不能喜极而泣。

      “然然……”莫祖宗的声音像是从云雾里飘来,那么的不真实,“再动一下,然然听话,再动一下。”

      我试了试,再次弯曲了手指。这一次就显得轻松多了。

      “然然……快,去开车,去医院。”

      莫祖宗重新抱起我,我依偎在他胸口,可以清楚的听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的身体也跟火焰一样,那么热,好象燃尽了所有的体温……

      我的意识突然开始模糊了,动过的指尖开始刺麻麻的疼。好象被容嬷嬷扎了针,但问题是我也找不到针眼在哪……

      还是莫祖宗急切的声音,“马上就要医院了,然然,你会醒的,你一定会醒的。”

      但愿吧!

      源源不断的空气涌进了鼻腔,还是那股熟悉的仪器声。

      “滴……滴……”万年也不会变的机械声。

      我头疼的厉害,也不知现在身处何处。只觉得全身俱乏。

      “好小子,竟然让你等到了。看吧,活着就是有好事的。”

      这么呱噪的声线,不是钟名文是谁!

      “估计你家叶然也是看你等的辛苦,自己要醒了。”

      “你可真够幸运啊,植物人啊,哪个不是睡个十年八载的。现在才一年,就有活动意识了,你小子真是烧了高香了。”

      这家伙哪来这么多话,我脑仁都要被他吵晕了。

      不过,我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字眼。“活动意识”,“活动意识”……

      蓦地一股狂喜涌来,我知道,一定是指我。

      我又试了去动手指,却硬邦邦的。

      怎么又失效了呢?

      硬邦邦的手指随即就被包裹在一片温暖中。

      莫祖宗拿手指刮着我的脸,笑意极深,“我以为还要等很久。”

      一语轻柔,竟如轻柳拂风。

      钟名文立马发出了一句怪声,“你温柔起来简直要人命。”

      莫祖宗只是笑,完全不理损友的调侃。

      我再次运足了力,还想再动一下手指。

      不过反手就被莫祖宗握住了,他的气息忽地就靠近了。然后眼睛,左脸,都有蜻蜓点水的柔吻。最后停留在了唇上。

      “然然,我真高兴。”他还贴着我的嘴,双唇一张一合,阖动出最暧昧的弧度。

      “喂,莫廷勋,你注意点,我还在呢!”

      莫祖宗今天格外兴奋,陪着我不知说到了几时。我听得钟名文打了招呼走人,我听得房外的碎响渐渐平静。冷风吹匝着窗户,暖气氤氲起夜色,终于,一切都夜深人静了。

      莫祖宗应该是趴在枕边睡着了,我根本不需刻意去听,他的呼吸轻重,一应沉稳入耳。

      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我才被允许可以出院。值得高兴的是,我终于又重新感受到了美女护士的小嫩手。她拿着棉签在我手上轻轻按压着,依旧滑顺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背游走,然后……嘶,疼啊!

      手背上原来插了个针头,难怪昨晚除了仪器外还有另一种“滴答”声,想来是输液瓶。

      莫祖宗还在揉着我的手背,真是一按一个疼。

      “行了,然然,我们回家了。”

      这一声仿如扑腾着翅膀的鸟儿,极其轻快的落在我耳中。仔细想起来,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莫祖宗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话。他要么情深似海,要么苦大仇深,或者又是暴跳如雷。像这种轻松的,和谐的,竟是头一次出现。

      上了车,莫祖宗把我平放在他腿上。不时帮我按捏着额头和太阳穴。或者抬起我的手,触着那块输液过后的手背。

      能感觉得出,他心情极好。

      一到家,小姑娘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莫先生回来了,小姐还好吗?”

      问候的我心里一暖,虽然知道她只是为了工作。不过还能有第二个人惦记我,这感觉真好。

      莫祖宗却没直接把我放到床上,只道:“先去准备热水,给小姐擦身。”

      背部软软的一片,并不是我那张床。

      莫祖宗坐在我身边,呼吸声一长一短,捏着我肩膀的手都有些抖。

      我猜不透他要干什么,心跳却也随着他的呼吸,一长一短,一声一乱。

      “然然。”他摸上我的脖子,手指停留在锁骨上,“你还排斥我吗?”

      记得上一次,他只是帮我挤了几个扣子,我的反应吓到了他。现在,他的手就停在我的脖子上,慢慢向下……似乎,并没有那股躁动了。

      一不注意,外套已经顺利的被他剥了下来。

      心口紧紧一结,是死结,难扯。

      莫祖宗怔愣了一会,又去解我第二件衣服。

      我想让他停一停,却翻不出那波涛汹涌的情绪,手指未动,心跳未乱。

      莫祖宗的喘息有些急,带着点兴奋。

      小姑娘的声音突兀的冒了进来,“莫先生,我来就可以了。热水已经放好了,我帮小姐擦身。”

      贴身衣物终于还是没有被解下来。

      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

      伤心吗?难过吗?紧张,还是绝望?

      可是,除了那几下骤然加剧的心跳,一切又是如故。死结平缓的放着,没有解开,也没有更乱。没有多余的情绪,多余的反抗,只是这样。

      我一定开启了选择性失忆的按扭,莫祖宗的话,莫祖宗的动作,都不在脑海里。也许我只是不记得了,只是暂时忘记了……

      就像是被驯养的狼,从最初的戒备到无动于忠,再到温顺。我现在呢,是不是无动于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情绪上最基本的拒绝都不会了。

      当被放进热水里的时候,我满是死结的思绪才稍稍松懈了些。

      折腾了一天,又是雪地又是医院,能得个机会在热水里泡泡身体,是多幸福。

      虽然没办法在浴缸里伸个懒腰,但有小姑娘帮我拉腰捶腿,这感觉也是不赖。

      热水温温的从手臂慢慢往下流淌,小姑娘掬着水往我身上浇。细水长流,流到浴缸里变成汪洋。

      温气撩人,蓄发在鼻间。太安静了,一时间只能听到流水波动。

      沐浴露的清香在水中晕开,淡淡的牛奶味,夹杂着薄荷的清爽。听着小姑娘把沐浴露搓揉在掌中,接着就要往我身上涂。

      门突然被打开,流进一股不同的气流。

      小姑娘呆住了,我也愣了。

      “莫先生。”她无措道,低音中掺了丝羞意。

      “你去忙别的。”莫祖宗语句平稳,天经地义。

      小姑娘小小的“啊”了一声,“可是……”又无异议的退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带上,涌动了几缕热气。

      我躺在温热的水中,忽然觉得满身凉意。

      热气团绕着,我分辨不清莫祖宗的方向。

      直到浴缸边缘传来小小的震动,莫祖宗竟已经离的这么近了。

      “然然。”近至贴面的距离下,莫祖宗一只手摩挲起我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手指沾着热水,在我肩膀上缓缓打着转。

      我觉得头皮发麻。

      他又伸手去摸我的脸颊,手指轻巧的避过眼睛和鼻子,只拂着半边脸而过。

      热水滴答,落在我的脸侧。

      “我帮你洗澡。”他在我耳边吐着声。

      我动无可动,紧贴着浴缸壁。莫祖宗又更近了一步,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一只手按着我的脑袋。

      封闭的洗手间,湿漉漉的浴缸。要么劫财,要么劫色。

      只能是后者了。

      人家说心跳如鹿撞,我现在是心跳如鹿顶。

      莫祖宗横过一只手臂,把我的左手抓在其中。拿起浴花在我手上打泡沫。

      牛奶和薄荷的清香一直萦绕在鼻间,我的手被搭在浴缸边缘,浴花慢慢移动,直到半边身子都被打满了泡沫。

      泡沫的柔腻感沾满在掌中,实在想捧一把泡沫,糊莫祖宗一脸。

      很快,那浴花就移到了我胸前,停在了胸口上。

      我又窘又急,即便只是浴花,也觉得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的撕开,窥探了一番。好不自在。

      我能感觉到莫祖宗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我不知道在他眼里的我是什么模样。倒映着全部的我吗,会有情丝动容吗?

      他紧搂着我,就势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唇齿温柔,缱绻依恋,一直辗转到了嘴上。

      我又羞又恼,胸膛里的小鹿角顶上了肺。

      他却是情之所动,唇上的温度越来越热。依旧自顾自的分开我的两齿,舌头伸进我嘴里肆意搅动。

      我被亲的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滑,险些栽到水里。

      手臂一把被莫祖宗抓住,拎着我又往上提。

      这一进一退,嘴又被人堵着,我险些要闭过气去。

      却听“咚”的一声,我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撞上了浴缸,一路下滑,连后脑勺也未成幸免。

      只有手臂还横在浴缸外,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肯定因为泡沫太多,莫祖宗手滑抓不住了。

      虽然现在是手滑了,但你好歹活动下,我的身体正往下沉呢!

      莫祖宗竟呆了片刻,然后才扶起了我。

      他一手扶着我的手臂,一手扶着我的腰。我的后背和肩膀完全贴上了他的前胸。单薄的布料立刻湿透。他又俯下头,在我耳边吹着气。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已无端透露出了暧昧之源。

      难道我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一股水流喷发在了我的身上。

      是莫祖宗打开了花洒,帮我冲着身上的泡沫。

      花洒里的水正是温热,却敌不过莫祖宗唇边的热度。他按着我的手和腰,托着我的后脑勺,拿花洒冲洗着那些泡沫。偏偏一转身,一侧首,两片唇总若有似无的在我的皮肤上一擦而过。

      说是刻意,却又像是无意。

      随着他愈加轻柔的动作,我仅有的那点防备也被渐渐消撤。或许是他的指间微凉,或者是他不甚高明的回避。更或许是他的小心难谴,一如猛虎嗅蔷薇。

      直到把我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莫祖宗身上也没一块干的地方了。

      他满身是水的抱起我,拿了一块大毛巾把我包在其中。这也算是,皮肤隔绝了。

      小姑娘帮着把我放回床上,有些吃惊了,“莫先生,你快去冲个澡吧,衣服都湿透了。”

      莫祖宗淡淡应了,轻声轻语,似有不尽的畅快。

      洗手间里的水声渐响,小姑娘帮我穿着衣服。抬起我的胳膊,半抱起我的身体,都要一阵止不住的怪笑。

      我的手在被子里渐渐回温,我集中精神,学着武侠小说里那样气沉丹田。打八圈大周天,四圈小周天。试着动了动右手手指,一阵酸麻。

      我也很想笑,高兴的大笑。

      这个冬天,总算讨来了一点温暖。比岩浆还要炽热的心情,瞬时融遍了全身。柳暗花明,枯木逢春,用来形容此时的我再合适不过。

      我没看到光,但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

      莫祖宗也亦如是,这个晚上他几乎都没有入睡。只是依在我身边,或者紧紧的抱着我,一直喃喃的说着话。

      他说:“然然,我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顿时让我没了招架之力。

      “这一年,加上你离开的那一年。一共两年,我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莫祖宗的唇又压了下来。贴着我的脸,一路移到了嘴上,脖子上,然后停在胸口。

      他是气息炽热的可以融化里胸腔里那头鹿,“我终于等到了,很快的。我不会放弃的,你会醒的。”

      肺腑之声,字字珠玑。我难以挑刺。

      整整一晚,他都用力握着我的手。从干燥的手心,到热汗涔涔。他始终也没有松手。

      这个冬天,可以存入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冬天。因为我提早看到了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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