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寒池》楚寒池

19、 依依梦里无寻处

　　依依梦里无寻处
　　柳墨白进门笑道：“风师兄可有好些。”
　　水清圆看到是他面上一片冰寒。
　　风荷举伸手拉住他，对柳墨白道：“已经好多了，少爷您坐。”
　　柳墨白眼一眯扬起头，水清圆挣开风荷举手一扬，柳墨白正好弯腰打喷嚏，一排针贴着后脑勺而过。柳墨白的手伸进怀里，那二人都一惊，水清圆身子已经离床，谁知他拿出来的是一张帕子。他擦好鼻涕把帕子丢到地上转头笑道：“好多了就好。”又向水清圆道，“等几天就要登台，来得及吗？”
　　水清圆冷笑道：“您是少爷这些小事还用得着您操心。”
　　风荷举道：“少爷您别跟他计较。”
　　水清圆冷哼。
　　柳墨白笑道：“我这少爷做的窝囊，不就是问了他不想说得话，又是给我醍醐灌顶，又是对我冷眉横眼的，我要是敢跟他计较，看来是活不过今晚。”
　　风荷举笑道：“他就是这个脾气，一句不对就翻天覆地的。”
　　水清圆道：“你不用绕来绕去，我最瞧不上的就是爱听墙角的。”
　　柳墨白眼睛一亮：“你们在说什么？让我也听听。”
　　水清圆被他问的愣住。
　　风荷举松口气道：“还有什么，就是他小时候的糗事。”说着去看水清圆。
　　柳墨白笑道：“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水清圆怒道：“要你管那么多。难道你小时候不会尿床。”
　　柳墨白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在说尿床的事。”
　　水清圆冷哼一声，拂袖出门。
　　风荷举笑道：“他从小就要强，样样都要拔尖，又死不认输，所以才养成这个性子。”
　　柳墨白道：“你们从小就在一起？”
　　“我们是一起被师父领回来的。”
　　“在一起时间长了，情份自然就深。”柳墨白吸着鼻子道，“天真冷。我要回去加件袍子。你好好养身子。”
　　“您慢走。”
　　柳墨白抱着肩出门，低头看见一个人从天井走过，他暗想这个人很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等那人走过天井他才缩着脖子往回走，一进门看到大方正坐在凳子上缝衣服，他从发髻上抽出一根针递出去：“你看能不能用。”
　　大方放下衣服忙站起来：“少爷我听大器说您落水了，没什么事吧。”
　　柳墨白把针递到他手上：“冷的厉害。我去躺一会。”
　　大方把针扎到线上，伺候他躺下。刚回身坐下，大器端着姜汤进来，见大方也在，把姜汤放下，沉默出门。
　　大方追出门去：“大器。”
　　大器站住，没有回身。等了半响大方都没有出声，他回身道：“什么事？”
　　大方低头：“没，没事。”
　　大器张张嘴没有说话，终于转身离开。大方回屋叫醒柳墨白喝姜汤，喝完又服侍他躺下。

　　柳墨白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很多事情在脑中绕来绕去，他好像回到小时候他们住的在太行山山腰的小屋，婆婆躺在藤椅上晒太阳，他在一边吵的厉害，婆婆就让他去路口等人，他等了好久都不见人影正想离开，忽听有人说：“你在等我吗？”
　　他回头看到十七岁的楚寒池缓缓在梨花树中走来，宛若仙人。他呆呆的看着，忘记说话。
　　楚寒池又道：“你不认得我吗？我是寒池啊。”
　　他想开口，但是发不出声音。
　　楚寒池摇头：“原来是我弄错了。”说着穿过他离开。
　　他上前去追，却总是追不上，脚下一空，原来在悬崖边上，他在落地之前醒来，头痛欲裂，里衣已经湿透。外面天色已暗。他舒口气伸手摸起枕头下面的扳指细细把玩。外面大方在轻声敲门。
　　柳墨白在里面应声：“进来吧。”
　　大方推门进来，点上灯伺候他起身，一摸他额头惊道：“少爷烧的很厉害，还是先躺着，我去告诉老爷。”柳墨白拉住他：“不用，叫大器来就好。”
　　“可是。。。。。。”
　　柳墨白笑道：“好大方，快去叫大器来。”
　　大方犹豫一下，应声而去。
　　柳墨白半躺着，忽听外边想起二胡声，有人和这乐声唱曲，他仔细一听，发现是柳倦栖在唱三变的《戚氏》：“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凄然，望江关，飞云黯淡夕阳间。当时宋玉悲感，向此临水与登山。远道迢递，行人凄楚，倦听陇水潺湲。正蝉吟败叶，蛩响衰草，相应喧喧。 孤馆度日如年，风露渐变，悄悄至更阑。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婵娟。思绵绵，夜永对景，那堪屈指，暗想从前。未名未禄，绮陌红楼，往往经岁迁延。 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竞留连。别来迅景如梭，旧游似梦，烟水程何限？念利名、憔悴长萦绊，追往事、空惨愁颜。漏箭移，稍觉轻寒，渐呜咽、画角数声残。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二胡苍凉，柳词凄绝，柳墨白听到“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一句不禁一阵心酸。故人已逝，梦醒难寻。

　　南宫期黯然立在竹林中，眼睛一直望着前面楼上的窗子。莫东篱在旁边陪着他。南宫愈低声道：“十三哥，时辰到了。我们还是。。。。。。”
　　南宫期道：“看来除了东篱没有人送我。”
　　莫东篱笑道：“我也不是要送你。”
　　南宫期苦笑：“真不给面子。”
　　莫东篱轻笑：“我听说积雪寺的白梅是扬州一绝，你到时候不要忘记把你们家珍藏的绍兴花雕带过来。”
　　南宫期笑道：“我记下了。”
　　莫东篱从怀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瓶：“这是我闲着的时候做的几颗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你收着吧。”
　　南宫期把瓶子放进怀里和南宫愈离开。
　　莫东篱对着打开的窗子道：“今年冬天肯定很冷，还是先准备冬衣吧。”
　　许久窗子“吱呀”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