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明月夜》木叶花开

5、秦郑订交

　　原来那天陆一行挟持了陆泗水，依着青松、楼空等人，机会难得，决计不能放过，就是陆泗水有什么不测，也是咎由自取。多亏了秦立翔一力周旋，他是第一庄庄主，说话又句句不离武林大义，不好驳他，又见陆一行又受伤很重，想来也逃不到哪去。这才顺水推舟，作了个人情。
　　不料陆一行一走，竟如人间蒸发一般，完全寻不到踪影。派出去的人四处打探，几乎把这山都翻了一遍，不但找不到陆一行，连陆泗水也没看见。几日过去，有的人焦躁起来，又听到秦立翔与陆泗水关系亲密，为保护陆泗水才一意孤行放走陆一行的传言，私底下对秦立翔多有怨言。秦立翔浑如不知，只把落梅山庄的人一遍遍的派出去寻找。
　　青松见了便哈哈一笑。“秦庄主仁义为怀，胸襟气度不是常人能比，有的兄弟不了解你秦庄主，难免有些误会。老道一定为你澄清。”
　　秦立翔听他话带挤兑，微笑道：“不劳道长费心。兄弟们不过是找不到陆一行焦急罢了。立翔既然敢放陆一行，就一定找得到他。”
　　“那就好。那就好。”
　　秦立翔望着青松微笑离去的背影。心里越加闷气。这几日关于他和陆泗水的关系传得添油加醋，沸沸扬扬，若不是有人存心作梗，怎会如此。他涵养一向好，有时听见别人含沙射影，也只一笑置之。然而几日下来，他这般劳心劳力，招呼各地过来的江湖人，分派他们四处寻找，做的有条不紊，周围的人却一点力不肯出，只四处挑剔，煽风点火，飞长流短，不时还要过来旁敲侧击一番，他涵养再好，也忍不住烦闷。
　　和这些人说话固然无趣，可是言谈爽朗的陆泗水也颇令他不好过。
　　他本以为陆一行已是瓮中之物，手到擒来，才想瞒住陆泗水，生怕他书生气发作，再去嘲笑人。——他岂不知道这些江湖汉子，嘴里义愤填膺，说到底还是为了风神掌秘籍。这事本是心照不宣，陆泗水却偏要戳破。——哪想得到弄巧成拙。更想不到陆泗水这次却不单单是嘲笑几句，反而直诘案情，无中生有要为陆一行翻案。
　　秦立翔暗暗皱眉。
　　一而再，再而三。陆泗水维护陆一行之意，似乎越来越清楚明白，并不是单纯看不惯那些人而已。秦立翔本以为陆泗水坦白可信，现在看来…，不免生出失望之感。

　　“秦庄主。”
　　秦立翔停步回身一看，原来郑好走过来。秦立翔微微一笑，迎上去走了几步，笑道：“郑兄今天没上山？”
　　郑好笑道：“今天轮到李师姐。我今天歇着。——这么漫无目的的找也不是办法。我得好好想想。一个重伤的带着一个不会武的，会藏到哪里去。”
　　“他们决计走不了多远。山上的洞穴不多。我命人找了多次，只是不见踪影。也真是奇怪。”说起正事，秦立翔蹙起眉头，神情也认真起来，“郑兄你有何看法？”
　　郑好留心他神色，微笑道：“他们必定没有走远，说不准咱们在这找得鸡飞狗跳，他们倒绕到咱们后面了。”
　　秦立翔摇头道：“我也这么想过。也派敝庄的人暗暗查过，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原来他不动声色已经暗暗派人查过了。郑好望着他端正脸庞，沉思片刻笑道：“原来秦庄主想在我前头。都说落梅山庄庄主年少英雄，没想到见面胜似闻名。郑好痴长几岁，佩服不已，十分想结交公子。冒昧一问，可否直唤庄主名讳？”
　　秦立翔眼光一闪，亲热笑道：“立翔求之不得。立翔羡慕郑兄之心，只怕更在郑兄之上呢。”
　　郑好伸出手来，秦立翔也伸手握住，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人一订交。郑好也就直言不讳。
　　“立翔，这几日到处传说你和陆泗水私交很好。莫怪我直言，你也不太了解陆泗水底细吧？”
　　秦立翔苦笑道：“瞒不过郑兄法眼。我和他本是萍水相逢，不忍见他有何不测，才冒昧认下的。不过在青梅院盘桓几天，没有什么不对。——郑兄何以这样问？”
　　郑好沉沉笑道：“我只觉这个书生胆量未免太大，又无人认识他。立翔你想，这世上会有为不相干的人不知道的事这样冒险辩护的吗？他是东边口音，没事到西边来做什么？”
　　秦立翔这几日也无时不在思索这些。苦笑道：“他没说过他是哪里人。只说喜欢四处走。听说这里有事就来了。——真是惭愧，小弟竟没想到多问些。”
　　郑好瞥他一眼，不无取笑之意。“立翔精明无比，怎会这般粗心。想必这陆泗水有什么本领，迷住立翔了。——我却不信世上会有这种爱凑热闹不怕危险的人。”他目光一闪，笑道：“这陆泗水长相不算出色，花言巧语的本领倒实在不小。只怕此时，正在迷惑陆一行呢。等找到他，我一定要领教一番。到时候立翔你可不要又被他迷了。”
　　秦立翔笑道：“郑兄可真会开玩笑。——等找到他们，自然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