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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陆一行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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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南下的时候,江湖上竟又发生了几件大事。
青阳派唯一逃过灭门惨祸的韩应豪竟然被杀于野外。不久蜀山李迹非女侠也被人一掌轰毙。
江湖哄传魔头陆一行已重出江湖,却无人见过他的形迹。搜寻不果,当初卖力围攻陆一行的几个江湖人反相继死去。一时人心惶惶,埋怨当初不该放走他的话又传得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丹凤山庄三公子侯白孝与紫溟山庄独女傅碧兰订婚消息传出,丹凤紫溟正式结亲。
消息一个接一个,却无一个是对落梅山庄有利的。自接获消息后,秦立翔脸上便再没笑容,每日加紧赶路,陆泗水身体困乏也不敢稍作耽误。秦立翔心情不好,寡言少语,两人一路回来,路上竟没说上几句话。
秦立翔压力空前强大。
为了还没露面的陆一行,全江湖几乎都把矛头指向他。前段日子他联合群雄声讨陆一行,紫溟丹凤都不露面,事事以他和青松裁定。现在风声鹤唳,傅涉侯白孝翁婿联袂出现,所谓群雄自然额手相庆,却没缓解他的压力;以青松为首事事请教傅侯,逐渐架空秦立翔。三庄五派,落梅为首的格局正在悄然瓦解。
秦立翔记得上次见面时,傅涉还对侯白孝颇有微词,现在不知是侯白孝手腕高超哄顺了他,还是他为女儿打算要搞好翁婿关系,在外面居然和侯白孝同一口径,亲密无间。
侯白孝年纪轻轻,却颇有手腕,周旋于青松等间更是如鱼得水相谈甚欢,正暗暗倾斜三庄势力。秦立翔冷眼看去,这人虽有几分少年气盛,处事竟十分老练,显然大得乃父真传。这次侯白孝与紫溟结亲,更代替一向打理外务的长兄,以父亲名义露面,这本身已表明丹凤山庄内已发生权力交替。难道这小子还想取落梅而代之,成为天下第一庄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若任由形势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好在他也不是孤掌难鸣。华山派郑好当着众人话虽不多,每次却都说到点子上,为他解了不少困,更无异告诉那些趋势附利的人:华山支持落梅山庄。
秦立翔回庄时,郑好自然也跟着来了。
一番称赞美景,进了后院,一眼就看见陆泗水和秦有晴正对坐说什么,一个饮酒一个饮茶。
郑好笑道:“这两位好悠闲。”几步过去,拦住陆泗水问道:“陆一行又杀了人你可知道?”
他见陆泗水脸色变得苍白,继续道:“满江湖的人都在怪秦庄主放了他,闹得我们灰头土脸。你这里却过得清雅,真让人羡慕。”说罢伸手扯住陆泗水笑道:“我比不上秦庄主怜香惜玉,你到底知道什么还不说出来?”
话没说完,秦立翔就厉喝道:“胡说什么?放了他。”
秦立翔自来温雅和蔼,秦有晴从未见他这般严厉,又见郑好一脸流气,早吓白了脸。郑好却不怕他,自顾笑道:“你对他好,他知道么?”说罢转头问陆泗水,“秦庄主对你好不好?”
陆泗水见他把脸凑向自己,一脸无赖笑容,热气哈到脸上,十分不自在。只是陆一行是他一块心病,忽听人这般指责,早已呆了,也忘了推开。
却听一声脆响,一柄寒光闪烁的宝剑已架在郑好颈上。秦立翔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只把那剑紧紧逼住郑好,大有再说一字便刺下去之意。
郑好看了看手里拽着的陆泗水,转头又看看翻脸无情的秦立翔。默然良久,突然哈哈笑道:“放就放。”手一松,把陆泗水推倒在地,双手摊开笑道:“算我白操心多管闲事,竟不长眼招惹你的宝贝。”
语毕,也不理会秦立翔难看脸色,也不进去,呵呵笑着自己走了。
秦立翔虽然不提,陆泗水也知他近日繁忙,诸事不顺,他不懂江湖事务,也不好多嘴,却不知竟是为了陆一行。
若不是为了自己,秦立翔何至于弄到这般地步?自己得他一力保护,却没办法帮他半分,陆泗水心里难受更是无法描述。何况与之相应的,更是想起一些不该有的记忆。
陆一行的天真笑脸,满身伤痕,还有最后的眼泪,野蛮的吻决绝的离别……
奇怪的感觉……
若不是陆一行对他做了奇怪的事,也许那时他至少不会在那个舞阳弟子手里释放,受到更大的侮辱……
不该想的都想起。陆泗水有心安慰秦立翔,不料自己心情反倒更抑郁。
浑浑噩噩过了好多天,连秦有晴也无心理会。
直到有一天突然看见郑好抱着秦立翔冲进来。秦立翔衣服上全是血,显然伤得甚重,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宛如死了一般。
陆泗水心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整洁俊雅、武功高强的秦立翔,竟然会伤得这样重。他自知帮不上忙,只好跟着郑好乱跑。
直到郑好帮秦立翔清洗完伤口,重新包扎好,连衣服也亲自帮他换上干净的,方才长出一口气,转头正看见陆泗水在门口呆呆站着,好像刚刚明白秦立翔性命无忧,一脸谢天谢地表情。
郑好三两步过去,还未等陆泗水明白,早就手起掌落,正反狠给了他几记耳光。
陆泗水被打得倒在地上,嘴角也破了,郑好犹不解气,伸手还要打,忽听秦立翔低声道:“别打了。不关他事。”
他受伤之后,气息微弱,语气中更有种万念俱灰的颓唐。陆泗水认识他这么久,一向都是天之骄子成竹在胸的模样,从未听过他这种口气,不禁呆了。
他语气虽弱,对郑好却有圣旨之效,郑好生生止住掌式,长叹一声道:“你到底是何苦?”语气中竟似也有无限辛酸,绝不类平时嬉皮笑脸模样。
秦立翔却不说话了。
陆泗水心中惊骇莫名,直觉这事似与自己有关,也顾不得害怕,一把扯住郑好问道:“是谁伤了立翔?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郑好直想一脚把他踢飞,无奈陆泗水抱得死紧,他转念一想,便冷笑道:“还有谁能伤得了立翔?自然是你那知交好友陆一行。恭喜你。你那朋友已练成绝世武功,天下无敌了。”
他见陆泗水松了手,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微微抖动,越发大怒:“他还扬言,要当初追捕过他的人好看。嘿,他当众挑战立翔,三回合内击飞他的剑,把他打得吐血,还扬言说,不取立翔的性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呸的一声,一把抓过陆泗水,眼神似要吃了他。“你可知道,他这句话比杀了立翔还难过。男子汉大丈夫,天下第一庄庄主,居然要靠你才得饶命。哈哈哈,传出去可是天大的笑话。”
陆泗水听他大笑,却笑得那样凄凉,倒像受这些委屈的是他本人一样。
陆泗水迟钝的把目光转向床上的秦立翔。刚才的话,还有笑声,秦立翔似是完全没有听到,静静躺着,一点生气都没有。
陆泗水不是江湖武人,但和秦立翔相处日久,深知这位朋友秉性何等高傲。他当众惨败于陆一行之手,已是奇耻大辱,却还要被这样侮辱,如何受得了?只怕真是比死还痛苦。
只是现在他大错已经铸成,就是后悔也晚了。秦立翔性命虽然无忧,可是看他这样消沉,就算自己说上千百遍“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