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碎梦流离忘君期》千秋随笔

6、第 6 章

　　11
　　海市晦明变化，随着时间推移落入黑暗，深海夜明珠淡淡柔光，为海市增添名为朦胧的尘相。
　　公子开明仔细观察着海市场景变幻，蓝色变化舒缓，看着恬淡宜人，还有着雨后初晴的晴朗通透之感——心情还算不错~
　　“公主~”
　　“我在听= =”
　　“修罗帝国现在的情况，公主应当知晓，后续事宜，吾亦会安排。”
　　“流离知道。”修罗帝国三尊进军人世，带走了修罗帝国最强战力，再加上之前折损在人世的七先烈，修罗帝国几乎是把全部战力都赌在了人世的开疆扩土上，仅留下策君在魔世周旋。而作为修罗帝国天然屏障的帝女精国，自然成了公子开明极力拉拢的对象。从一年前魔世通道忽然打开急急出兵到现在，策君来晦溟殿的次数超过之前以往总和。
　　虽然能有人来晦溟殿和自己聊聊天觉得很开心，但是每次总带着算计，就算梦流离再怎么好心，自己肩上所负担的，也让梦流离觉得疲累。
　　“流离琉璃，到底是哪个流离~”公子开明带笑的眉眼变幻莫测，每一次有事相求，都是对梦流离的试探，这次，也不例外——环境，忽然变暗了。
　　“可叹呐~”
　　“策君，说实在的，您真的不用每次都强调这个问题。”
　　“看来公主的权威又受到挑衅了。”
　　“策君，是我叫蜃言，不是你叫慎言……”
　　“没大没小。”扇子推开拍在他脸颊上的双手，少女指骨修长，若是拿剑，肯定十分好看。
　　“若你觉得麻烦，吾可向你父亲施压。”
　　“这是帝女精国内部的事情，策君勿要插手。”
　　“吾尊重你。”公子开明向梦流离身后挑了挑眉，示意她看后面。
　　“恩？”
　　白衣白发，沉静如水，在茫茫无际的蓝色中，如水中皎月，让人看不真切。
　　“你听到多少？”
　　“全部。”俏如来也不避讳，面前修罗帝国策君早知他到来却不说破，讲话虚虚实实，却从未放松对自己的关注。作为诛杀帝鬼的墨家钜子和从梁皇无忌那里得到的情报，对于修罗帝国的还是能猜到个大概。
　　“俏如来拜见公主。”
　　“请起。”那一瞬，梦流离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海市一次只招待一位宾客，既然新客到来，吾自当离开。请。”
　　“走的真快……”挑起事立马找了挡箭牌就闪人，公子开明这个老泥鳅！
　　“是俏如来之过，打断公主与策君谈话。”
　　“客套话就免了，坐吧……”这种公式化的开头，很好，和策君同一款。
　　“公主是想问俏如来如何来到此处，是么？”
　　“恩……”
　　“俏如来醒时公主曾赠与一枚碧珠，此珠与公主互有联系，通过墨狂，可以大概感知公主方位。再来，便是今日俏如来醒来时，见到的双重逆反法阵，俏如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墨狂开出了一条通道，这才来到海市。”
　　“墨狂真好用……”稍稍感知，蜃楼幻境略有损伤，梦流离郁闷了。
　　“抱歉，是俏如来妄动了。”对自己强拆稍稍表示歉意，“随后俏如来到来，却被一股异力挡在门外，遮掩了气息，直到方才，策君才将俏如来到来一事，告知公主。”
　　“……”无语，无言，梦流离蜷缩在座椅上，双眼无神，面无表情。
　　缺乏眼相和面部细节提示，俏如来也抓不准梦流离现在的想法，唯有一种莫名感觉萦绕心头。海市被墨色渐渐笼罩，将蜷缩在椅子上的梦流离拉入黑暗之中。
　　“公主！”明明全神关注梦流离举动，却在一瞬中失去了梦流离的踪迹，而一瞬却被无限延长，在那一愣神中，两者之间无限推远。
　　海市，进入全然黑暗的一日。

　　12
　　海市昏沉不见光明，唯有俏如来手中碧珠还有点滴光辉，如萤火之光，探出尺寸之地。俏如来不敢妄动，手中虽有墨狂，但碧珠与梦流离联系忽然断绝，海市幻境分布是蜃楼数倍之多，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错乱空间之中。
　　“奇怪，号称【昀光永耀】的海市怎会如此黑暗？”淡淡梨花香中，点缀着些许梅花清香，显得清冷疏离。黑暗中一双金色眼瞳透过虚幻交叠之后，偏生出阳光般的温柔。同样黑衣黑发的少女带着金色柔光而来，护着手中一支含苞白梅花，将目光锁定眼前之人。
　　无由的沉默伴随探究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还是少女先开了口。
　　“我姐姐呢？”
　　“俏如来亦不知。”面前少女的装束比起梦流离更为精致隆重，眉宇之间，更带着凌厉之气，显然是身处高位，手握生杀大权之人。
　　“姐姐若无生气，海市断不会陷入黑暗。说清楚！”离烬焕蹙眉，周身金光大盛，光辉末端，却是蓝色流光，如流水般，沿着海市地面燃起蓝色光辉。幽幽蓝焰，凭空弥散诡异。
　　“俏如来实在不知，公子开明离开后，公主心情变低落了许多。”
　　“策君来过？”离烬焕皱眉更深，更是释出杀气，引动墨狂嗡鸣。“是我失礼了，抱歉。”
　　“没关系。”一瞬间的杀意，俏如来确实感觉到了。
　　“姐姐不肯出现，海市的光明便不会来到，可惜我来的不是时候。”离烬焕犹豫了下，还是将白梅花递给俏如来。
　　“琉璃之事我会处理，请姐姐宽心，今年的白梅花开的很美，希望姐姐喜欢。”
　　——毫无反应。
　　“……”无奈地闭了闭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不出口，“只能劳烦你在此等待，请将白梅交给姐姐，我先告辞了。”
　　“恩，一定。”性情相当爽直的少女，俏如来不由感叹。
　　在离烬焕离开之后，海市再次陷入黑暗。而手中白梅则现出淡淡光晕，如点滴星光，温润宜人。
　　“恩？”
　　“松手……”
　　“若是想要，公主为何不现身来取？”
　　“……不要。”
　　“哈~”俏如来凭着微弱光辉找到从幻境中伸出的手，突然强势地握住，这一接触，墨狂又波动了。同时，俏如来也感觉到了梦流离一丝颤动。
　　光芒顺着白梅花扩散，光辉照出了隐于暗处的影子，昏暗环境下，浓如墨烟的轻颤，几分寞落。长发下的阴影，重叠着黑暗；梦流离的脸上，泪水涟涟。
　　“公主……”
　　“没事，可以松手了么？”
　　“抱歉。”
　　“可能要你暂时待在海市，我现在不想回蜃楼。”
　　“恩，好。”抱着白梅花离开，黑衣与墨色相连，就算海市重归光明，也总有浓重的黑暗围绕在梦流离身边。全然陌生的海市，总有梦碎的错觉。
　　“无尽精致美好，也掩盖不了沉沦的本质，就算是魔，也会寂寞。”大喜大怒，大爱大恨，极端，才是魔情感最直接的表现。而梦流离，似乎多了分胆怯与克制。俏如来不禁自嘲，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