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红颜》潇湘寒月

7、盟约

　　四月天，正是春浓时节。御花园内百花齐放，万葩斗艳。牡丹、芍药、月季、蔷薇、天杏……尽是名贵的品种。万紫千红，缤纷绚丽，引得蜂蝶来往穿梭，翩跹起舞。亭台楼阁错落其间，恍如仙境。
　　远远跑来个女娃儿，年纪虽小，容貌却极秀丽清雅，一身华服衣褶繁复，衬着这一张芙蓉花一般的粉面，愈加明艳不可方物。
　　她一面跑着，一面回头招呼身后的男孩儿：“佑陵哥哥，佑陵哥哥，快点！快点！”
　　那男孩儿也不过只比她年长两、三岁的模样，一面急急追赶，一面劝道：“公主慢着点，小心摔倒了。”
　　女娃儿摇摇头：“不行，我要是慢了，就甩不掉那群讨厌鬼了！”说罢，一指身后来路。
　　男孩儿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回首望去，却见身后一大群宫娥太监紧紧尾随着，嘴里还不住喊道：“公主慢些，慢些走。”
　　女娃儿见了他们狼狈的样子，不禁好笑，加快脚步，向园中深处疾奔而去。
　　就这般跑了许久，那些宫娥太监的呼喊声已不可闻。女娃儿似乎也累了，不再飞奔，缓步徐行。
　　男孩儿此时也赶上了她：“公主，公主，您跑得这样快。我都追不上了。”说罢，低头轻咳一阵。
　　女娃儿关切地望着他：“佑陵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公主。我打小就这样。”男孩儿抬起头，望着那双明眸，“爹说娘生我时气虚，才落下了病根，不碍事。”
　　他的目光里慢是无谓，然而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叫她心惊。
　　“对不住啊，佑陵哥哥。”女娃儿嗫嚅道，“我……我忘了你有病在身，还拉你跑了这么长的路，我……”
　　“公主别担心，我真的不要紧。”男孩儿安慰着。
　　“我一会儿就与父皇说，让他多派几个太医给你瞧瞧，用最好的药，一定把你治好。”
　　“不，公主，千万别惊扰圣上。我这病，治不好的，别忙了。”男孩儿笑笑，像是在嘲笑自己，“反正也无大碍，治它做什么？”
　　他这样说着，眼里却浮起一阵绝望。
　　一阵和煦的微风扑面而来，醺人欲醉。风里融着青草的腥甜，群花的芬芳，沁人心脾。二人此时才发现，竟是置身于花海之中。
　　“呀，好美！”女娃儿迎风立着，欣悦地望着眼前繁花似锦，“好美的花儿啊！”
　　“公主，这算什么稀奇？我们江南的花儿才美哩。”男孩儿自豪地说着，心里忆起那如诗如画的景致来。
　　“哦？”女娃儿回过头，半信半疑，“我可不信，比御花园还美吗？你倒说说，怎么个美法？”
　　“公主可听过‘杏花烟雨江南春’的名头？”
　　“杏花烟雨江南春？”女娃儿轻轻念着，犹是难以想象，“杏花烟雨江南春，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等日后我陪公主下江南，到我家乡去看看，公主就会明白了。”
　　“佑陵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哟！”
　　男孩儿急了，发誓赌咒起来：“我怎么会耍赖？公主，我一定会带你去的。”
　　“那好，我们来拉勾勾。”说罢，她伸出小指，和男孩儿的手指紧紧勾连在一起。
　　稚嫩的童音响在春日的百花丛中：
　　“弯勾勾，一百秋；谁耍赖，是小狗。”
　　这一句话，从此深深烙印在彼此心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