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红颜》潇湘寒月

6、凝望

　　“咚！咚！”粗重的圆木一下下猛击着那两扇金环朱漆的大门。门上已撞痕斑斑，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圆木的撞击震摇下，低哑地呻吟。
　　朱门前不远处匹马傲立。马上是一名甲胄鲜亮的青年将领，神色木然。身后竖着一面大旗，迎风翻舞。旗后兵卒列队整齐，持刃肃立，静等着将军号令。刀锋在夕阳映照下，熠熠放着寒光。
　　“咚”的一声，朱门轰然中开。左翼军官见那马上青年久久一言不发，默然沉思，不禁纵马掠到他身侧，轻声道：“将军！将军！”
　　连唤了几声，马上青年依旧不应。
　　那军官急了，切切道：“将军，陆将军！您怎么了？”
　　青年恍然回神：“张副将，什么事？”
　　“南门撞开啦！将军，我们快进去同闯王会合吧！”
　　“不忙。”青年眼中闪过一道炯明的光芒，“把西洋千里镜给我。”
　　身旁兵士闻言，忙恭敬地递上一支管状的事物。
　　青年将那长管缓缓抽开，送至目前，向那宫门内望去。千里镜中，一切远景仿若近在咫尺，清晰可辨。他慢慢变换着方位，环视宫中情况。猛然间，他握着镜筒的双手滞在了半空，脸上惊诧之色大盛。
　　镜里映出的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是迎面南望的佳人。
　　那一双秋水明眸，他在梦里曾萦回多少遍；那一个□□芳名，他在梦里曾长唤多少回？而今，这一切就近在眼前，怎不叫人痴狂？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不禁轻唤：“长平，长平，是你……是你吗？”
　　镜里熟悉的容颜，如儿时一般，“芙蓉如面柳如眉”，只是那双明澈的眸子，再也不能闪动幼时那无忧无虑的星星光芒，变得深邃而忧伤，镌刻几许沧桑。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紧胸前的玉佩。寒风扑面，甲胄如冰，那玉佩贴身藏着，此时握在掌心，竟是温润非常。
　　镜里女子忽而似乎望见了什么，眼中现出浓浓的悲戚之色，举袖拭泪，掩面而泣。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夕照之下，承天门的城头上，一面闯军的大纛已赫然升了起来，在风中猎猎招展。那一个“闯”字，霸气而张扬，仿佛在睥睨讥诮落日下苍黄的明宫。
　　在看镜里时，那女子已然下了高台，渺然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