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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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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蒋冧盘腿坐在床上,左手拿着十五从臧以求那里千辛万苦求来,“消肿化瘀、治疗外伤”的药,右手举着棉棒,凭着感觉将药小心翼翼的往脸上抹。
他找遍他的整张床和旁边的桌子,都没发现一块镜子。十五被臧以求叫走,自己又和这里其他人不熟,只能自食其力。
所以当他感觉面前的光被人影挡住时,蒋冧的第一反应是十五回来了。
“东西给我。”
蒋冧第一次听到面前的男孩开口说话。
吴岇嗓音有些青涩,还带着种特意压低的沙哑,虽然不是多么让人如沐春风,但却好听得紧。
看蒋冧有些犹豫,吴岇用了些蛮力把东西从他手中夺来,二话没说,不算温柔的动手帮他把没顾及到的地方擦上伤药。
然后蒋冧才第一次知道,眉骨上的伤竟然这么疼。
“衣服撩起来。”吴岇把药酒倒了些在手心,“那一脚踢的不轻。”即使房间里没多少人注意他们这边,但吴岇却还是挡在蒋冧身前,隔绝一切后方视线的来源。
蒋冧只是稍一犹豫,就变了姿势,侧坐着身子,将上衣掀起到胸口,把左腰侧露给他。
吴岇想的没错,本该白皙的腰侧现在却青得刺眼。
他毫不留情地一掌乎上去,揉得大力,疼得蒋冧生生打了个抖。
许是感受到了,吴岇慢慢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一通折腾,蒋冧疼也不敢大声叫,硬是呲牙咧嘴的忍着,结果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更是疼得整个人都不敢动。
所以当十五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蒋冧僵在床上的画面。
“蒋哥,臧院长给你的。”蒋冧懒散的睁开眼,看到十五向他伸出的手……和手里的那本书。
“臧院长说你失忆了,这里面记录着E市的一些重要的人和事。”十五解释说。
蒋冧伸手接过书,只见封面简洁,竟只有E市两字。说这是本书,到也不恰当,粗略翻翻看,更像是一张张拼贴上去,形成的一摞纸。
“这是……?”
“我们这些人啊,自从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就和外界断了一切联系,生活起居的一切都有臧院长打理,而一些时事就要通过这些书了。你看它这么厚,里面记的可都是臧院长自己整理起来的最重要的东西……”
蒋冧一页一页地翻看,却发现这个他们口中的E市,是个他从未听闻的陌生城市。
E市三大区——正明,洪台和延新。正明区是整个E市里最安定的地方,高档正经的会所若干,住着一些上层人士和为生活努力奋斗的中层阶级。洪台区治安稍差些,是小混混们常常出没的场所,虽然有些不正规的“小型会所”,却也只敢偷偷经营。
而延新区——整个E市最大的区域,就是E市地下势力的聚集地了。大的组织牢牢占据着延新大半江山,小的组织每天都在为地盘的争夺而费尽心思,旧的一批没落,新的一批很快再兴起。各种情.色场所散布,夜生活尤为糜烂。
而DP就是深藏在E市的大型组织。
如果说以上这些蒋冧还可以接受,那么下面这些实在是超出了他对一个“市”的认知。
E市不存在市长,权力中心分掌在三个所谓”大长官”手中,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大长官”皆为有军籍且能力强的男性,这样就造成了军事能力独大,三人统一插手文化.部分管理的局面。他们手下之人也都军人出身,无论身份上级别那一栏填写的是多少,都统称“长官”。“长官”由一至六逐级递增,所能涉及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吴良、隋天奎、蒋年便是E市三“大长官”。
吴良蒋冧听十五说过,是吴汐的父亲,两年多前被判死缓两年被收监,算了算时间,这人竟已死了。
隋天奎,照这上面说是个长相刚毅、脾气火爆,但却不乏细心的大长官,有两个儿子。一个年约二十,叫隋子禾,帅气英挺,有些大家公子的习气,却倒也有些本事。另一个叫隋子昕,比大儿子小三岁,几年前重病不治身亡。
接着……蒋?
蒋年算是这三人中力量、势力比较强大的,人脉广些,地位也高些,有一独子——蒋元,性格乖张,嚣张纨绔,却在几天前自杀身亡,已于昨日火葬……
实话说,蒋冧第一眼看到那个名字时,心里是有些激动的。参加过军部聚会,地位不低,如果他是蒋年的儿子,那这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可是这人几天前便火葬了,连名也对不上号……
等一下……
名字?!
他通过臧以求毫无反驳的表现而觉得这个人也叫蒋冧。
但万一,不是呢?
他被自己这想法惊了一下,但很快否定。
如果他们真的是朋友,他又真的是蒋元,那么以臧以求的能力,不会查不出他是蒋年的儿子。
……
蒋冧捧着这本厚厚的东西仔细翻看,尽量多地汲取这些看起来完全不在他理解范围之内东西。以致于他不仅吃晚饭时心不在焉,就连睡觉也不得安生。
当他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一样时,他才从书中脱离出来。
看着十五偷笑着递给自己的镜子里的自己,蒋冧有些郁闷。
拿起昨天抹过的药,看了看没有任何外包装的瓶身,他开始怀疑臧以求是在整他。
在蒋冧第N次举起手中的镜子时,就像撞了邪般倒霉,臧以求通过十五向大家发布新训练——
防爆晒。
所以他第一次不管天上烈日当头我自岿然不动的体验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开始了。
蒋冧其实是想不通的。
为什么“防爆晒训练”就是不停在太阳底下傻站着,难道站着站着就有抗体了吗?
不说蒋冧脸上还有那连吴岇看了都绷不住的伤,就说一个普通人,没经历过任何训练,突然给他这么来一下也受不了,何况蒋冧脸上一流汗,带着咸味划过伤口又疼又痒还不让动,简直让他有种再死一次的错觉。
他只能不停地幻想着自己现在正处于森暗阴冷的解剖室,享受着丝丝凉气,好不快活。
思绪渐渐飘远,连眼前的人和物都模模糊糊。
蒋冧中暑了。
回房间的路上,他拒绝了十五的搀扶,任凭自己摇摇晃晃、慢慢悠悠地走,只是因为结束之后,臧以求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说:“辛苦你了。”
即使在有着空调冷气的屋内,蒋冧却依然浑身泛着热气,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向右边望了望,没看见熟悉的男孩。抚了抚额,他猜十五又去臧以求那里了。
昨天还跟他说臧以求不轻易出现,搞得找他有多难的样子,蒋冧看十五这一天能不下双位数趟的“失踪”,很难不八卦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想起十五跟他提起臧以求的语气,又想到臧以求每次都以十五传话给他、给大家,他的心思忽然活络起来。
拉他回到现实的,是吴岇。
蒋冧看他拿着昨天抹过的药,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可是……
“不用了,不管用。”蒋冧有些难堪地开口,“臧以求耍我的。”
吴岇手一顿,想了想,却只说了一个“抹”。
蒋冧看他半天,本来身上就被晒得难受,脸也疼着,现在却还要和个孩子在这儿叨叨到底这狗屁没用的药该不该抹……他的脸色不好看,手上自然也没动作。
吴岇看他的样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的开口:“我不是想要讨好你。”接着把药放在桌上,偏过头去,不知道看向哪里。
经他这么一说,蒋冧才发现他这样还真的有些像讨好。
“我也,不喜欢他。”吴岇转回头来,盯着蒋冧,有些生气地说。
蒋冧被他死死盯着,一时回不过神。吴岇眉眼间距小,显得眼睛大而深邃,紧紧吸住和他对视的那个人。
而蒋冧的愣神却被吴岇理解成了疑惑,他有些犹豫地说道:“臧……院长。”
看着眼前眼神飘忽的高大男孩,因为说了什么说不出口的话而懊恼着,蒋冧有些想笑。
他来了兴趣,“为什么讨厌?”看他这表情,哪里只是不喜欢。
“没有原因。”吴岇并没纠正他。
蒋冧突然想起臧以求昨天那句“找到同类了”,心下了然。仔细想想,自己与这里除他以外的那些人对待臧以求的态度还真是差大了。
虽然眼前的男孩许是因为长时间的训练和曝晒,拥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但蒋冧却好像就是能从他脸上找出点儿红的痕迹。
听昨天吴汐说的,他不是第一次排位最后了,在自己没来之前,吴岇是怎么忍受跟身边一群跟他意见不合的人朝夕共处?也难怪他话少。
有什么非留不可的理由?
蒋冧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两个还没熟到那种什么都可以讲的地步。
他把脸凑上去,小幅度抬了下眉毛哼了一声,吴岇很快懂眼色的拿起药来,不出一声的帮他抹药。
但是有些话不用问出口,答案也会自己来找他。
“吴岇,你在做什么?”
蒋冧转了转眼珠,又转回来,他听到这声音也该猜出是这人的。
吴汐看见吴岇正帮那个新来的擦药,心里瞬间不平衡,“他自己又不是没有手!我还被晒伤了呢,也没见你来给我擦药。”
在这之前,能与吴岇有交流的,也就只有她了。虽然吴汐讨厌吴岇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也正是他这从不与别人说话,只跟她交流的冷淡性子才让小姑娘飘飘然许久,觉得她在吴岇心中是特别的。
吴汐喜欢吴岇,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今天,吴汐竟然看见她认为“冷淡”的吴岇正跟一个新来的、还被打的像猪头一样的男人说话,到最后,竟然上手亲自给他抹药!……
“别擦了!”吴汐有些生气,声音也提了不少。
吴岇看了她一眼,说:“小汐,别闹。”手上的动作却也快了几分。
周围有几个人已经往这边探头了,吴岇知道蒋冧是个脸皮薄的人,处理伤口的手动作地越来越快,却轻柔依旧。
吴岇一放下手中的药酒,就被迫不及待的吴汐拉走。
蒋冧当然注意到了男孩给他投以抱歉的眼神,和看向吴汐的无奈。
把衣服朝没人的地方掀起,蒋冧倒了些药酒在手上,笨拙地揉着淤青更加明显的腰侧,玩味的想着:
这理由,恐怕就是吴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