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冧墙》环唁

10、第10章

　　“真是稀客。”臧以求只看一眼面前的这两个身着黑衣的健壮男子，正在浇花的手停都未停，“怎么？你们不是来看我的吧。”
　　较高些的男人清了清嗓，面无表情的开口：“听说臧院长前几日收齐了今年的人。”
　　话是肯定的。
　　臧以求笑笑，放下手中浇花的瓶子，眯着眼睛直直看过去。
　　“走？”
　　他料到他们是为了蒋冧来的，于是大方的对这两人做出邀请。
　　“还请臧院长带路。”这人倒也是不客气。
　　臧以求擦擦沾了水的双手，走在前面，笑得一脸莫测。

　　蒋冧住的床铺，西晒得厉害，他坐在床上看着十五给他的那摞勉强称为“书”的纸，却还是忍不住拉上了一层薄薄的帘子。暗是暗了点，但谁让上铺的吴岇自被吴汐拉走后，就没回来过，没有反对他行为的人。何况就算吴岇在，他那么闷的性格，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跟蒋冧计较。
　　上午被狠狠晒过的皮肤有了反应，红得快要蒸熟一样，火辣辣的像要烧起来。
　　而就是在这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轻松下午的他们接到了有客人来访的消息——当然，传信人还是十五。
　　一行人悄悄走到专门接待客人的一楼主厅，蒋冧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都快要和黑色沙发合为一体的、正襟危坐的男人。
　　以前的蒋冧还是挺喜欢黑色，但到了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是清一色的黑T恤，黑长裤，就算再喜欢也审美疲劳了好吧。何况，大夏天穿黑色，还长裤，在太阳底下一站就几个小时，想来蒋冧还挺佩服自己的勇敢。
　　但他说的既然是“几乎”，那就肯定有意外，比如臧以求。
　　“列队。”臧以求穿着浅绿色衬衣，翘着腿窝在沙发，端着煮好的咖啡，不曾抬眼就发出命令。
　　十九个人习惯性的快速动作，只有蒋冧慢吞吞一直跟在吴岇边下。
　　令蒋冧意外的是，那两个男人先后起身朝他走来。
　　“蒋冧？”声线平淡到毫无波澜，但较高的那个男人却是皱着眉开口。
　　“是。”
　　“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
　　蒋冧算得上是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他所问的一个个问题，但眼前人的眉头却皱的更厉害。
　　他看出来了，这人就是针对自己来的。
　　接连问了几个问题，蒋冧都答得中规中矩，男人毫无预警的结束了对话，走回臧以求旁边，低声说着些什么。
　　“打扰了，臧院长。”
　　臧以求并未起身，挑着左眉看着站在他面前依旧神色如初的男人。
　　“可还满意？”
　　男人没有丝毫停顿的接道：“臧院长您从未让大家失望过，不是吗？”

　　目送监视器中的两个男人开着黑色轿车扬长而去，臧以求才收起脸上的笑，第一次转向他们说：“晚饭后准备，草坪集合。”
　　蒋冧听不懂他的准备，所以把注意力放在了客厅大门背后的那块显示屏上，竟然可以通过那个看到铁门处的监控信息。

　　所以说无知是要付出代价的。
　　蒋冧填饱了肚子，便跟着大部队一起七拐八拐走到一间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屋子。天渐渐黑下来，屋子四周也没有窗，暗暗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当领头的胡季楠开灯的那一霎，蒋冧却背地里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他在警局不是没见过枪，但是大规模的热.兵器聚堆儿倒还真是没见过。
　　吴岇和他离得近，边往内走边悄声说：“开过枪吗？”
　　“啊？”蒋冧有些不自在，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幕，觉得像是正在捣毁嫌疑人窝点，“没有。”
　　“晚上的训练是夜视射击，这个后坐力还算小。”
　　吴岇跟着别人的脚步，拿了两把手.枪，其中一把递给蒋冧。
　　蒋冧探头看了看存放着二十多把这型号相同玩意儿的箱子，却突然感受到前方有人在瞪视他。
　　抬头望过去，果然是吴汐。
　　说也奇怪，这房间不小，乘下二十多个人也不嫌挤。这二十多个人难免呼吸声、脚步声、说话声都交杂在一起，这吴汐怎么就能听见吴岇又跟他说话了呢？
　　蒋冧没再多想，任凭吴汐怎么瞪他也不恼，就顺着这女孩的心思让她瞪个舒爽。
　　到了草坪，臧以求却还未出现。
　　刚刚从院长那里回来的十五独自去拿了枪，路上还想着臧院长的话：自己先教下蒋冧，以免发生危险。
　　可到了指定地方却看到那个不常说话的吴岇正跟蒋冧聊着枪。看那样子，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啊。于是十五想了想，没过去打扰。

　　“Five-seveN，半自动手.枪，口径5.7×28mm，20发……”
　　坐在草坪上，吴岇一边拆装，一边给蒋冧普及这些看似枯燥的信息，发现他只一个劲儿看着他的手法，没大听进去后，便住了嘴。
　　蒋冧看着吴岇玩得不是一般顺手，就知道他们这种训练是常有的。只是看着手里这个黑乎乎的东西，蒋冧还是有些怵。
　　他不懂吴岇说的那些名称、口径和弹容，但是他有眼有手，他知道手里握着的这东西，虽然没有子弹，但是是“枪”无疑。
　　仅这一个字也够他受的。
　　活了三十多年没这么有出息，这才重生两天，“破相”、“十字架”、“Five-seveN”就齐活了……
　　他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吴岇的拆装细节上，开始一点点地学习。
　　要不说吴岇这孩子不喜欢臧以求。等到蒋冧“有天赋”地把东西拆散架、吴岇帮忙按好后，这院长还没出现。
　　天已经黑透，吴岇看着面前就要睡着的蒋冧，好不容易想为人师长的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无奈的摆摆手，说了什么蒋冧也没听清，就一个人走开了。
　　也难怪蒋冧没听清，细看他眼睛都快闭上了，就剩唯一的一点儿理智来保持清明。
　　可是，有些人注定很难安生。
　　“新来的，你干嘛老跟吴岇一起？”
　　紧贴耳廓突然传来声音，吓得蒋冧一个激灵。揉揉睛明穴，他赫然发现眼前人是吴汐。
　　吴汐退了两步，在蒋冧面前盘腿坐下。
　　没有大小姐的姿态，却一副大小姐脾气。
　　要是说之前吴汐对蒋冧说话的语气是轻视和厌恶，现在却又带着点疑惑和不解。
　　“他以前都不和别人说话的。”面前的女孩弯着腰，手指拉拽着地上的草，眼神也不知道望向何处。
　　蒋冧看了看四周，确定他们的对话不会被其他人听见后，才开口到：“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吴汐最不喜欢听这个，立马挺起胸昂着脸准备跟他斗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哎哎哎……”蒋冧拍着她小臂，“听我说完。”接着，他开始像个父亲般的开导她。
　　“吴岇是个男孩子，你不能要求他总是和你黏在一起吧？何况这十七八岁，正是交朋友的年纪，他要是没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你就该担心他是不是有问题了。”
　　吴汐开始听的认真，到最后忍不住反驳：“你才有问题。”过了会儿，又怒目瞪着蒋冧：“可是他以前都不跟别人说话的，你别告诉我他只把你当朋友。”
　　“我来之前，别人吃饭、睡觉都有个伴儿……呃，我是说，这里的人做什么都是两个两个的，就他一个，做什么都只身一人，难道他不孤单吗？”蒋冧观察着面前小妮子的表情，继续编，“而就在这时，我出现了，他对我当然特殊些了。”
　　蒋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一大堆，看着吴汐犹豫着有些相信，暗暗感叹自己当初要是做演员说不定也随便就能得奖。
　　他趁热打铁：“这男孩子嘛，心里的一些小秘密怎么好意思和女孩子家说呢。你这样想，你父亲总有好兄弟吧？他们是不是也关系特别好？”
　　“好兄弟？”吴汐瞪大了眼，过会儿却摇摇头，“可是……”
　　蒋冧看着她这幅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心下一沉，感觉自己碰上了“雷区”，于是迅速转变话题。
　　“电视总看过吧？上面那些个男主角谁没几个好朋友啊你说呢？”
　　“好像……也是。”
　　看着眼前的女孩总算是相信了，蒋冧暗舒了一口气。
　　可是……
　　“那照你这么说，你是吴岇的好朋友喽？”吴汐这种女孩就是容易情绪化，也好骗点儿，这一直堵着的事儿想通了之后，对蒋冧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当然。”蒋冧没经过话中主人公的同意就开始说大话。
　　“那你以后也一定会知道许多吴岇的秘密对吧？”吴汐眼睛里全是期待，渐渐凑近几分。
　　“呃……可能是吧，但是……”
　　“那太好了。”吴汐自顾自的激动着，“蒋冧，我们以后也是好朋友。”
　　看着眼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兴奋跑走的吴汐，蒋冧有些想要退回五分钟之前。
　　至少五分钟之前，他还可以选择是否理会这个喊他“新来的”的女孩子。
　　“我没有秘密。”不知道何时回来的吴岇挨着他坐下。
　　蒋冧听见这一句，就知道吴岇听了不止一时半刻，心一下凉了半截。
　　只能笑着掩过尴尬，“哈，咳咳，是啊。”转过头，暗地里攥了攥拳头，把脸撇向一边，用口型咒骂着些什么。
　　但这一撇，就正正对上了朝他射来的一道敌对的视线。
　　蒋冧硬着头皮向胡季楠笑笑，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将头转回来。
　　他简直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发泄一下快要溢出的悲愤。
　　不论雌雄都喜欢乱发.情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