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冧墙》环唁

8、第8章

　　“蒋哥……蒋哥？”和肖户的沉稳不同，这声叫喊显得青涩、也轻松许多。
　　蒋冧睁开干涩的眼睛，好不容易从梦中脱离出，却发现周围几个临的近的男孩子都看向他，自己俨然成了众人眼里的焦点。
　　“蒋哥，你终于醒了。”十五松了一口气，“你再睡下去，估计下午的训练就要迟到了。”
　　蒋冧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被十五半拉半拽的下了床，直起身许久才有被注视着的尴尬。
　　“咳……”试图清着嗓子缓解自己的不适，蒋冧垂下眼，身体有些僵硬。
　　这时，吴岇从上铺翻身下来，背朝蒋冧，将他完全挡在身后，接着就一动不动。
　　吴岇比蒋冧高了半个头，臂膀也厚实些，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挡住蒋冧也是绰绰有余。
　　蒋冧开始有些疑惑，但看着吴岇等到周围的那些人都渐渐走远了才离开，便一下子想通了。
　　合着这孩子是怕自己丢面子啊。
　　“蒋哥，你刚刚怎么了？浑身上下抖得厉害，吓死我了。”十五看着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于是也边拉着蒋冧快步跟上，边小声问道。
　　蒋冧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自己竟梦的如此真实。
　　“没什么，做噩梦了而已。”没准备多解释什么，“快点走吧。”
　　十五“哦”了一声，跟在蒋冧身后，眼里少了和蒋冧交谈时的天真，却多了些担忧。

　　原本的防爆晒训练因为蒋冧的突然加入而改成了在室内进行的排位考试。
　　“臧以求。”蒋冧在走向训练室的途中看到了十五口中“不轻易出现”的“臧院长”，怕他真的会像十五说的一样，那自己的瓶子问谁要啊。
　　十五在旁边拽拽他的衣袖，小声提醒：“要叫臧院长啊。”
　　蒋冧暗地不屑，嘴上却说着会注意的。
　　倒是离他们近些的吴岇，听见这边的声音，淡淡看了一眼，但很快扭过头。
　　“怎么？”臧以求向蒋冧走近，笑眯了眼睛。
　　“你方便吗？”
　　“哦？有事？”他来了兴趣，摆出一副“我听着”的样子。
　　蒋冧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说：“我昏迷的时候，手里有攥着个瓶子吗？”
　　臧以求了然，他刚刚知道这里面装了些什么，单看蒋冧小心翼翼，以为他是做贼心虚。
　　“拿来给谁用？”臧以求严肃十分——坦白说，DP虽然不是什么正正经经的组织，但是新型毒.品这类东西，却是从来不碰的。
　　“什么给谁用？”蒋冧有些莫名其妙，奇怪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臧以求以为他装傻，便只轻哼一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蒋冧虽然奇怪着，但还是跟着十五进了训练室。
　　他俩进去后，人也就齐了。但由于臧以求还未到的缘故，大多数人都有些懒散的倚着墙小声聊天。
　　这所“孤儿院”之所以与众不同，出了奇的大也是原因之一。
　　就说这间训练室，健身器材和沙袋在角落稀稀拉拉的摆放、吊挂着，四周都是吸音板，空旷的很。
　　“新来的，你叫蒋冧是不是？”这里唯一一个女声在蒋冧耳边响起。
　　被点到名的蒋冧反射性抬头，入目的果然是十五口中的吴汐。
　　一头利落的短发，中性的装束，恰到好处的眉眼，乍一看有点像个俊美的小伙子，但细细观察却还是能看出些女孩的灵动飘逸。
　　他得承认，这个吴汐是比他以前认识的那些个女孩要优秀得多。
　　“我是。”
　　“等会儿的排位考试你不要太当真，随便比比就是了……啧，看你这样，应该也不太能打……”吴汐一副品评商品的样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吴汐在女孩中不算矮，但也就小一百七十公分，现在却放肆地打量着明显比她高出一截的蒋冧，这让跟异性没什么接触的男人有些无措。
　　但是……
　　打？
　　“打什么？”
　　“当然是排位啊，不打怎么考？”吴汐一副“你无知”的样子。
　　怎么说呢，蒋冧曾经绝对是好学生一名，在学校从不干那些个逞凶斗狠的事儿，要论打架……他估计会想说，肖户帮他戒毒的时候算吗？
　　所以，在得知“排位考试要打架”的那一刻，蒋冧虽面不改色，但脑海中浮现的第一行字就是：
　　“谁来救救我。”
　　蒋冧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照臧以求的话来说，自己能够出现在军部聚会上，一定是有些背景的，若是正常死亡，怎么会出现在那种破旧的，待休整的地方，还被人半途扔下？若非正常死亡，难道会没有人察觉吗？他没有父母，醒来后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个孩子也没有父母，但这未必，不是吗？这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里，难道没有人寻找他吗？
　　蒋冧越想越偏。臧以求姗姗来迟踏进了训练室，开始列队。
　　队列顺序也是按照排位来的，蒋冧最后，只有右边有人，他的上铺——吴岇。
　　臧以求清清嗓子，开口：“今天是最后一次新人排位考试，老规矩。蒋冧……”
　　“恩？”听到面前男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蒋冧有些不情愿的敷衍开口。
　　严肃的男人只是微皱眉头，便继续道：“和你右手边第一人进行对战。赢了，就可以顶替他的位置与下一名继续对战，输了……”臧以求一顿，然后朝他勾勾嘴角，“你会吗？”
　　蒋冧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露出一个他认为礼貌到家的微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我不会打。”
　　臧以求连眼睛都没眨，自如答道：“那就挨打。”接着看着吴岇，命令到：“出列。”
　　吴岇上前三步。
　　蒋冧看这架势，觉得自己是真的逃不掉了，慢悠悠跨出几步，面对着吴岇站好。
　　“开始。”
　　就算是臧以求发了令，两人却还是都没动。
　　蒋冧回忆着那仅有的几次“打架”经历，模仿着肖户的动作，决定先发制人。
　　要不说实践出真知嘛，蒋冧虽说动作学了个七八分，但力道却是远不够的，吴岇一个躲闪便轻易捉住它的手腕。蒋冧回抽，却被制住，硬生生受了他一个侧踢。
　　然后，没什么悬念的，才几个回合，蒋冧就被吴岇一个擒拿按在了地上。
　　蒋冧是头脑发胀，但旁边的院长却好似看得并不过瘾。
　　“怎么，舍不得下手？”臧以求挑了挑左眉，“找到同类了？”
　　吴岇依旧不说话，放手，起身退回原来的队伍中。
　　“胡季楠，你来？”
　　蒋冧揉着被压痛的肩膀，站起身子，看向朝他走来的人，他不算陌生，正是那个有着粗犷嗓音的男孩——站在第一位。
　　待他走近，蒋冧不禁微仰着头默默感叹，现今孩子发育的真好。
　　胡季楠脚步刚一停下，便发动了攻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脚踢在左腰侧。
　　蒋冧疼的悄悄吸气，却又被一拳打在耳下。
　　一瞬间的失神，却以够眼前高壮的男孩把他的脸打花。
　　所以在男孩侵身凑近他的耳边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离吴汐远点儿”时，蒋冧一点都不惊讶。
　　只是有些冤枉的受着这陷入爱情漩涡的男孩的气。
　　等到胡季楠终于停手，歪倒在地下的人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臧以求会说吴岇“舍不得”了，照着这拳拳往脸上招呼的架势，吴岇刚刚那简直像在帮蒋冧挠痒痒。
　　外行人也许会觉得吴岇打在身上会疼的厉害，但其实像臧以求这样的内行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那明显是放了水的。
　　“感觉如何？”让胡季楠回队，臧以求弯下身面带笑意地问道。
　　“再好不过了。”蒋冧本想装的再无谓一些，但面上确实是被打得破了相，表情稍微变变都疼到心尖上。他只能慢慢站起来，挺直脊背，轻轻扯动嘴角。
　　臧以求听着他嘴硬的回答，却露出一副满意的样子，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口袋中掏出蒋冧熟悉的瓶子，塞进他手里。
　　“不是什么好东西。”听上去像是警告。
　　蒋冧再次一头雾水，有些烦躁地疑惑看向他。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臧以求先是有些不信，很快便作恍然大悟状，“失忆了对吧。”
　　然后就是蒋冧有些熟悉的，想要看热闹的笑。
　　他故意提高嗓音：“我来告诉你……‘十字架’……”顿了顿，仍是不怀好意的灿烂，“配上高纯度白酒的。”
　　蒋冧和臧以求的对话本来也没特意压低声音，何况男人声音高了一格，在场的其他人可听的是清楚得很。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臧以求却得逞般的扬长而去。
　　十五憋了好久，他一离去，就忍不住小跑上前。
　　“蒋哥，你没事吧？”眼前的男孩扶住蒋冧，声音小得生怕惊了他。
　　蒋冧想笑笑，却被嘴角的伤疼得呲牙。
　　“呵，我还以为这最后一个能有多厉害，能让臧院长特别照顾……”哪里都不缺煽风点火的人，“没想到还要小心提防啊。”
　　蒋冧听得可明白，这是在说他手里的这东西呢。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以前所接触过的处方药物类型，“十字架”就是氟.硝.安.定，也算是新型毒品的一种，但如果这是他的“死因”……
　　蒋冧觉得不太靠谱，假定谋杀的话，凶手却将它放入别种安眠药的瓶子，用这种方式杀死一个正常人，不会太过迂回了吗？
　　“十三，你说话注意点。”十五比蒋冧还急，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只发怒的刺猬。
　　十三把手插.进裤袋，耸了耸肩，说：“院长把他给你照顾，我还敢说什么。”说完便率先出了训练室。
　　蒋冧拉住看起来快要追上去开打的十五，耐着性子安抚，心里却没有什么怒气。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孩子。
　　谁没有个青春期嘛，他能体谅，也不想计较。
　　用手轻轻摸了摸脸，结果一手滑腻。
　　蒋冧不禁在心中感叹，胡季楠那身量儿真不是白长的。

作者有话说

　　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