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然川林》御狐之羁

6、chapter 6

　　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快要六点的时间了。
　　林川依旧是双眼通红的看着那个男子，他沉默不语的驾驶着车子，仿佛是疲惫了一样。
　　正所谓的，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当初秦朗选择遇上林川他就应该早就觉悟，总有那么一天，他会为了那个人奋不顾身，粉身碎骨。
　　可是他没有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2013年的十月开始了。
　　金融风暴这种东西依旧是席卷每一个人的心脏。
　　永远不会变的，那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段，林川路过那被称作是北京新天地的高楼大厦，眼神之中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沉默，那昂贵的数字仿佛是一串沉重的包裹一样压在自己的身上，厚重的几乎是无法呼吸。
　　回到家已经是快要七点了。
　　这就是北京让自己最无奈的地方，永远都是在堵车，也永远都有人依赖着那唯一的休憩时间。
　　林川没有说话，秦朗也学会了沉默。
　　就这样，林川缓慢的走上了房间里，看着那有些空荡的走廊，突然的疲倦了起来，他缓慢的坐在地面上，靠着窗子的位置，看着那远处的那辆转身消失的车子，那仿佛是依旧清晰的照应在自己瞳孔里的人影。
　　时间被缩放，那已经是不能够提起的过去了。
　　林川也曾经想过，那个时候如果自己选择留下来会是怎样？可是有些事情不可说，不可做，比如秦朗。
　　那就是自己生命曾经的全部，但是也只是曾经的全部而已。如今的自己的确是无法向前奔跑，但是也不会步履维艰，寸步难行。那个从高中起第一次遇到的人，他或许没有现在这么成熟和稳重，更像是一个顽劣的大男孩，他会抱着自己，趁着没有人看见，然后在自己的耳边轻轻的诉说着耳语。
　　从小便是缺少了所谓的亲情的林川，渐渐的开始习惯生命之中的这个人。
　　可是自己也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品尝的禁果。
　　十七八岁的我们懵懵懂懂，但是五年过去了之后，已经快要二十四的林川却是开始成熟了，而那秦朗，更是成熟的一塌糊涂。
　　缓慢的依靠着身后的墙壁，甚至是呼吸都是困难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脚步的声音，林川猛然的睁开了双眼，看着那个正好转过楼梯走上来的老人，礼貌一样的笑了笑。
　　“小伙子，你没事吧？”
　　那老大娘眼神有些老花，听说她的老伴也是如此，但是儿女们都是在外，很少回来。
　　“没事，我就是有些不太舒服。”
　　急忙的让开了路，看着那老大娘有些颤抖的扶着楼梯，苍老的面容下，依旧是能够看到曾经青春留给他们的一些光和影，那种坚硬而又结实的影子，缓慢的笼罩着自己的视线，孤独而又悲伤。
　　“哦，那要多注意身体啊，你们这些小伙子，就是平时不注意自己，要不生病的时候怎么办呢，唉，我们这么大岁数了，时间都把我们半个身体拖入了黄土里，不过就是可惜了，我还答应我老伴要和他一起去国外看看呢。”
　　好像是喃喃自语一样的絮叨着，林川轻轻的笑了笑，喉咙却是有些的发堵。
　　看着那个转身消失在了走廊里的人影，林川突然的开始后悔了起来，那么一瞬间，也或许就是一瞬间。
　　人世间对和错，或许有些时候无足轻重。对于我们来说，能够遇到就是一种了不得的事情了。就好像是奢望爱情的人永远都是数不胜数，但是仔细看来，真正能够得到的，就像是那句话一般，少之又少。
　　远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传来了张国荣的歌声，这个被新时代充斥的城市，几乎是没有人会记得起那些曾经的东西。
　　秦朗缓慢的停下了车子，看着那高耸的大楼，那是他的未来吗？还是他的宿命？那个缓慢的从大厦里走出来的男子轻轻的抬起头，跟在他身后的秘书也是有些意外的看着秦朗，他怎么会来这里？
　　当然，那也不过是远远的对望而已。
　　秦朗发动了车子，看着那一动不动的人，他的嘴角仿佛是锋利的刀片一样，那双咄咄逼人的眸子里，闪烁着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那个叫做是秦楚的男子，那个曾经被自己认为是能够撑起天空的人，那个自己曾经是口口声声喊着哥哥的人。
　　“对了，听说秦朗的设计室遇到了一些麻烦，似乎是因为他们的杂志和一些的出版社发生了争执。”
　　那秘书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秦楚，缓慢而又低声的说了一句。后者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然后轻轻的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如果想继续玩下去，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方曾看了一眼那喝醉了的秦朗，他的眸子微微的泛着红色，但是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个家伙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想要这么轻易的灌醉了他，那岂不不是太笑话了。
　　“或许······我也不知道······”
　　抬起头看着那装饰华丽的灯光，秦朗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人愿意被命运所摆布，但是所有的人都在被命运摆弄着，林川没有错，他当初的确是做出了他所认为的正确的选择，但是那对于自己来说，却是永远的无法原谅的过错和憎恨。
　　可是谁又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久别的重逢却是带来了让自己意外的回答。
　　“你这个家伙······平时装的那么高冷，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呢，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一个纯情小处男而已。不过我倒是真的挺意外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是能够让你学会了宿醉？”
　　看着眼神有些迷离的秦朗，方曾更是趁热打铁的摸了摸手掌，这个家伙平时不显山露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自己可是要把握的住。
　　“是吗？方曾，你就敢说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秦朗缓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方曾突然惊讶的面色，用力的笑了笑。
　　夜色下的北京，孤独而又冷漠。
　　就好像是穿梭的人群，终于是开始在时间的推移之中缓慢的安静了下来。
　　林川坐在窗前，看着那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打通的号码，然后轻轻的按下了拨通的按钮。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的忙音之后，林川便是有些失落的挂断了电话。只是他并不知道，那另一端的人，此刻正趴在床上，喉咙有些疼痛的看着那床头柜上的精致的小盒子，脑海之中不知道到底是想些什么。
　　“你要嫁给我吗？”
　　“可是······”
　　“我不需要别人在乎，我只要你的答案······”
　　“······”
　　清铭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停机的手机，然后用力的扔在了一边的枕头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被窝，突然的失落了起来。
　　“顾安······我又该怎么办呢？”
　　窗外的天空，似乎是阴沉的下着雨，即便是身处这个巴黎地带，能够嗅到空气里那种不一样的味道，但是清铭依旧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如何。
　　“林川······你又去了哪里啊······你这个家伙······”
　　仿佛是时间都被生命抽空，又好像是我们的生命，变得分文不值。
　　林川缓慢的抬起头看着天空飞过的红光，那不知道飞向何处的飞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音，即便是远离这些地方，也是依旧能够清楚的听得到。
　　咚咚咚······
　　好像是有人敲门的声音，林川有些失落的站起身来，缓慢的走到了门前，看着那个站在门外的老人，她抿着嘴端着手中的果子，好像是有些的尴尬一样。
　　“这个是我女儿带给我们的······没吃上好像是快要坏了······真的，挺干净的。”
　　好像是担心林川会厌恶一样，老人家用力的解释着，但是林川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接过了那果子。
　　“那多谢谢了，您看看这么麻烦您，对了您等等·······”
　　看着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钱的林川，老人家的脸色迅速的变得不太好看起来，她带着几分微微的怒意看着林川，后者则是尴尬的将握着钱的手指伸在空气里，也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我也不能够白拿您的东西······”
　　被老人缓慢的推回了手，林川有些讪讪的笑了笑。
　　“你们的年轻人啊······算了，你洗洗尝尝，挺不错的的果子，我先回去了，得回去看着我家的老头子······”
　　看着那个伛偻的转身消失的人影，林川忍不住的想要出声喊一句我陪您回去，但是隐约的，自己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走上了楼梯。
　　爱情到底能够坚持多少的岁月才算是圆满？
　　林川缓慢的合上了门，轻轻的将那果子放在桌子上，看着那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突然的好像明白了过来。
　　所谓的遇见大概如此，茫茫人海竟是有些相逢的运气，他们的一辈子，或许不过是转身一瞬而已。但是，时间陪着岁月的漫长，却是终老一生。
　　到底还有什么，比起这个更让人在意？
　　就像是清铭曾经说过，顾安会是他的一辈子，而恰巧的是顾安也爱着他。
　　秦朗……如果我没有遇见你该多好啊……
　　自嘲的笑了笑，林川转过身看着那台有些破旧的电脑，如果当初自己狠心一点或许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自己也不会被秦朗这个人改变未来，更不会因为他而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咚咚咚……
　　门外似乎是传开了一阵敲门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的急促，但是又好像是有些后气不足一样。
　　“谁啊？”
　　林川匆忙的又到了门前，似乎是听到了低沉的呼吸声音一样，有些奇怪的打开了门，却是被一道影子突然的抱紧了自己。
　　“秦朗？”
　　林川想要挣脱开身子，但是秦朗的力气格外的大，也似乎是因为他喝了酒的原因，浓重的酒气顿时的让林川皱紧了眉毛。
　　“你没事吧？”
　　好像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样，林川用力的推开秦朗，看着他那双微微发红的眸子，他似乎是哭了，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林川……”
　　他低声的喊着，似乎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连声音都是听上去格外的沙哑，饱满的欲望充斥着他的意识。
　　那到底是一种委屈，还是不被人理解的东西？秦朗等了林川这么多年以后，到底还剩下了什么？
　　林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而自己唯一知道的，就是秦朗喝醉了。
　　“你也以为我喝醉了吧？”
　　依靠着身后的墙壁，轻轻的合上了门，看着林川倒了一杯温水，秦朗自嘲一样的笑了笑。
　　“别闹了，你先坐下，喝这么多。”
　　皱着眉头看着秦朗摇晃着身子坐在了那沙发上，那是房东留在这个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吧，但即便是如此，也大概没有多少的人会稀罕了。
　　秦朗眯着眼刻着林川穿着一件单薄的露出锁骨的衣服，他的皮肤微微的带着几分的古铜色，好像是验证了这些年他所承受过的委屈一样，他瘦了许多，这让他看上去格外的高挑，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比自己要矮了许多。
　　对于他的身世，自己知道的的确是太少了。
　　他从没有提起过，而自己也从没有试着去了解过。那个选择离开了孤儿院和清铭一同走进这个城市的人，自己很难想象他们的世界到底是如何。
　　只是命运总会给我们一分指点，它会将我们的生命从彼此的平行微微的扭曲了一点点，知道我们的生命交错在一起。那就是我们生命之中，所谓的全部了。
　　“林川······”
　　秦朗一把抱紧了林川，声音沙哑的看着这个脸色不知道到底如何是好的人，他微微的起伏着胸膛，看上去既不愤怒也不会羞怒，只是平静的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那种遥远和不可及，终于是挫败了秦朗最后的意识。
　　他啃着林川的嘴角，看着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混合着血液的味道瞬间的弥漫在自己的口腔里，那种猩红的视线终于是淹没了自己的意识，然后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