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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半头女人(1) ...
毛宇恒转动钥匙,锁孔里发出冰冷的咔哒声,锁芯完全缩了回去,沉重的防盗门便滑开了一条缝。
门里的冷空气渗了出来。
现在还只是夏末初秋,甚至白天日光下可比8月,可空屋仿佛已和外界时间错了位,早早地进入了深秋。
毛宇恒才穿了件短袖t恤,被这迎面凉气一刺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现在开始犹豫了,怀疑选择来这个房子过夜也许是一件失策的事。
——要去小旅馆开个房间吗?还是索性打车回自己家呢?
现在都凌晨两点了,距离自己家还有20多公里的路。刚刚在上楼的时候他还筋疲力尽,仿佛站着就能睡着,可是这股寒意恰恰逼走了困倦,让他变得非常清醒。
上一个房客不告而别,还欠了他们一个月的房租,自此以后,他也只是找清洁公司打扫过一遍,来不及找新房客,平时就一直这么空关着。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毛宇恒看了看手腕上的桃木珠。可是这么一看让他更加暴露于自己所恐惧的怀疑之中。
他推开门,还不进门,就见到正对着门的镜子,镜子里的景象都在夜色中染成了深蓝色。稍一侧头,看到卫生间的窗是开着的。
他进屋锁上大门,打开电闸,把所有的灯都打开,把所有的窗都关上。接着,他从橱柜里翻出仅有的一条薄被铺在床上,脱了外套倒头就睡,然而大灯实在太刺眼了,最终他还是决定把其他灯都关了,并且锁上卧室的门,只留下房间内的一盏小台灯亮着。
然后他很快沉入睡眠之中,只是睡得很不安稳。
不知何时,他被冻醒了。
他努力地想缩进被子里,蜷缩得更紧一点好保存热量,可是他就像广袤的冰原上一株微小的蜡烛,根本无法将周围变得更温暖一些。
纠结许久,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台灯被关掉了,房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隐隐透进来路灯的光。
——灯为什么会暗掉?他明明开着灯睡的啊……
随后毛宇恒听到卧室房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一声。
他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鼓足极大地勇气,稍稍压下挡住视线的被子。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不知何处的冷风推动它,就发出了那种声响。
——他明明也把卧室的门锁上了……
随后他感到了,门外有人。
也许不是人。
那个东西在看着他。
那隙缝中透出的白影直到天亮都没有离去。
三天之后的晚上,毛宇恒推门走进了一家星巴克,他穿了厚实的外套,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还戴了口罩,显得和这个暖湿的、迟迟不见秋意的天气格格不入,一进店也引来不少目光。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空屋过夜的那个晚上又冷又无眠,不仅害得他发了烧,烧退了的今天还依旧鼻涕咳嗽不止。
他一直在家休息养病,而今天之所以要出门,也算是为他白白生这一场病找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在毛宇恒之前,柜台前仅有两人。轮到他点单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推门进来了,毛宇恒马上抬手叫她:
“陈怡雯!这边。”
陈怡雯抬了抬眉毛:“你鼻音好重,而且这也穿太多了吧?病还没好?”
“这个先等会儿说。”毛宇恒甩手,“正好轮到我,你要喝什么?”
“大杯拿铁。”
毛宇恒给自己要了大杯巧克力。很快他们就舒适地坐在窗边的小桌旁,今天店里人不多,也不吵闹。
——最重要的是,相当暖和。
“吃过晚饭了?”陈怡雯关切地问他,“药吃了没?还有热度吗?”
“没事了,不用担心,只是还有些怕冷。”
毛宇恒回答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好笑——当年他们还在读高中时,陈怡雯就非常会关心人,像是个天生的妈妈。
陈怡雯仿佛从他表情上看出来了,于是就将病情按下不提,她晃了晃手机,说道:“你最后短信也不明不白的,我都没搞懂——你到底联系上荣子路没有?”
“联系上了。”
“他今天过来?”
“不,他最近不在苏州。”毛宇恒说着吃吃地笑了,“他在山上采药。”
“什么?山上采药?”陈怡雯皱起了脸,“你瞎说的吧?”
“反正他做的事也没差啦。”
陈怡雯扑哧笑了出来:“好吧,那你说今天要出来见面,是和谁?”
“他的朋友。”毛宇恒不安地搓了搓手,“他联系了他们那个齐谐社,于是齐谐社里有个女生联系了我,听荣子路的意思,他觉得有她在应该就能搞定了。”
“她是什么人?”
陈怡雯刚问完,就被窗外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并且很快毛宇恒跟她一样,也发现了那一个引人注目的目标物。
一辆川崎摩托车减速进入他们的视线,最终停在了星巴克大落地玻璃窗前,它的骑手从摩托上跨下来,摘下了深黑夹杂银色条纹的头盔,露出染成偏金咖啡色的头发,正是这一刻店内的两个人才发现她是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湖蓝色的运动薄外套、黑色牛仔裤和机车靴,背着褐色双肩包。她熟练地将坐骑扣在路边的栏杆上,转身的同时,顺手理了理浓密的刘海,然后目光就和店内的毛宇恒对上了。
他有一种直觉。他觉得自己等的就是这个家伙。
女孩仿佛也有这种直觉,她立刻掏出了手机,调出一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毛宇恒的手机便配合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字——
方茹。
他将手机举起来给窗玻璃外的女孩看。
“毛宇恒?”
“是我。”毛宇恒回答得有些恭敬,随后女孩看向了陈怡雯,他才想起来要介绍一下不可,“这是陈怡雯,我高中同学。”
陈怡雯向她点头示意。
“噢,你好。”方茹虽然也点了头,但她略抬眉毛,不以为意地加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你的女朋友呢。”
“曾经差点……”
毛宇恒的俏皮话才说一半,陈怡雯的眼神就扫过来了,于是他知趣地住口。
方茹显然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她脱下外套,马上给自己找了个座位,毛宇恒坐下的时候,她连笔记本和笔都已经准备就绪了,熟练得好像她每天都要坐在什么人的面前听他们讲自己遇到的可怕怪事。
“你要喝什么吗?”陈怡雯显然觉得毛宇恒不够周到,便出面问道。
“不用了,谢谢。”方茹微笑着拒绝了,“我有自己泡的茶。”
毛宇恒这才注意到,一个白色的保温钢瓶已经放在桌上了。他真没想到这么有时尚感的女孩居然有着中老年人一样的习惯。
“我听说你是荣子路的大学同学?”毛宇恒问道,一边是出于初次见面寻找共同点的客气,一边是出于自身的好奇。
“是的。”方茹却很快掐断了这个话题,“我想最好别浪费时间在私事上,直接进入正题,你觉得怎么样?这样咱们都能早点回去睡觉。”
“啊。”毛宇恒发出了很蠢的声音,他点点头,却忽然觉得不知该从何说起。
对陈怡雯说是一回事,可要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又是另一回事。
——她会相信吗?她会觉得他小题大做了吗?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对着她将事情全盘托出?他本来只想找荣子路的呀,他最相信的是那个不在场的家伙啊……
因为毛宇恒默然无言的时间有些长,陈怡雯便很自然地再次替他出面:“简而言之,他认为他们家的房子闹鬼,并且他确实看到了。”
“很难开口,我可以理解。”方茹转了一下手中的笔,随后将胳膊支在桌面上,“超出我们常识的东西,我们都很难准确描述,更何况你我根本不认识,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有所顾虑的地方太多,是吧?这么说吧,首先,我遇到过不少你这样的当事人,我已经习惯了各种荒诞无稽的话了。再者,你是荣子路的朋友,那么我还可以这样形容——他在大学这段时间里,经历过的大部分妖魔鬼怪的事,基本上我都有份,这样,有没有更明确一点我的定位呢?”
“明白了。”毛宇恒好像忽然活过来一些了,以至于有力气来挤兑对方,“听上去像是X档案里的那对好搭档。”
方茹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们有一群人——不提这些。既然你明白了我的定位,那么你大可以放心,无论你的描述有多离谱,我都不会先做任何判断,我只是如实记录下来,而你呢,你也不要对自己的所见所闻先行做出判断,你只需要回忆,并如实描述。”
“嗯。”
“我发问,你回答,这样你会更有头绪——不介意我录音吧?”
毛宇恒有些意外:“噢,不介意,只是……好认真的感觉。”
“你不希望被认真对待?”方茹故作惊讶,“我知道了,看来你是不打算付钱了。你等等我切换个免费模式从头来过。”
毛宇恒和陈怡雯被逗笑了。“当然会付的。我就随口一说。”毛宇恒道,“来吧,录音。”
方茹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功能,随后说道:
“那么,先把你见鬼的经过大致描述一遍吧。”
要描述那天晚上的经过,真是非常简单。
然而他当时的感受,却是最难以靠语言再现的部分。
“你真好命。”方茹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关键词的时候,随口说道,“只是冻得睡不着,发了点儿烧而已。”
“我知道。”毛宇恒声音沉了下去,他想起了他第一次遭遇的灵异事件,“我知道这种事可怕的一面,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要趁早解决——在还没有变得不可收拾之前。”
——是的,他高二住宿的时候……大家都不以为意,让他们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它既然没对他做什么,会不会因为它是无害的?”陈怡雯的问话把毛宇恒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它是否无害我不能断定,但我觉得它一定不高兴。”方茹转向毛宇恒,“你觉得寒冷,觉得恐惧,没错吧?”
毛宇恒点头:“这么说有点丢脸,但真的很可怕。”
“那是你的本能在保护你。”方茹说,“人不自觉产生的恐惧,有时候就是一种第六感发出的信号,它在警告你有危险的东西。就好像野生动物对敌人的判断一样。”
“也就是说……”
“你家里的东西,有一定的危险性,或者说,它对你有敌意——如果它拥有领地的意识,那么对任何闯入者都会发出威胁。”
“它?领地?”毛宇恒感到啼笑皆非,“这,这是我家啊……它反过来觉得我是入侵者?”
“人靠房产证,狗靠气味。鬼靠什么划分领地,这就很难说了——当然,它也可能不是鬼魂。”
“妖怪吗?”陈怡雯将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
“好,我们一点点来。首先呢,我们把这位住客称为X先生。”方茹说着,在本子上写下了这个称呼,毛宇恒和陈怡雯都不禁莞尔。
“这是你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碰到X先生?”
“是的。”
“这也是你第一次进这个房子?”
“不是。”毛宇恒回忆道,“虽然没有长住过,但偶尔也会过个夜,或者进去呆一两分钟。我自己家在相城这边,那套房子是爷爷奶奶老家拆迁分配的,前年才刚拿到手,全新的公寓房。我上一次去过夜是——去年的元旦新年,和朋友一起通了个宵。”
“都过了一年半多了?”
“嗯。那天以后我都没有过过夜,但去还是去过几次的。今年过完春节,我就跟我爸一起过去签协议,我爸想把这套房子丢给我管,就带着我一起见了房客。那之后都是我在打点。”
“房客?”这引起了方茹的注意,“这个房客是什么人?”
“嗯,祁先生。”毛宇恒接过方茹的笔,在她的本子上边写边说,“79年的,未婚,一个人住,他本来在人力资源咨询方面的公司里上班,经朋友的邀请来苏州的,他朋友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出来自己单干开公司,就叫上他一起。”
“那现在祁先生在……?”
“他不见了。”毛宇恒耸耸肩,“我们协议是一个月结算一次,但是一上来就付了半年的定金,所以八月初的时候他就该交第一次房租了,然而一直拖到月底都没动静,我就打电话过去,手机一直是关机,然后找上门去,人也不在。”
“卷铺盖走了?”
“不,铺盖就丢这儿了——本来他也没什么太多的东西,家具都是我们家的。但他真的是一点东西都没有拿,手机都在那儿,净身出户,就这么不见了。我也去过他公司——咳,他的公司正好是一团糟的时候,他们合伙人之间闹矛盾,不是你不在,就是我不来,大家还以为他辞职走了,谁都没多问。”
“你们肯定报警了吧?”
“是啊。警察追查到他老家去,他们也很久没收到他的联络了,警察说这种逃房租之类的事情层出不穷,不过只为了一个月的租子逃的倒确实很少,所以他们认为,祁先生可能是有更大的债务要躲,所以玩人间蒸发了。我爸是觉得基本上只能自认倒霉——警察虽然表示会继续查,但实际上不会动多少力气,毕竟这案子真的很小。”
方茹喝着保温瓶里的茶水。待毛宇恒说完,便追问:“那么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关于祁先生的失踪。”
毛宇恒停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有些吞吞吐吐,“我觉得警察说的有道理,但——咳,这其中很复杂,所以我想可能和X先生有关。”
方茹马上意会了什么。
“祁先生也见过我们的X先生了,对不对?”
毛宇恒点点头,内心涌现出一些愧疚。
“我想我现在必须相信他那些话了。”
童鞋们,自从我看了大圣归来,我的耳朵里就怀上了大圣的金箍棒(神马?!)
好吧,其实根本就是发炎了!!!好痛!!!前几天痛的我脑洞简直又开了一层!!!!今天滴的药终于有点用了,趁现在没犯病(?)爬上来更新……
选手一个个登场了,而有人问黄凯茜在哪里,好吧,赛季前不就说了,阿黄去中超了啦,请大家关注并多多支持上海上港队啦(阿黄:才没有!你够了!看我叫一群申花狗来揍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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