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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往事若无其事 八 往事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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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往事若无其事
桑柔看到河广正跟桃夭一起与对方争论,知道师妹所说的那些“凶神恶煞”是他带过来的,微笑着松了一口气。
“师父,已经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来善后。”
桑柔示意几个师弟师妹去陪师父玩牌,然后走到桃夭旁边。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画我从来没见过,”桃夭指着放在一旁的小擂台上的画对那些纹身大汉说,“更没玩过什么偷梁换柱。”
“你确定吗?”桑柔冷笑着问。
“喂,就算我们两个不和,你也不能站在外人那边吧?枉费河广千里迢迢跑来救驾。”
河广没想到桃夭会在桑柔面前帮他邀功,吓得好一阵咳嗽。
“我只是觉得你太不认真了,既然几位大哥说这画是你画的,总是有他们的理由的嘛。”
“来了个美女果然就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多有气质。” 纹身大汉们高兴地点头。
“所以呢,”桑柔把桃夭的双手抓起来按到那张画上,“你最好是一寸一寸地看仔细了再下结论。”
“你到底想怎么样?!”桃夭气得咬牙切齿。
“想为你找一个充分的理由,”桑柔压低声音,“说不定哪天会有人要求你解释,为什么在一幅你从没见过的画上有你的指纹。”
“我仔细看过了,”桃夭双手在画上胡乱抹了两下,“我确实不认识这幅画。”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下次还敢来捣乱,我们就可以报警了?”
“绝对可以。”
“臭丫头居然敢耍我们!”那几个纹身大汉怒不可遏。
“怎么,想打架?”桃夭捋起袖子,“我随时奉陪。”
“如果想恶人先告状呢,”桑柔提供他们另一个选择,“出大门左转,走个三四百米就到派出所了。”
那帮人因为做了错误的选择而吃足了苦头,不过跟着河广过来帮忙的几个人也受了点轻伤,桃夭帮他们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桑柔则带领师弟师妹们打扫道场。
等这些都结束之后,居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虽然在某些方面,桑柔没办法回报河广,但是请他和他的兄弟们吃顿饭还是没有问题的。
桑柔没有殷其雷那么好运,可以跟一位秀外慧中的大厨做邻居,所以她的用餐方式相当流动。
常棣给了她一张卡,没有限额。
桑柔相信那些不能刷卡的陋巷小馆里才会有真正好吃的东西,不过她还是坚持每天至少去一次大餐馆,吃那些没有感情的饭菜。
因为只要她一消费,常棣立即就会知道。
那些消费记录,应该也可以算是她跟妈妈之间的一种联系吧。
提前付了帐,桑柔走出那家饭庄。
中午吃了太多螃蟹,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也不希望河广因为她在场,连吃个饭都不自在。
往回家的方向走了没几步,桑柔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燕燕,有的要签名有的拿手机拍照,燕燕尝试向各个方向突围,却没有成功。
“我回去一定要查一下黄历,看看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
桑柔自言自语着冲进了人群,拉起燕燕就跑,连过三个路口之后才停下来。
“阿姨,你就算出来抛头露面,也带上保姆和助理好不好?”确定没有人追来之后桑柔说。
“桑柔,”燕燕对于她的抱怨充耳不闻,“你有没有看到小雷?”
“我们中午有一起吃饭,后来我有事先走了,他到现在都没回家吗?”
“不是,回去过。”
“过?”
桑柔不明白燕燕为什么要用过去完成时。
“我们不是约好吃晚饭吗?”
“糟糕,”桑柔很不好意思地笑,“我完全忘记了。”
“我在餐馆等了你们一个多小时,最后空着肚子回家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小雷居然跟采薇一起回来,我本来就等得又饿又着急,再看见他们两个走在一起,还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心里的火一下就蹿上来了,我说了他们几句,小雷就摔门走掉了……”
“同样款式的衣服?很难看吧?”
“啊?”燕燕不明白自己说了这么多句,桑柔竟然只对衣服有兴趣,“是很难看,像两条麻袋套在他们身上。”
“谢天谢地。”桑柔很庆幸自己没穿着那种衣服在高级餐馆吃晚饭。
至于那衣服怎么会穿在采薇身上,还有殷其雷到底跑去哪里了,在她看来都是不太重要的事。
“你说小雷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燕燕激动地抓住桑柔的双肩猛摇,就好像是桑柔把殷其雷藏起来了似的。
“阿姨,”桑柔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现在还不到九点,大街上这么多人,依我看殷其雷遇到暗夜屠夫的机会很渺茫,最多是碰上个变态色魔,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啊?”
燕燕被吓住了,不是因为桑柔讲的这些话,而是她脸上始终保持着的与她嘴里的“诅咒”成反比的甜美笑容。
趁着燕燕在发呆,桑柔把自己的肩膀解放出来。
“你笑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人。”燕燕说。
“难道我不笑的时候只能算半个人吗?”桑柔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坐一下吧。”桑柔指指近前的露天茶座。
“可是我还想去找找小雷。”燕燕仍是不放心。
“找到了还不是又弄得不欢而散,不如让他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桑柔拉着燕燕到茶座找了张空桌坐下。
“两位喝点什么?”服务生走过来问。
“两杯咖啡。”燕燕自作主张地说。
“不好吧,”桑柔赶紧制止,“您现在的状态喝了咖啡只怕会头痛的。”
“可我晚上还要赶一份企划稿。”
“那喝茶好了,”桑柔问服务生,“有铁观音吧?”
“有的,一壶铁观音是吗?请稍等。”
“我很久没喝过茶了。”燕燕微微皱眉,像在抱怨,也像在回忆。
“以前常喝吧?”
“那时候我还没跟小雷的爸爸分开,”燕燕笑了笑,“而且也没有现在这么忙,每到周末,睡个午觉起来,三个人就围坐在一起喝茶吃饼干。”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殷其雷有那些偏执的习惯了,饮料一定要喝绿茶,蛋糕总是选抹茶口味,还有就是每条街上卖茶叶蛋的老婆婆都认识他。”
“等将来我的节目没人看了,我一定天天在家陪小雷喝下午茶。”燕燕似乎深受感动。
服务生把茶送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走开了。
“看样子是在这里打工的大学生,”燕燕说,“我发现他一直盯着你看。”
“放心吧,暂时还没有人能让我背叛殷其雷。”
桑柔戏谑的笑容和真假难辨的话语再次让燕燕一怔,有个名字几乎冲口而出,但最后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你爸妈一定很骄傲吧?”燕燕试探地问,“女儿这么漂亮。”
“我想他们骄傲不起来,”桑柔据实以告,“我其实是爸爸妈妈收养的。”
“我就说嘛,常棣的基因得突变多少次才能生下你啊。”
“阿姨你好像还对上次在摄影棚里的事耿耿于怀?”
“怎么会呢,”燕燕欲盖弥彰地假笑了两声,然后又问,“他们对你应该还不错吧?”
“我妈一直很努力地对我好,因为太刻意了,感觉有点怪怪的,从小到大,只要看到别的孩子有什么,不等我开口她就已经把最贵的一种放到了我房间里,她只是不喜欢跟我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哪怕就是牵一下手也会让她受不了。”
“那……”燕燕有些迟疑,她觉得桑柔很需要与人沟通,但这就像是将长错位的骨头折断再重新接上,有益却残忍,“至少桑中会真心疼爱你。”
“刚开始的时候爸爸确实很关心我,也喜欢带着我到处去玩,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爸也没有办法面对我了,我甚至觉得他很怕我,为了能不再看到我,他才躲到实验室里不肯出来的。”
“你很孤单吧?”
虽然很同情桑柔,但燕燕更理解桑中的恐惧,他一定也在桑柔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桑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就是我在五岁之前一直是个瞎子,大概因为这样才会被亲生父母遗弃,当我做完手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秒,我就跟自己说,从此我只往光明美好的地方看,什么孤独悲伤,对我来说根本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