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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沉默在心底喧嚣 九 沉默在 ...


  •   九 沉默在心底喧嚣

      跟燕燕在茶座聊了会儿天之后,桑柔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一整杯茶里的咖啡因竟然没发生一丁点儿作用,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拿起怪叫着的手机一看,短信爆满。
      “我说今天的闹铃声音有点怪呢。”
      桑柔自言自语地翻阅着那些短信,是不同的人发来的,不过全都关于同一件事。
      说是昨天晚上河广在饭庄喝了两瓶啤酒,回家的路上碰到了殷其雷。
      看到头号情敌出现,河广不趁机发酒疯才怪。
      而殷其雷的心里不巧也正窝着一把火。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反正两个人是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然后双双被送进了医院。
      好在两个人的伤势都不重,包扎了一下就各自回家了。
      “那些围观群众是什么素质啊?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想得到打急救电话,应该直接报警才对,把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抓去枪毙,这样我今后才能睡上安稳觉嘛。”
      桑柔不满地丢下手机,简单梳洗了一下,然后出门觅食去了。
      一上街看到什么吃的都犯馋,桑柔花了两个多小时不停地祭自己的五脏庙,把早中晚三餐同时解决了,至于宵夜,还是十几个街区外另一条路上的那些馆子比较地道,于是她迈开双腿往目的地进发,之所以决定走着去,一是为了可以消耗部分能量,这样面对下一顿佳肴时就能保持应有的胃口,第二个理由更重要,边走边看,才不会错过路边各色小吃。
      揣着这一箭双雕却互相矛盾的小算盘,桑柔正兴冲冲地走着,突然一个滑板从脚边呼啸而过,差点把她撞倒。
      然后,江有汜不偏不倚地摔在了她面前。
      正要道歉的江有汜抬起头来看清自己倒在了谁的裙边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抓狂地冲她吼着。
      桑柔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不识好歹,自己现在没有仰天长笑已经很是对得起他了,他居然还好意思恶狠狠地瞪着她?
      不过……
      在这个秋高气爽、能见度极高的午后,在全市美女密度最高的中央广场,这样狼狈摔倒的江有汜实在是很值得她同情,显然他的小脑不够发达,这倒是跟他的大脑很相配。
      “想开一点儿。”桑柔忍住笑,俯下身拍拍他的肩。
      可是江有汜不但不领情,而且看起来好像就快要吐血了。
      桑柔摇摇头决定离开,看在他现在是她顶头上司的份上她才一直憋着没笑出来的,可要是再这样下去,她非整出内伤来不可,到时候吐血的那个只怕就是她自己了。
      可是她的左手刚离开江有汜的右肩不到两秒钟,最多也就往回移了十公分,就又被江有汜的右手紧紧地抓住了。
      桑柔使劲想夺回自己的手,江有汜顺势站了起来,却仍是拉着她不放,像是想说什么,可半天也开不了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桑柔大致能猜到江有汜那些难以启齿的话是关于什么内容,自打两人第一次照面时就猜到了,她本以为这几天自己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来面对,可是现在看来还远没有。
      “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许久之后,江有汜终于出声,“明天早上七点到校门口执勤。”
      桑柔苦着一张脸,哀怨地瞪着江有汜。
      她等到花儿都谢了就等到这么一句话?
      “你不是真的打算不去然后拿忘了当借口吧?”江有汜笑着放开她的手。
      “知道了,我去就是了,”桑柔看看腕表,“我现在回去马上睡觉,明天早上或许能起得来。“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不放心了。”
      “哎呀你应该相信我嘛。”
      桑柔冲着江有汜摆摆手,然后转身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她得抓紧每一分钟的宝贵时间早点回家睡觉。
      今天虽然是星期天,没有下班的人潮,不过出行的人也不少,红男绿女们盛装赶往聚会地点,想必已占用了大部分的交通资源,此时又正好是出租车司机交班时间,原本应该很难拦到车的,可是桑柔手一抬,就有四五辆车停了下来。
      其中一辆是私家车,车主摇下车窗笑着跟桑柔打招呼,然后迅速地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摞文件夹扔到后座上。
      桑柔见是伐柯,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其它几辆车这才佯佯地开走了。
      桑柔刚将那车的右前门拉开,忽听江有汜在背后说:
      “那个……”
      “什么?”桑柔拉开车门的动作停了一下,却并不回头。
      “明天如果有人跟你说些奇怪的话,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尽量吧。”
      桑柔没有追问江有汜,反正也不可能问出个所以然来,看来他跟她一样,还没有提起足够的勇气面对那件事。
      伐柯发动车子的时候瞟了江有汜一眼,今天这个男孩似乎比昨天的殷其雷对更容易引起桑柔的情绪变化。
      “男朋友换得真勤啊!”他酸溜溜地说。
      “恐怕没办法跟某人换车的频率相提并论。”
      桑柔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车门,就好像她所说的“某人”并不是另一边的“司机先生”。
      “昨天的事情得罪了我哥,”伐柯对相亲之事心有余悸,“以后我的公司有什么问题,他一定不会借半分钱给我周转,只好靠自己撑下去了,所以放弃星期天的美好时光来加班,好不容易谈下一笔合作案,当然要犒劳自己。”
      “那么我天生丽质,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女人,以后万一遇上什么麻烦,光靠自己是撑不下去的,所以多交几个男朋友以备不时之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当然当然,不过,也算我一个吧?”
      “没问题,先挂个号,八十年以后就轮到你了。”
      “唉――”
      伐柯长叹一声,然后将车速加快以表达哀伤。
      桑柔仍然看着车门。
      刚才她坐进车里,随手关上车门的一刹那,有点赌气似的把头别开,连眼角的余光都刻意避开了车窗外的江有汜,可能就是因为那时她没往那个方向看吧,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夹在车门缝里了,正呼号挣扎,大叫救命呢。
      身旁坐的若不是伐柯,只怕桑柔早已忍不住冒险推开车门了,若她真的那样做,伐柯必然在她耳边上演歌剧魔笛里最尖厉的唱段。
      到底哪一种声音更可怕?
      这想法刚冒出来,那没来由的呼救和伐柯的怪叫就不约而同地在桑柔脑子里狂飙高音,让桑柔不由得疑心自己得了传说中的脑震荡。
      不过脑震荡是和咖啡因同性质的东西,任何困扰在桑柔走到床边的瞬间都会戛然而止。
      而在另一边,可怜的江有汜一晚上都没睡安稳,担心桑柔又到七点二十四分才姗姗来迟,校门口没了秩序,但一想到她即将面对的“灾难”,江有汜又希望桑柔干脆明天逃学算了,辗转反侧到天亮,才六点半他就忧心忡忡地来到学校门口。
      传达室的大叔刚起床,正在花坛旁刷牙,见江有汜推开边门走进来,好不失望,牙刷都掉到了地上。
      “今天为啥还是你来,不是该桑柔执勤吗?”
      “怎么连大叔也……”江有汜对于自己的不受欢迎很是气愤。
      难不成那丫头还能从七岁到七十岁大小通杀?
      “你不要乱猜,”大叔急得对着江有汜直摇手,“我只是那天听到桑柔说从今天开始执勤,然后不小心说漏嘴被几个男生听到了,后来又被几个男生听到了,再后来……基本上全校男生都知道了,结果他们今天上学一看,还是你站在这里,那以后我在大家心目中还有什么形象,还有什么地位啊?”
      “你还真不愧是附中的头号广播电台。”殷其雷脸都绿了。
      “先别生气,我这里还有一个你会感兴趣的消息,关于你老爸的。”
      “不就是他今天回来嘛,我早知道了。”
      “错,是他已经回来了。”
      “他跟我说中午才到的啊?”江有汜的心开始往下沉。
      “好像是连夜开车赶回来的,也就比你早到一会儿。学校里没什么大事让他着急啊?难道是你们家有什么事?”
      “赶快把校门这一片扫干净,”江有汜此刻心急如焚,哪还受得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听的嘴脸,立即恢复了平日声色俱厉、连长辈也不留情面的傲慢,“马上就七点了,还不准备开大门?!”
      那大叔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去传达室内取扫帚。

      桑柔走到校门时,那电子钟上的计时正从06:59跳到07:00,然后“嘀”地响了一声,江有汜转过头来看到了桑柔,铁栅栏在两人之间不紧不慢地拉开。
      好像是某部电影的情节……江有汜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还没想清楚,桑柔已笑着走到他面前。
      “不是叫你相信我吗?”她说。
      江有汜叹了口气,他多希望现在不是清晨而是傍晚,让那些即将发生的变成已经结束的,而桑柔仍然在取笑他的担心实在多余……
      “别发呆啊,”桑柔把他推醒,“执勤应该要做些什么呢?”
      “你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纪检部长才几天,以前也没有类似的经验,什么都不懂也很正常嘛。”
      “真是的,我只说这一遍,你给我记清楚了,”江有汜实在无可奈何,“七点到七点半,主要是检查同学们的仪表,从头到脚都要看清楚,包括不准烫发染发,男生不准留长发,女生不准披头散发;校服必须保持整洁,校徽必须佩戴规范;不准佩戴饰物,不准化妆,不准穿高跟鞋、拖鞋、轮滑鞋,不准留长指甲,不准涂指甲油……"
      "这么多不准啊?"桑柔不满地插嘴。
      “先别抱怨,好好检查一下你自己有没有不规范的地方,否则其身不正……”
      “你看,我绝对没犯你刚才说的任何一条,”桑柔在江有汜面前转了,一圈,“麻烦你讲重点,不要再数落我了。”
      “你也不要再打断我了,”江有汜的耐性就快到达极限,他简直不敢相信几分钟之前他还想要保护这丫头,“还有就是书包上不准有任何的挂件,如果你看到谁的书包形状不正常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可以要求打开检查;另外骑自行车的同学必须在校门前下车,把车推到那边的车棚停好;最后是七点半这铁门就关上了,迟到的同学你要记下班级、姓名和学号;见到老师要主动问好,差不多就先这些吧。”
      “就这样而已啊,那我知道了,你走吧。”
      “你还真是会过河拆桥,”江有汜不理会她的逐客令,“今天我还是先在旁边指点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开始你就可以一个人执勤了。”
      “还是不相信我。”
      “别抱怨了,快点戴上臂章开始吧。”

      十几分钟后。
      “也没有多难啊,”桑柔瞟了江有汜一眼说,“而且附中的孩子们都很乖,我看以后根本不用来当门神。”
      江有汜笑了笑没答话,前十五分钟来的多半是乖宝宝,而且人数较少,检查起来当然容易。
      “真奇怪,”过了一会儿桑柔又说,“我以前可没发现附中的女生这么多。”
      江有汜也注意到了,现在离关铁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可走进校门的学生中,男生只占到三成而已。而事实上,附中男女生比例大概是9:7。那些臭小子们迟迟不来是在打什么主意,江有汜已经猜到十之八九了。
      其实也曾经有女生对他用过这一招,只是人数达不到如此壮观的程度。
      果然,七点半一到,铁门刚关上,男生们陆陆续续地出现,而边门只有大门四分之一的宽度,形成拥堵在所难免。
      “现在怎么办?”看到那些男生的样子,桑柔也知道他们迟到的原因了,她是不在乎知道这一群人的姓名班级爱好特长啦,不过丢给江有汜解决不是更省事吗?
      “我说,你来记,不要抬头。”
      那些男生一个接一个走进来,看到江有汜站在桑柔旁边,吓得腿都软了,江有汜连问都不问,瞄一眼就直接报出每个人的姓名班级学号,令那些男生叹服不已,没好意思再去看桑柔,老老实实各自回教室了。
      桑柔累得手酸脖子酸,好在传达室的大叔善解人意,趁江有汜没注意偷偷把一些男生准备的礼物收集起来,不能吃的放进传达室,能吃的全部送到桑柔手边。
      桑柔边吃边喝边写,比刚才自在多了,虽然更累却不觉得,直到把这批迟到大军全部送走,桑柔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抬不起来了,面前的记录簿写到最后一页,算算刚才从她旁边经过的最少也有三百人。
      江有汜在旁边好一会儿没说话,估计是嗓子哑了。
      过了半天两人算是恢复了一点元气,正准备离开,又有一个男生走了过来。
      是殷其雷。
      “早上好!”桑柔扬起嘴角,露出可爱的招牌笑容。
      可是殷其雷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根本不看她。
      “还早啊?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江有汜更是在一边泼她凉水,然后拦住旁若无人般往里走的殷其雷,“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殷其雷瞟了江有汜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往里闯。
      江有汜哪肯罢休,紧追两步又拦住了殷其雷。
      “哎哟!”桑柔突然捂着肚子大叫。
      那边火药味正浓的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一齐无奈地望向她。
      “又怎么了?”江有汜问。
      “你到底吃了些什么?”
      还是殷其雷比较了解桑柔,问题一针见血。
      “也就是十几杯牛奶、二十块巧克力、三斤面包……”桑柔掰起手指数着。
      “你的胃是什么?黑洞吗?”江有汜被吓到了。
      “我可是在一家财政紧张的孤儿院长大的,从此我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很难找到吃饱的感觉。”
      “对不起。”江有汜突然说。
      “不关你的事,你道什么歉啊?”桑柔皱眉。
      “如果你真觉得这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不会那么生气。”
      “我哪有……”
      正想辩解,桑柔突然发现一个身穿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江有汜和殷其雷身后,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就是桑柔?”好一会儿那男人说。
      江有汜担心地看了桑柔一眼,然后转过身去。
      “爸、咳――不是……校长您好。”
      “校长好。”殷其雷也转过身去打招呼。
      桑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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