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绿萍》pang38

5、第 5 章

　　他带我到了一家很地道的中餐馆，要了几个小菜，很体贴的全是青菜。因为是上午，并没有人吃饭，所以饭菜上来的很快。
　　“他家的菜很不错，你尝尝。可惜你现在不能喝酒，他家的米酒也是自己酿的，很甘醇。”
　　“我不喜欢喝酒。”
　　“不用给我饭了——我早上吃过了，你想吃什么？”
　　“一碗白粥，谢谢。”
　　“所以，你不喜欢喝酒，所有的酒，红酒也不喜欢？”
　　“都不喜欢，我从来没觉得红酒好喝。”
　　“真是个怪丫头，啤酒呢？”
　　“不喜欢，我觉得啤酒，就是有一股马尿味——”
　　“什么？”费云帆放下筷子叫道：“一股马尿味？天啊——怎么可能？”
　　“我觉得。”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得意洋洋道：“就是。”
　　“我为什么要说这个——可是，汪绿萍小姐，为什么你知道——马尿是什么味呢？”
　　我笑起来：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乡下，有小朋友会给我剥开的玉米杆吃，说是甜的。我觉得不甜，他就尝了一下说‘你的这个的确不甜，一股马尿味儿’。我也忘了到底是什么味儿了，但是我尝过啤酒以后，就是觉得那是股马尿味儿。”
　　费云帆笑着：
　　“我不应该来请你吃饭的，对不对？什么酒都不喜欢喝，那你喜欢喝什么呢，茶？”
　　“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不会吧，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也没什么特别想喝的——总有什么是你特别喜欢的——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特别喜欢的？跳舞吧”
　　单间里面一时静了下来，费云帆顿了一下，轻声道：
　　“绿萍”
　　我无奈苦笑：
　　“不要这样，每个人都像是再多说一句我就不想活了似的。我很喜欢跳舞，我从六岁就开始学习跳舞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但是突然地很想跟一个人说说：“我热爱舞蹈，得过很多奖项，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只能止步于此了，我不能算是舞蹈家，我的极限也只能在这里了。因为没有做过别的，所以舞蹈自然而然的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它对我来说，是我的爱好，是我的事业，虽然不能再跳舞了，我很痛苦，但不至于痛不欲生，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费云翔点点头：
　　“吃菜吧，菜都凉了。”
　　我笑笑开始专心的吃菜，从小到大从来是以清淡为主，很少出来吃这么好吃的东西，突然觉得很高兴。
　　“你喜欢看电影吗？”
　　“恩？”
　　“现在刚刚，我看看——刚十点多，你不是得下午一点才去复建吗，我们去看场电影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战争类，喜剧类，恐怖类？”
　　“恐怖类？不行，我胆子很小！”
　　不是道为什么，今天我想放肆一回，不想拒绝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你平时都看什么类型的？”
　　“我很少出来看电影。”
　　“我看看我看看，这里有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子，她很少出来吃饭，也很少出来看电影，还有呢，也很少出来唱歌？”
　　“是很少，”我笑道：“我很少出门。”
　　“那你喜欢做什么？除了跳舞。”
　　“看书，看电影。”
　　“啊，我们绿萍是个文艺姑娘啊。”
　　“不是，也会看一些没什么内容的网络小说打发时间，看一些韩剧美剧什么的。”
　　“每天都不出家门，不会无趣吗？”
　　“我本来就是一个挺无趣的人啊。啊，我喜欢旅游，每年都会出去旅游一次。”
　　“和你的男朋友，楚廉？”
　　我笑笑：
　　“不，就我一个人。”
　　费云帆耸耸肩膀：
　　“原来这个美丽的姑娘是一个宅女！走吧，小宅女，小费叔叔带你出去看看新世界！”
　　“说好了，我不看恐怖片！死也不看的！！”
　　“害怕？”
　　“何止是害怕，就是让我死我也不看！”
　　“好吧！宅在城堡里的小公主，让骑士带你出去转转。”
　　费云帆选择了一个喜剧，我想了想，给自己买了一大份爆米花和可乐。推着轮椅不好进影厅，费云帆直接把我抱了进去，周围的人们都在看我们，我把脸藏在爆米花后面，偷偷地笑出声来，费云帆的声音响在我的耳朵旁边：
　　“笑什么呢？”
　　我也低声道：
　　“我还从来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呢！”
　　他俯身把我放在座位上，转过头来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我的倒影，我的脸又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我是很容易脸红的人，通常我会极力忽略它——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的样子。
　　“这就是你做过最‘出格’的事情？”
　　他说话的热气都扑在了我的脸上，我忍不住的用手去推他，爆米花就洒了出来。他笑着接过我手上的可乐，坐在我的旁边。好吧，现在的情况有些暧昧啦。我有些无措，但又竭力的让自己冷静——这没什么，不要胡思乱想——说实在的，我没多少跟异性接触的经验。
　　“你还真是个乖乖女！”
　　虽然他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调笑的意味，但我总觉得他是在笑话我。这么多年，我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不肯接受在陌生世界里重新活过的事实。妈妈带着我去心理诊所，我就理所当然的当起了精神病人。像是一种自我折磨，我的人生好像从来都是这么可笑。我自嘲的笑笑，电影开始了，我不再出声。
　　在外面消磨了几个小时，费云帆就带我回到医院复建——他执意要陪着我。我紧紧地抓着木质的扶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照这样下去，也许我的腿能恢复也不无可能——当然跳舞是不要想了，但恢复到正常走路还是没问题的。不能跑不能跳，只要不变成“跛子”，我也满足了。费云帆想要扶着我，我伸手把头发扎起来，笑道：
　　“不用，我自己能走。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坚持两个月这个疗程就可以结束了。”
　　“你不要这么勉强自己——擦擦汗吧！”
　　我拿过他递给我的手帕擦了擦脸：
　　“我没勉强——所以我不想让人陪着我过来——总是拖我‘后腿’！”
　　“你是没看到自己的脸色——苍白的厉害，你确定这样可以？”
　　“放心吧，运动过量反而不好，我心里有数。”
　　“好吧好吧，真是固执！渴吗，要不要喝水？”
　　“给我去买一瓶矿泉水吧。”
　　费云帆看了看我，还是把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面拍了拍：
　　“不要这么勉强自己。”
　　说完转身去买水了。我笑笑，他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