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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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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旺斯?我之前只去过巴黎几次,普罗旺斯还真没去过。听说是个很浪漫的地方。
“但是先声明,你得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去哪儿了——不然他们得急死。”
“不行。”我心烦道:“告诉他们了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出去的!”
“你给你爸爸打电话吧,我来跟他说。”
我想了想,把手机拿给他:
“你打吧。说好了,即使他们不同意,我今天也肯定要走的!”
费云帆笑了笑,拿着我的手机到旁边到电话了。我不知道他跟爸爸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让我听电话,我也不想知道——肯定是跟我的“病情”有关。过了一会儿,费云帆走了过来,把电话递给我,示意我接听,我把手机放到耳边,爸爸的声音传了过来:
“绿萍?”
我有些紧张,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爸爸”
“听小费说你想去法国转转?”
“嗯,我不想在家待着妈妈也不让我出门”
我有点说不下去了,但是爸爸却在那边说道:
“好”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费云帆,不太相信:
“真的?你让我出去?!”
爸爸在那头笑道:
“下了飞机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不要到处乱跑,听小费叔叔的话,每晚必须给家里来个电话报个平安。你是大人了,爸爸相信你!”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全涌出来了,一点都不夸张,真的是毫无预兆的就掉了下来。我赶紧转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嗓子像是堵住了一个硬块似的挤出一句:
“对不起”
爸爸的声音很温柔: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呢。出去玩儿玩儿吧,每天闷在家里多难受。你妈妈那里我跟她说。”
我点点头,有点舍不得挂电话。
“去吧,等到了地方给我来电话!”
“好。”
我挂掉电话,擦了擦眼泪,有点忍不住想哭,费云帆在后面道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去普罗旺斯?”
我更加的不好意思,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好。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护照呢,我去买机票!”
我从包里把证件拿出来,迟疑道:
“你什么都没带啊——我等你去拿行李吧!”
“不用”费云帆故意夸张道:“我是回家,什么都不用带!!”
等到坐上了飞机,我躺在座位上面闭起眼睛,不禁的开始觉到空茫起来——妈妈在家肯定会生气,爸爸他怎么跟她解释呢,他们如果吵架了怎么办呢?费云帆坐在我旁边,体贴的给我盖上毯子。飞机略微有一点颠簸,乘务员在千篇一律的播报飞机很安全,我却恶意的想,不然就坠毁吧!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以什么面目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所有的枷锁好像又慢慢的往我的身上蔓延回来。我真想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再重新开始。可是谁又能毫无顾忌的一走了之呢?从爸爸打电话过来开始,我心里的委屈就怎么也压抑不住了似的。我想过一死了之,可是真的再也没有勇气。我想不辞而别,但是爸爸妈妈怎么办呢,我不能。我想把大脑放空,痛快淋漓的跳一场,像是把所有的生命都洒在了舞台上,可是我再也不能了。我盖着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毯子,坐在飞往异国的飞机上,悄悄的哭了起来。费云帆探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我趴在他的怀里,以一个让我更不舒服的姿势,揪着他的领口哭出声来。谁能让我失忆吧,上次车祸那么严重,怎么就没摔坏脑子呢?让我忘了这一切吧!
等我哭得差不多了,轻轻的想挣开费云帆,他并没有松手。我抬起头看向他,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尴尬。他把我的头摁回到他的胸前。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想说话。
“假惺惺的让人厌烦。”
“嗯”
我哭得大脑更加空白,不太想说话,有点想爬起来,可是他又不让。
“紫菱总是说你有多优秀多优秀,我看也未必。”
“等到后来跟你熟悉了,又觉得你很真诚,好像以前的虚伪全是假的一样,真让人奇怪。一个人,怎么可能有截然相反的两张面孔呢?”
一个人怎么会有截然相反的两张面孔呢?! 我挣扎起来,费云帆却还是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的说道:
“原来她生病了。”
“我没病!”
我的声音有点控制不住了,周围的人都惊讶的看过来,我又是难堪又是愤怒:
“放开!!”
空姐走了过来。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费云帆摇着头,把我放回到座位上,一只手还是环着我的肩膀。我扭过脸,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架飞机。空姐看了看我们俩,走开了。费云帆像是哄孩子的语气:
“你生气了?”
“没有”
我飞快的接道,我想离开这个人,尽快的。他探过上身,竟然还想抱住我,我厌恶的推开他:
“别碰我!”
他竟然还笑了,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从没这么的讨厌过他——你笑什么呢,我可怜吗,可笑吗?!
“你生气了,因为我说你生病了——你不想承认?”
我感觉到自己在发抖,为什么,你算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我,在飞机上,说这些?!有病吗?!我有没有病,是不是疯子,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是你把我拉上飞机的,是你邀请我跟你一起走的,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一下就抱住了我,我死命的想挣开,旁边的人迟疑着看着我们,有一个外国人站起来看向这边,但是应该是一时不确定我们是什么关系。空姐在另一边匆匆的往过走。费云帆把嘴放到我的耳朵旁边,我能感觉到他的嘴唇都碰到我了。
“就像是发烧感冒一样,你生病了,不用害怕啊!”
不用害怕啊,这像是一句魔咒,像是有什么被浇熄了一样——我怎么可能不害怕,事实上,我每天,从小到大,都怕的要死啊!费云帆放开了我,转过头再跟乘务员道歉:
“抱歉,跟女朋友吵架了”
“先生,请不要再机舱里大声喧哗。”
“好的,真是抱歉,不会了”
空姐点点头再次对离开了。我缩在椅子里,一阵阵的发热又一阵阵的发冷,手脚冰凉。心里面又是激动又是无力,激动地想站起来大喊大叫,叫费云帆滚开,离我远点——打他一顿?神经病!!无力的想逃开这里,我该怎么反驳?费云帆双手捧着我的脸,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
“绿萍,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跟你说——你不是个疯子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又像是所有的理智都回来了,我使劲儿的打开他的手,扭过脸用毯子裹住自己,不再看周围人的眼神。费云帆也不在出声。过了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吧,我转过头看向费云帆,他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他的睫毛很长——我知道他没睡。机舱里很安静,我小声的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疯子呢?”
费云帆睁开眼睛,自然的——就像是刚才说我有病的人不是他一样——说道:
“你见过真正的疯子?”
我听到“疯子”两个字心里有些瑟缩。点了点头。
“你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是吗?”
也许我以后会变得跟他们一样呢,我又不想说话了。费云帆飞快的说:
“绿萍,你是我见过最正常的人。你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
我快意的,像是要报复谁一样轻声道:
“也许我就是一个疯子!”
“没有一个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了,没有哪个疯子说自己是疯子的。绿萍,你只是生病了,会好的。”
“你怎么知道?”
“用我生命打赌?”
我想嘲讽他——谁要你的烂命,又有些灰心。我就不应该离开家里,我就应该半死不活在家里喝鸡汤!谁能想到费云帆是吃错什么药了呢。我又想哭又想笑。恨不得立时就死去,离开这纷纷扰扰。闭上眼睛,却感到额头一阵温热,睁开眼睛,费云帆在亲吻我的额头?!我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睡一觉吧,等到了普罗旺斯,我请你吃大餐!”
我麻木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还在继续:
“然后带你去薰衣草田,我们公司就有好几亩薰衣草田,那里特别漂亮,你一定喜欢!”
我竟然诡异的感觉到了放松和安全,不知道是因为那个熨帖的嘴唇,还是他像是能包容一切的语调,心里隐秘又安慰——谁会亲吻一个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