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羽》菜花包

17、[17]关于师与徒

　　>>>part 1
　　和来的时候一样，一样是走的西侧门。
　　在三人停下脚步，在门前站定后，沐夕望着二人道，“好了，你们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出去就好了。”
　　“真的要走吗？不多住几天？”雷厉挽留到，望着沐夕的眼中满是不舍。
　　“我还有些事要赶着去做呢。”沐夕微笑，道，“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来玩的。”声音到尾部时有点飘，且说时目光一直看着雷厉旁边的暗辰。
　　暗辰看着她，似乎有些读懂了她眼底的那抹意味深长，却忽听她道，“你要好好教他哟。”顿了下，再道，“他可是很信任你的。”
　　暗辰没有说话，目光却移到了雷厉的身上，他正在整理手中的行李袋。
　　沐夕随后抬头看了下天，再看着二人，道，“好了，真的要走了。”
　　“这个，你带上，里面是我叫厨房准备的一些糕点果饼，要是走到没有餐馆客店的地方可以充下饥。”雷厉将行李袋交到沐夕的手上。
　　“好。谢谢你。”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们家的饭真的很好吃，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当然有机会！”雷厉急忙道，“如果你将事情办完后有时间的话，随时欢迎再来做客的！”
　　沐夕微笑到，“那就再见了。”转身之际，看着暗辰的眼神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留下的暗辰和雷厉一起目送着她走出西侧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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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2
　　鸟儿还在黎明十分就开始了鸣叫，催促着人们起床。
　　花香在晨雾中飘散，飘向过去，和未来。
　　暗辰推开门。“师父，早。”是雷厉站在门口回廊下的院子里，一袭灰色布衣，还有布条特意扎紧了裤脚和手肘，很是精神的样子，和之前的白衣书生样截然不同。
　　“很早啊。”暗辰道。
　　“是啊。”雷厉有些尴尬的微笑，“今天是正式向师父学习的第一天，有点兴奋……”用手摸着后脑勺，“所以就早早的起来了。”
　　暗辰看着他，没有说话，默默走下回廊。
　　雷厉又忙担忧似的补充道，“我……没有打扰到师父你吧？”
　　“没有。也是该起床的时候了。”暗辰回答。其实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想了很多事情。想着很多事情。
　　“我们先去吃早饭吧。师父。”雷厉小步走到暗辰身旁说到，口吻是带着恭敬的小心翼翼，“吃了早饭就开始今天的练习。”想了下，随后又补充到，“我已经做好了摔打受伤的准备，再苦再累再难也不会放弃的！”似在表决定，又想消除暗辰心中的顾虑，“师父，你就严格的教导我吧！”
　　听他豪迈的说完，暗辰回头看着他，似觉得他纯真的话语表情有些好笑，同时又有些悲伤起来，定了下眼神，用认真严肃的光芒看着他，“以后不要叫我师父。”
　　暗辰此话刚一说完，雷厉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是那么的悲伤，甚至绝望。
　　“就叫我暗辰就行了。”将话接着说完。
　　后面的话将雷厉从悲伤的绝望边缘又拉了回来，笑容情不自禁的展开，眼里同时又布满了疑惑，“为什么不叫师父呢？我看那些人都是这么叫的呀？”他指的是他们猎焰堂里的那些徒弟与师父。
　　“他们是他们。”暗辰回答，声音似从千里之外中来。更是不想与这里的一切相提并论。
　　“直呼名字，这样好吗？”雷厉还有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在他看来，他们的关系就是徒弟与师父。
　　“没关系的。”暗辰答，“就这样。”简单的三个字，有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哦。”雷厉似接到指示似的点了下头。
　　就着样了。决定了。以后，他们的关系。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
　　这样的两人像是站在同一平面。
　　其实，暗辰是不想和他有着过多的牵绊。他们之前，迟早是要分开的。他们之间，迟早是要陌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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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3
　　高高的白墙围合而成的四方小院，天空仿佛也就被割成只有这么一小方块儿，空气也觉得稀少起来，有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个院子，是整个猎焰堂最偏南的地方，而且只有正北方开了一个门与外界相通，由于是属于内堂地带，所以平时在门前经过人也是少之又少。显得特别的安静，甚至有点阴气。
　　只有墙角栽种着几株屈指可数的薄竹，有些枯黄的枝叶依靠着身后的墙垣，有气无力的样子。脚底的泥土都已经干裂得依稀可见缝隙。只有已经升起的红日，烤照着院子中心的方砖铺地。
　　“师……”话刚一出口，雷厉马上意识，立即改口，“暗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于在这堂内从小就受到等级礼仪教育的他来说，此时要直呼师父的名字，况且又是自己内心有所崇拜且景仰着的又不是太过熟悉的人。还不是那么容易叫出口啊。见暗辰已经看向了自己，甚至更慌张了起来，但如不继续说下去，又未免更是尴尬，只得吞吐道，“我……这招……”说着，认真的在暗辰面前比划了起来，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这样对吗？”
　　暗辰看着，暗叹道：“看来他真的不是习武的料。”嘴里却说，“姿势还是可以的，就是……”顿了一下，引来雷厉有些紧张的目光，再道，“力道不太够。”
　　雷厉点点头，随后又将这个动作连续反复做上了好几遍，一次比一次用力，每次都是相当的认真。
　　暗辰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
　　虽已进入深秋，但这样耗费体力的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告别了夏日的汗水还是从雷厉的额头脸颊耳鬓等渗了出来，阳光明晰的照在上面，刚好反射进暗辰的眼里，刺得他有些发痛。
　　“休息一下吧。”暗辰道。
　　雷厉停了下来，再听暗辰道，“坐下休息一会儿。”两人分别在墙边的四方桌的两方前坐下，石凳这时已经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
　　“很困难吧。”良久之后，雷厉突然说到。
　　“什么？”暗辰有些不太明白，带着疑惑的看着他，在他那因为剧烈的运动后而发红且还挂着汗珠的脸上寻找着答案。
　　“教我这样的徒弟，很困难吧。”有些自嘲的说到。
　　暗辰没有说话。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出于他此时的目的和立场，出于对方自身的资质和素质，他确实也不该说什么，不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时间从两人间沉静的空气中流逝。
　　天，犹如倔强的孩子的脸，变化的很快，且反复无常，难以琢磨。
　　刚刚的太阳好似正在玩着迷藏游戏，趁一个不注意，已经躲得不留痕迹了。
　　阴下来的天，还有些冷。毕竟已经是秋天了嘛。
　　“我从小体质就很弱。”雷厉再次开口，声音很小，很害羞，好似在说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又是那么的真诚，“特别是小的时候，经常生病。”
　　暗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的眼神好似在说“看得出来。”
　　“再加上我只喜欢看书，对习武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抵触。我爷爷就我这一个孙子，平时也对我是疼爱有加，所以也就不勉强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是吗。”暗辰小声的应和到。
　　真好。暗辰心里暗叹到。是在嫉妒吧。是有的。
　　又有所少人是天生喜欢习武？喜欢在狂风暴雨下反复练习，喜欢在乱石泥堆中不断摔打，喜欢在烈日当空时来回奔跑？又有所少人是自愿生长在血泊中？喜欢用枪无情的指着别人，喜欢只因一个指令就将那些根本就从不曾认识的人杀掉，喜欢被别人用各种恶毒是语言叫骂着是没有感情的冷酷杀手？
　　谁会愿意做不愿意做的事？谁会愿意！还不是没有办法！还不是为了生存！为了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暗辰再看着雷厉之时，眼底的那最后一抹犹豫也随着对世界的不公的宣泄一抹而空。
　　“怎么现在又想学了？”暗辰冷静的问到。
　　问得有些突然，还是因为话中的冰冷，让雷厉不禁打了个颤。
　　“我只是随便问问。”暗辰又立即又稍微变温一点的口吻化解掉之前残留在空气中的冰花碎片。
　　也许是感觉到了温暖的空气。也许是单纯的对师父的崇拜。也许是本来就想找个人来述说，又不方便对臣服于爷爷手下的那些堂中的人说起，刚好在这个时候，这个让自己第一次有了崇拜心理的人出现了，并做了自己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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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 4
　　异乡的夜，总是那么难以入眠。
　　暗辰披衣走出房门。沐夕走后，这个院子里就剩他一个居住了。他走下回廊，月光刚好照打在他的脸上，是柔和的。借着月光，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被映在墙壁上，被拖得好长好长。
　　“因为爷爷说我是这里的继承人，必须要习武，多少也得会那么一点。”想着雷厉白天的话。其实雷厉还隐瞒了一点，那就是因为他的到来，因为他是他的师父。
　　“爷爷说，当我们猎焰堂成为武力最强机构的时候，他的堂主怎么能不懂得点武道……其实，我真的不想继承什么猎焰堂，做什么武力霸主……”他连这些都说。他居然对我一个外人，才刚刚认识不久的外人说这些，他是太过单纯，单纯得有些傻气，还是对我信任，当成是能够述说心事的能够信任的朋友……暗辰这样想着，已经走出了门前的这个独立小院。
　　晚风阵阵袭来，正处在行走中的暗辰打了个踉跄。
　　“有点冷啊。还是回去吧。”心里默道。刚一转身，又想：“反正回去也是睡不着。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何不就……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眼眸在这夜色中，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也许会提前结束任务。”这句话，这个想法，从心底冒了出来。又犹豫了。“提前结束……”暗道，“那就意味着……”眼神不知从何时开始，被蒙上了一层悲伤的膜。
　　突然，脚步传来，很轻，由远即近，很快，已经到了面前。
　　暗辰没有躲。就站在原地。等待着。
　　是没有时间，无法躲？是自己根本就不想躲。
　　“是谁呀？”
　　是在问自己。暗辰意识到。看着对方，红色的长衣在这夜色下显得特别耀眼，像荒原上的一团活，正在灼烈的燃烧着，发丝发扬，如同跳跃着的火苗。
　　“在这里干什么？”
　　好冷。这声音，如同从千年汗冰中来。冷得让人刺骨。
　　“我……”暗辰居然吞吐起来，“是雷厉的师父。”可看着对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
　　“雷厉的师父？”女子对暗辰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冰冷且挑剔。
　　过了会儿后，“回自己的房里去。这里可不是随便的人能随意走动的地方。”女子冰冷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