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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凤七七开了窗户点了灯,站在窗边看夜晚的咸阳城,月华如练落在窗边,空气夹着冷意刮过,凤七七抬头,星星有些少,风带着稀薄的行云刮过,凤七七望着月色莫名的竟有些想家,许久方才回到桌面,甩了袖子端正的跪坐好。
      许是觉得无聊,凤七七撑着侧脸,百无聊赖的拿着桌上旺财摆好的竹筷去挑灯芯。耳边风声一紧,凤七七便放了筷子,转头便见窗边站了个人。
      “王公子来的迟了。”
      “你知道我要来。”王贲撩了袍子随意的坐在他对面,凤七七没有开口,端端正正的跪坐好替他斟了酒,王贲又开口,“凤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不及王公子。”凤七七眉目未动,慢慢的回答。
      “你留的那个人呢?”
      “王公子说的哪个?”
      “……”凤七七勾着嘴角看似心情很好,“凤姑娘心情不错。”
      “王公子心情却不是很好。”王贲抬高下巴哼了一声很是不屑,“我很早就知道你。”凤七七又开口,“只是没有想到以这种方式见面。”
      王贲随意的坐着,眯着眼睛似乎在打量凤七七这话的可信度。
      凤七七这时却是甩了袖子端端正正的跪坐好,“今日凤七七摆了酒是在赔罪。”
      “凤姑娘赔什么罪?”
      “大不敬。”
      王贲却眯了眼,“凤姑娘哪里话。”
      “王公子心知肚明。”
      王贲只是转着酒杯不说话,凤七七等了等却垮了肩膀,连跪坐的姿态都罢了,学王贲坐的随意。
      “你留得人呢?”王贲饮了半壶酒,神色松动,许久方才开口。
      “王公子觉得此人如何?”
      “将才。”
      凤七七点了头,“所以我替王公子留下了。”
      “你不是替我留的。”王贲摇摇头,扔下酒杯抱着胳膊吊着嘴角说,“你别蒙我。”
      凤七七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开始就知道非得等我开口道歉,王公子这面子当真金贵的很。”
      王贲笑的很是坦然,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囧意。
      “将才这话怕不是你说的。”
      “怎么就不是我说的了?”
      “你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凤七七侧着脸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王贲听了这话却笑的前仰后合。
      “我说寻一处的凤姑娘是奇人,他却不信,非要来见见,却不想被凤姑娘只一眼就看穿了。”
      “我这寻一处都是奇人,怎么王公子今日没发现?”凤七七转了头看他,眼底的情绪未漏半分似是调侃。
      “寻一处是宝地。”凤七七想要再问,王贲却笑着摇头不再多言了,凤七七便敛了眸子里的情绪,只盯着窗外漆黑的景色发呆。
      许久方才听王贲开口问她,“凤姑娘在想什么?”话毕推了酒盏过来。
      凤七七握了杯子,紧了紧方才开口,“在想怎么回家。”
      “凤姑娘不是四海为家么?”
      凤七七便挑了眉毛去看他,王贲自知失言,让她看的好不自在,执了酒壶去碰她的杯子
      “我敬凤姑娘。”
      凤七七便吊着嘴角笑的好不自在,端了杯子抿了口酒。王贲尴尬的摸着鼻子松了口气。

      第二日凤七七起的迟了躺在床上盯着房顶醒了半天的神方才坐起身却有些头疼。换了衣服漱了口,收拾完毕打开房门便见旺财在她门口抓耳挠腮的的纠结。
      见她开了门才松了口气, “七七,昨日那位秦公子今日来了。”
      “哪位秦公子?”凤七七扶着尚且昏沉的头,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来了多久了?”
      “来了不少时间了。”旺财擦擦汗,“听说你还没起身就一直在等。”
      “怎么不叫我一声?”
      旺财脸都绿了,天知道这位凤姑娘起床气有多大,前些日子就因为他吵了她休息第二日便指了他去劈了一整天的柴,他哪敢再去叫她。
      “秦公子现在在哪?”凤七七偏头问旺财。
      “在三层等着。”
      凤七七抬脚便走,走了几步又停了停,“今日可是长安君出征?”
      “是啊,今日寅时就出了咸阳了,大王亲自送出城门的。”
      凤七七点了头穿过院子往前堂去了,打了帘子抬脚便去了三层。秦川此时负手站在窗边,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皱眉。
      “秦公子久等了。”秦川回头看她,似乎有些累,眼角眉梢隐约有些倦意。
      “凤姑娘起的早。”秦川的声音波澜不惊,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凤七七听到这句话便扶了头嘴角抽了抽。
      “秦公子今日怎么有空?”
      “万事有人操心,我又怎么会没空?”秦川的嘴角似有讽刺,声线里便带了些尖锐。凤七七察觉有异抬了头去看他,秦川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宽袖外袍,头上是挽好的发冠,今日换了跟玉簪,风华内敛。
      “凤姑娘起的急了想必还未用早饭。”察觉凤七七神色间的异样,秦川便提了另一个话头。
      凤七七回过神,抬了手去揉自己的腹,神色间颇有些懊恼,“莫不是我这肚子叫唤扰了秦公子?”
      秦川便笑了,这一笑便冲淡了满屋的阴郁,凤七七才松了口气,“秦公子可曾用了早饭?”
      秦川摇摇头,凤七七便唤了旺财送些酒菜上来摆在并了的两张矮几上,最后又端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切好的瓜果。凤七七敛了裙裾端正的跪坐好,秦川坐在她对面,见她不适的皱了皱眉,方才笑开。
      “凤姑娘似乎很是怕我?”
      凤七七僵硬了嘴角的笑,“秦公子哪里话?”
      “不怕我你坐的这么端正干什么?”
      凤七七打量他片刻,等了一会方才开口,“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凤姑娘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在乎礼节的人。”
      “秦公子又拿我说笑。”凤七七勾勾嘴角算作回应,接了话再不多言。
      秦川执了竹筷又放下,片刻后开口唤道,“七七。”言语间颇有亲近的意味,凤七七却僵了身子,秦川见她不说话,又尴尬的开口解释:“我见寻一处的几个人都叫你七七,怎么我叫不得么?”
      凤七七抬头去看他,秦川眼底漆黑,是她看不透的波涛汹涌,慢慢的她低了头,莫名的竟有些失落,“秦公子尝尝菜吧。”
      秦川没再说话,只是去看凤七七。凤七七端端正正的跪坐着,一身白衣在铺天盖地的阳光底下带了清透,映着脸色有些发白,秦川不动筷子,凤七七便陪他这么跪坐着,仪态端庄无可挑剔。
      “凤姑娘不愿意,那便算了。”秦川的声线有些紧,凤七七僵直了身子,后背冷汗淋漓沿着脊柱下滑。
      “旺财叫你七七,楚怀德叫你七七,连昨日才见的那名男子都能叫你七七,我为什么叫不得?”秦川摩擦着酒杯的边缘,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末了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似是嘲讽,“凤姑娘不过是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凤七七抬头去看他,许久方才开口,声音干涩,“凤七七不敢高攀。”
      “凤姑娘怕我。”这便是肯定句了。
      凤七七没有说话,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攥的骨节泛白,却不开口去解释。
      “今日是我冒昧了。”秦川又开口,“原以为凤姑娘不是那等俗人,该是能做朋友,不想竟是我自作多情了。”秦川又在这里坐了许久,许是觉得无趣,道了声告辞便走了。
      凤七七这才歪了身子,扶着矮几定了定神,想要开口叫旺财,直了身子却觉得头晕的厉害,晃了晃身子,听见旺财远远近近的声音,想告诉他别大惊小怪眼前却一黑倒了下去。
      旺财见秦川面色不善的走了凤七七也没有起身去送有些奇怪,想上楼来问问情况,不想刚上来便见凤七七面色苍白摇摇欲坠,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声叫李信上来帮忙。
      凤七七病了,昨夜饮了酒又吹了许久的凉风,此时高烧不退,意识不清,大夫说不过是偶感风寒,不过凤七七素来体虚,这一病便是许多天不见好转,整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急坏了旺财和楚怀德,李信这几日抓药几乎跑断了腿,但是一碗碗汤药灌下去也不见清醒,急的李信险些去掀了那大夫的铺子。
      这一日许久未见的秦川带着王贲到了寻一处,新来的跑堂不认识他,走过去招呼他们,“二位公子里面请。”
      “旺财呢?”秦川偏头去问这新来的跑堂。
      跑堂见这人一开口便知是熟客,也不敢怠慢,弓着腰答话,“我们掌柜的这几日身体不适,旺财大哥在后院照顾着。”
      秦川心里却是一紧,王贲便挑高了眉毛,“什么时候的事?”
      “公子说笑了,我是今日新来的伙计,这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去叫你们管事的人来。”王贲皱着眉挥挥手,等了片刻便见楚怀德撩了帘子从后院过来,见是他二人便快步走过来,拱了拱手,便将两人引至后院。
      “凤姑娘怎么了?”王贲见秦川面色隐约有些不善,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吹了风,大夫说偶感风寒,躺了几日昏昏沉沉的也不见好。”
      王贲心头一动,不由得皱了皱眉。
      “带我去看看。”秦川顿了顿方才开口,面容隐隐的有些怒气。
      楚怀德却有些迟疑,见秦川有些隐忍不发的怒气,点点头在前面引路。
      秦川跨进房里的时候闻到的满是中药的清苦味,凤七七躺在床上还未清醒,面色苍白,少见的竟带了点柔弱。
      “什么时候的事?”
      “公子那日走了之后便倒下了。”旺财在一边接话。
      “那日她便病了?”秦川抿紧嘴唇,下颌的线条僵硬,似是隐忍着滔天怒气,抬高了声音去看旺财,旺财擦擦额角的汗汗点了点头。
      凤七七此时却惊醒了过来,头疼的像是要裂开,床前围了一圈的人,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凤七七努力的眨了眨眼,叫了声“旺财。”声音喑哑干涩,还带了点颤抖。秦川豁然转身,紧了紧袖子里的手方才忍住上前的冲动。
      “七七你总算醒了。”旺财这才发觉凤七七已经醒来,忙不迭的走过去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触手一片温凉这才放了心。
      李信这时端了熬好的药进来,见凤七七醒了也顾不得礼节放了药碗便走过去,连楚怀德都松了口气。
      凤七七醒来尚且有些虚弱,旺财端了药喂了她,末了还不忘往她嘴里塞了块蜜饯,凤七七便眯着眼睛笑了。秦川离得远了些,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见这么多人围着她,便觉得房里有些憋闷,胸口郁结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凤七七让旺财去开了窗,才觉得房里没有先时的那种憋闷,“是不是有人来过?”
      旺财看了看她的脸色,“秦公子来了,现在在院子里站着呢。”
      “让他进来吧。”凤七七叹了口气想要起身,旺财便搭了手扶她坐起来,转身又出去请秦川。凤七七却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最后摇摇头笑了。
      秦川跨进房内便看见凤七七低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直着身子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秦公子。”凤七七抬头见秦川站在门边,便叫了声。
      “……”秦川这才提步往里走,“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凤七七点点头,“劳烦秦公子挂心了。”
      一时间竟有些安静,气氛尴尬,秦川只是去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凤七七抬了下巴看他,等了许久他才开口,“你身子刚好,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凤七七却开口,“秦公子先坐吧。”
      秦川坐在床前旺财曾坐的地方,只看着她不说话。
      “我知道秦公子是什么人。”凤七七开口,秦川似乎对于这个答案没有丝毫意外。
      “我说过凤姑娘是聪明人。”
      “在我的家乡,他们说你是暴君。”凤七七却笑了,“我不信,查了许多资料,却对你知之甚少。不过,现在想想,你似乎真的是喜怒无常。”
      秦川没有说话,低头似在思考。
      凤七七又继续说,“我没想过要来大秦,在我的印象里,大秦遥不可及,偏生我最后阴差阳错还是来了。”
      “凤姑娘家乡在哪里?”
      凤七七摇摇头,神色间隐约有些失落,“我不记得了。”
      “凤姑娘,你怕我。”秦川半晌开口问她。
      “我怕。”所以不敢和他做朋友,不敢和他说太多的话,不敢的事情有太多,她甚至不敢确定自己在这段历史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牵扯越多,越容易出错。
      秦川没再说话,似是觉得凤七七承认的太过轻巧,凤七七大病初愈还有些虚弱,坐久了便有些累,秦川却动也不动的陪她坐着。
      凤七七后来靠着床头睡着了,偏着头青丝迤逦了一枕,秦川起身去看她苍白的面孔,伸了手勾了她一束头发,紧了紧又放下,末了僵硬着手去将她放平,还不甚熟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
      秦川走的时候凤七七不曾知晓,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暗,嘴里还是藏不住的中药的苦味在弥漫。凤七七眨了眨眼,盯着头顶空洞的黑色发呆,不久便又累的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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