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凤栖梧》良木先生

7、第七章

　　凤七七站在寻一处的门口送客，秦川便陪她站着。
　　凤七七抬头看他，秦川微低着头，眯着眼睛似乎在打量她，凤七七开口道，“秦公子今日可是要歇在我这寻一处？”
　　“凤姑娘敢留？”
　　“公子付得起房费，我自然是敢留的。”
　　秦川听闻此言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隔了许久没说话。
　　凤七七素衣白裳站在阳光下，此时见那位颇有见地的男子从楼上下来，不由得开口，“公子暂且留步。”秦川却是一愣。
　　男子看过来，夕阳下的凤七七有致命的美感，白衣上落了霞光，平添了几份柔和。
　　“凤姑娘留我何事？”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公子，公子能否暂等片刻？”
　　男子便点了头。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凤七七偏头见秦川暮色深沉，“秦公子今日当真要留在寻一处？”
　　“凤姑娘如此挽留，我若是不留便有些对不住凤姑娘的一番好意了。”
　　“大哥。”秦川身后的男子此时开口，“该回去了。”
　　凤七七此时方才认真的看了看他，眼底不由得带了点怜悯。
　　“凤姑娘，”秦川望着凤七七眼底的神色，顿了顿方才开口，“跟凤姑娘聊天很是省心，不知道这寻一处以后我还来不来得？”
　　“秦公子愿意来，是寻一处的荣幸，凤七七随时欢迎。”
　　“凤姑娘要记住今日说的话。”
　　“凤七七断不敢忘。”
　　秦川眼底便带了了然的神色，等了半晌，见凤七七眉目如画岿然不动任他打量，末了开口，“那便改日再来叨扰凤姑娘了。”
　　“秦公子走好。”凤七七见秦川走的远了方才转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思忖着王贲回身的那一眼，定了定神才往里走。
　　方才凤七七开口留下的那位公子坐在大堂角落的额桌边，手指沿着杯沿滑动，敛着眉目似在思考一些事情，偏生带了些漫不经心的味道，见凤七七走的近了眉目未动的开口，“凤姑娘留我何事？”
　　“只是觉得公子看事颇有见地，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公子，”凤七七打量他，男子一身硬气，气宇轩昂，“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男子嗤笑一声扔了杯子，“谈不上，我姓李，李信。”
　　凤七七倒吸一口凉气，许久未曾开口。
　　“凤姑娘？”李信见她许久未开口，神色间隐约有些诧异，开口询问。
　　凤七七这才压住情绪，“公子初到咸阳？”
　　“凤姑娘哪里话，”李信开了口，“来了咸阳几日，今日方才等到凤姑娘。”
　　凤七七没有表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日多谢凤姑娘了。”李信等不到凤七七的回应，许久方才言谢。
　　“公子谢我什么？”凤七七只当不懂。
　　“凤姑娘知道。”
　　凤七七这才抬起头，李信很聪明，聪明到什么事情都知道，“你既然猜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说？”
　　“我知道凤姑娘这寻一处不是是非之地。”李信停了停，“我只是想知道，我祖辈父辈效忠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现在知道了？”
　　李信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凤姑娘说了，秦王是聪明人。”
　　凤七七便点头笑了，“李公子该在咸阳多待些时日。”
　　“凤姑娘是要留我。”
　　“我今日说了，才华出众者自当日起食宿全免，李公子才华出众，寻一处自然是要履行诺言招待好的。”李信却只看着她不说话，凤七七便开了口，“公子若是觉得寻一处配不上公子的身份，随时可以离开，可是我这寻一处能让公子见到想见的人。公子不妨考虑一下。”
　　李信这时却笑了，“我刚进咸阳的时候就听闻寻一处的掌柜不同反响，今日一见方才知道姑娘不止人生的美，心眼也是一等一的好。”话说的似褒似贬，凤七七权当听不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抿着嘴看他。
　　“公子这是要留下了？”
　　“凤姑娘万般挽留，我怎好推辞。”
　　“旺财，给李公子在后院辟间房。”凤七七转头去叫旺财。旺财远远的应了声是就转身去了后院。寻一处重新装修后凤七七见后院开阔很是欢喜，便让人把后院收拾出来留作住处。
　　“凤姑娘是性情中人，也不用总叫我李公子李公子了，”李信开口，“今日凤姑娘留我便是拿我当朋友了，就随我朋友一起叫我有成吧。”
　　凤七七点点头。
　　“我也不叫凤姑娘了，我听旺财方才叫你七七，便叫你七七了，七七。”
　　凤七七这时笑了，“有成。”李信这才磨着下巴笑开，“我看出来了，你这是从下午就开始琢磨着给我下套呢。”
　　“有成说的哪里话。”凤七七笑的很是坦然。
　　“把你对外面那些老成的模样收起来吧，咱俩是朋友你就别蒙我了。”
　　凤七七这才笑的开怀，“寻一处的酒窖里还有楚大哥珍藏的上好的梨花酿，今晚寻一处改善伙食，有成今日想必没有喝尽兴，晚上让楚大哥陪你喝个痛快。”李信哈哈大笑。
　　“七七你又说我什么了？”楚怀德这时刚好从后院过来。
　　“我今日给你找了个帮手，”凤七七起身，“有成从今日起就留在寻一处了，楚大哥不是说最近寻一处忙不过来要招几个跑堂的伙计，我给你找了个合适的。”
　　“这位便是有成？”
　　李信站起来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说，“别听她乱说，七七留我的时候可是说的好好招待，怎么转头就让我做个跑堂的伙计？”
　　楚怀德这时也笑了，“她这个甩手掌柜做的潇洒，倒是苦了我和旺财。”笑了笑开口，“有成年岁该是比我小，既是七七的朋友，便随她叫我一声楚大哥吧。”
　　李信潇洒的甩甩袖子，拱了个手，“楚大哥。”楚怀德便笑着应了。
　　晚上凤七七嘱了旺财端了上好的梨花酿并上寻一处的招牌点心凤梨酥放在二层窗户最大的雅间，旺财狐疑的瞅瞅她便摆放好东西准备回房歇着了。
　　凤七七叫住了他，笑的一脸温柔，“旺财，夜里风大记得不要出门。”
　　旺财抖了抖一溜烟跑去了后院，关上房门还特意多上了几道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