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凤栖梧》良木先生

9、第九章

　　第二日凤七七起来的时候恰好旺财端了清粥进来，见她醒了便快步走过来，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凤七七靠着床头无精打采的招呼。
　　“感觉好些了？”
　　凤七七点了头，吃了粥喝了药却直直的盯着旺财看，旺财让她看的发毛，摸了摸脸不明所以，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额直冒冷汗。
　　“旺财，”凤七七一开口旺财就莫名的抖了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旺财表情带了讶异，“我瞒你什么了？”
　　“你不说，明日我便让有成把你屋子里藏的东西都翻出来晾晾。”旺财这才变了脸色，又听凤七七开口，“看来是真的了。”合着刚才是在诈他。
　　“你不是旺财。”旺财脸色从白到黑转了一圈，想好了说辞还没开口就被凤七七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硬生生堵在嘴里好生郁闷。
　　“旺财去哪了？”
　　“死了。”
　　“你杀的？”
　　“不是。”
　　凤七七就不说话了，旺财等了一会不见她开口，不由得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旺财险些憋出内伤，他就说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心眼一等一的坏。
　　凤七七前些日子听楚怀德跟她抱怨酒窖里珍藏的梨花陈酿又少了一坛，开始没当回事，几次三番的便觉得不寻常，晚上趁着月色开了窗恰好瞥见旺财抱着酒坛一脸满足便上了心，加上旺财白日里嘴馋还爱偷懒动不动往三层跑，哪里像个寻常的跑堂，这几日照看她竟有些轻车熟路，似是常做这种事情并未有半分不妥，连她爱吃的蜜饯都能事先备好，凤七七原本不过是猜测，不想竟是真的。
　　“旺财什么时候死的？”凤七七问他，末了又添了句，“我说的原来的旺财。”
　　“你没来之前。”
　　“那你为什么要扮他？”
　　“等人。”
　　“等到了么？”
　　“嗯。”
　　凤七七就又不说话了，旺财知道她要问什么，就是不愿意开口，凤七七等的不耐烦了，抬了眼去看他的脸，“你是什么人？”
　　旺财这才叹了口气，抬了手在下巴上抹了一把，接了张人皮面具下来，抬眼看了凤七七一眼便见凤七七一脸嫌恶竟似恶心，不由得黑了脸色。
　　“我这脸皮碍着你了？”
　　凤七七这才抬头收了脸上的嫌恶，往后凑了凑又说，“把那张什么东西拎的远一点，难不成是人皮做的，看着恶心。”
　　“说的对，这就是人皮做的，从旺财脸上撕下来的。”说着还故意的往凤七七那里凑了凑，惹得凤七七又挪着身子往后去了去，旺财这才收了面具。
　　凤七七坐好了，抬眼去看旺财，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呦，竟是个老头。”揭了面具的旺财看不出年纪，不过脸上有些皱纹，但是说是老头便是有些过了，像是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旺财的老脸又黑了黑，凤七七又开口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凤七七。”
　　“你不是。半年前我算到七七命里有死劫，本想下山去寻，半道上遇了事耽搁了些时日，”旺财顿了顿，“七七已经死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在这里是在等我？”凤七七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他。
　　旺财点了点头，“我那徒弟呆笨，命格一生孤苦，你不是她。”
　　“那我命格如何？”
　　旺财却摇了头，“我不敢算。”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我不敢算你的命格，但是能算别人的。”言下之意就是算了她身边的人了。
　　“你真是闲的。”凤七七撇撇嘴颇有些不以为意的味道，“你为什么不敢算我的？”
　　“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旺财却没有接话，他参不透她的命格，算了几次都险些走火入魔，哪里还敢再算。
　　“你不也没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么？”
　　“我？”旺财偏头好似认真的想了想，“不少年没人叫我名字了，忘了，你就叫旺财就行。”
　　凤七七的嘴角抽了抽，“你这张老脸顶着旺财的名字，我真是叫不出口。”
　　旺财却不说话，一双眼睛满是精光，只是盯着凤七七看，凤七七便有些坐不住，“我是凤七七，但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凤七七。我不能跟你解释，但是我还是凤七七。”
　　旺财许久方才点了头，凤七七却问他，“我说的离奇，你为什么信我？”
　　“我也是随口一说，你不也信了我？”旺财挑着眉毛很是得瑟，终于能堵到凤七七一回心里很是舒畅。
　　凤七七便被堵得无话可说，许是这个凤七七的心里还是惦记着有这个人的，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只是徒劳的开口，“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你是我徒弟，我又怎么会害你。”这是要替她隐瞒下来了。
　　凤七七等了一会，又问他，“我原来是什么样的人？”
　　“蠢。”旺财接话很快，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一个蠢字喊得干净利落，喊得凤七七莫名的竟有些胃疼。
　　“你既然是我师傅，都教了我什么？”
　　旺财“嗤”的一声，“你都蠢成那样了，我教你你能记住么？”
　　“所以你就什么都没教？”
　　旺财毫无愧色的点了点头，凤七七觉得胃更疼了，“那我要你这个师傅有什么用？”
　　“要不是我你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现在能耐了，开始不知好歹了。”
　　“你又没教。”凤七七反唇相讥，“他们都不知道你不是旺财？”旺财点了点头。
　　“你与秦川什么关系？”
　　“我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旺财信誓旦旦，凤七七便点了头。
　　与旺财聊了方才知道凤七七的身世，不过是这个老头十几年前七月初七下山的时候看见山下丢了个襁褓，其他的一概不知，老头突发善心便收了上山，养大了寻思着能帮他干点活，谁知道竟是个傻子，丢了又觉得与自己做人的原则有悖，便一直养在山上，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半年前自己偷跑着下山没多久便换了个凤七七。
　　凤七七便觉得自己也怪可怜，这身子还不定让这个老头给养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