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夕》蘿蔔幹炒蛋

3、第三章

　　“不知江大人此次来江南是游玩还是有要事？”江木夕刚出现在大厅，吴良就跟哈皮狗一样垂涎着他那肉脸在江木夕身旁转悠。
　　“吴大人不是早有耳闻，否则怎会……”江木夕环顾满厅的大小礼盒，这个知府做的真是没话说，不止油水那么简单吧？腐败啊腐败啊。
　　“这是下官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吴良掂着肚子腼腆状，“早就想去拜访季老爷，可是下官因为衙内事务繁忙一直无暇前往，正好江大人奉皇上之命去季府，顺水推舟，就麻烦江大人帮个忙，下官也是小小的作个人情。”
　　好一招一箭双雕，江木夕没有回答，只是背手穿梭在礼品之中，忽然双眼一亮。
　　“吴大人，这个香囊绣的好别致。”香囊上绣的是一只虎，手工线条极为精致，一看就是上等货。
　　“这，这，江大人，这个……”吴良好像突然有些急了，额头突然有点冒汗。
　　“吴大人，你送那么多，季老爷也不差这一样吧？不如你就把它送与本官，就当是我帮你顺水推舟做的人情如何？”
　　“这，这，要是江大人喜欢这个香囊，我另遣人上香楼再让他们绣一个如何？”
　　“香楼是江南名楼，季老爷身在江南应是不缺香囊的吧，除非……”江木夕见吴良似乎对这个香囊特别在意，难道里面有所谓的金屋藏娇的钥匙？想到这，江木夕的眼睛一亮，开始翻玩手上的香囊。
　　“这，这，既然江大人喜欢，”吴良额上的冷汗那叫一把一把的往下滴，看到江木夕想将香囊由里外翻时更是滴的厉害，用力的抹了把冷汗，一咬牙，“既然江大人喜欢那就拿去吧。”
　　江木夕翻玩了半天一个香囊还是一个香囊，里面银票啊金匙啊珠宝啊什么都没有，一个空香囊吴良这么紧张？有问题……
　　“既然吴大人这么说，那我就勉强收下了，嘿嘿，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会替你在皇上面前好好……”江木夕奸笑地收起香囊，一脸满意欣赏的表情拍拍吴良的肩膀，一个活脱脱的李莲英……
　　“多谢江大人提携。”吴良一脸非笑似哭，皮笑肉不笑，满脸的横肉跟着一颤一颤，就在这时衙外衙役一声高呼“柳公公到。”
　　江木夕条件反射一惊，拔腿就向东厢房跑去，还不忘回头叮嘱吴良，“吴大人啊，我突然觉得内急，柳公公就让你招待了，对了，柳公公问起你就说我不在……”
　　“江大人，这么急着去哪啊？谁不在啊？”柳公公那风情万种亦男亦女的声音从江木夕的左耳钻进，江木夕当场石化。……，难道柳公公学过凌波微步？
　　“啊，哈，柳公公啊，真巧，你是来游玩还是有要事？要是游玩我还有要事就不招待你了，要是有要事，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告辞。”江木夕怎么也没想到柳公公来的这么快，原本打算趁小花不在，敲吴良一笔然后美酒佳人自在逍遥去，谁知……正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对，柳公公就是那颗老鼠屎，那颗只剩一半，下面被咔嚓的老鼠屎……
　　“吴大人，”柳公公扇了扇手绢，“给我准备一间上房，最好是靠近江大人的房间，对了，记得通知季老爷，明天巳时我和江大人奉皇上之命前去给他拜寿。江大人，你这是要去哪啊？”
　　正猫着腰小心走路打算以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那叫一个无声胜似有声之势溜进东厢，只可惜……
　　“当然是去给季老爷准备贺礼，既然我们代表的是皇上，这贺礼是万万不能寒酸，我去准备准备。”
　　“抬进来。”
　　柳公公一吆喝，两人一箱，四人一抬，半响功夫，大厅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外表那叫一个金光灿烂，看的江木夕满脸黑线，电视里恶俗的情节终于看到了。
　　“这些都是皇上让人准备的厚礼，江大人不需操心，对了，江大人，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柳公公突然一脸害羞状，江木夕脑里噌的浮现出不祥二字。难道自己先前猜错了，江天真的跟柳公公有一腿？
　　还未等江木夕反应过来，柳公公对着吴良大喝：“我跟江大人有要事商量，谁不准靠近东厢。”江木夕在心里惊叹柳公公的变脸之术，这也是为官的另一种境界啊。等等，他怎么知道我住东厢？
　　房内
　　拴上门，柳公公的脸一瞬间变得严肃。
　　“谏言官江天接密谕。”
　　呃？密谕？江木夕一时反应不过来，倒是不知道从哪回来的小花用脚提醒了下江木夕。
　　江木夕这才反应过来，心不甘情不愿跪下接所谓的密谕。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查得江南季员同江南未知名官吏贪污赈灾一事，苦无证据，此次特派谏言官江天下江南，命其一月内查清此事，赐密使金牌，见金牌如见朕。钦此。年爱勤封落八年。”
　　听到这江木夕算是清楚明白了，原来下江南是一个借口，暗中调查贪污一事才是真的。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办好了，皇上背地里，两人的时候，口头夸夸，算是奖励。办差了，先不用说皇上那边，就是被那季员和那些还不知道有多少官吏的人追杀就够受的了。这旨是接还是不接？要是江天，是接还是不接？
　　“江大人。”柳公公拿着密使金牌大半天，没见江木夕应声，顿是提高了声音。
　　“柳公公，曾来江南的人可是有回？”季员一伙人就像是颗毒瘤，虽然暂时不发作，但是必刺的皇上睡不能安寝，这次绝对不会是第一次开刀，先前肯定派人来过吧。
　　“这……”柳公公没想到江木夕会这么问，派来江南的密使李尚书，严侍郎，郭探花全都无一人返还。
　　虽然没有得到切确的回答，但是从柳公公的犹豫中江木夕还是知道了问题的答案。自己目前还不想死，如果有机会，江木夕还想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再见见气管炎的老爸，再见见同人女老妈，再见见醋缸季子吟。
　　“少爷……”一旁没出声的小花突然跪下，满脸泪水。
　　“小花，你这是……”江木夕连忙起身去扶小花，哪想，拉扯了半天，硬是没扶起来。
　　“有事你慢慢说，你这是做什么？”江木夕有些急了。
　　“小花爹娘是活活饿死的。”小花开口了，江木夕的动作僵住了，下面的不用说大概也能猜到了。江木夕不作声良久叹了口气，缓慢放下拉扯小花的手，背过小花，抬头看着窗外。
　　“封落二年，江南大旱，城南庙，共一千三百人，朝廷赈粮迟迟未到，最后饿死八百人。”小花没有停的意思，也没有人说停的意思，屋里小花猛地悲愤的声音在空气里围转，久久不肯散去。
　　“直到后来被少爷收养后，意外得知，那年赈粮早在江南大旱早期朝廷就拨粮下去了，是那些贪官，私扣赈粮，勾结商宦，背地里以高价卖给商宦牟取利益。”小花说到这，用手擦干眼泪，慢慢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们，庙里八百人就不会死，多少人是看着爹娘在自己眼前饿死的，多少孩子是吃爹娘割下的肉存活的……”小花的语气突然平缓，好像在叙述一件故事，一件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故事，可是谁又知道，她是怎么硬撑着把这句话说完。
　　“唉。”江木夕摆摆手，示意小花不要再往下说了，窗外，院内，桃花正旺。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锣鼓喧天，爆竹齐放，今天可是江南首富季员季大老爷的六十寿辰，你想，首富多大的名号啊，再加上皇上钦派朝廷官员前来贺寿，那场面，那排场，那面子。
　　“请，请。呵呵。”季员今天那叫一个忙啊，先不说前来贺寿的人多的都快把季府挤爆了，还有那些贺礼，当然首富哪会在意那些贺礼，季员满意的是那些官吏趋炎附势的嘴脸，对他那叫一个巴结，那叫一个谄媚，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
　　当然让季员最高兴的，莫过于柳公公和江天二人奉皇上之命下江南给他贺寿这件事，就算是皇上对他也是礼遇周佳，普天下谁有这么大的面子，想到这，季员的笑更是那么的猥亵……
　　“柳公公，江大人，请，请，上座。”要说皇上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按察使司按察使多大官，文职外官正三品，多大官啊，人家季老爷瞧了两眼，也就客套了几句，现在人还在外边跟人晒着太阳聊天。
　　江木夕一大早就被小花的河东狮吼震醒，一点也没昨天哭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的样，女人，善变的动物。小花说了，说是要做齐表面功夫，江木夕是打着瞌睡让小花从里到外修饰打扮了一番，当然，换里衣这种事情是江木夕自己动手的，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这不站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等到季员一句请上座，那叫一个迫不及待啊，不过……
　　柳公公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放于腰部，微鞠躬，大概也就一个20度不到的角度。江木夕看过日本的鞠躬礼仪，里面说过一般情况下鞠个20度就行了，江木夕还练过一段日子，所以对角度这问题，很是敏感，很是敏锐。柳公公连个20度都没鞠到，表示他很对季员很不屑了。
　　“祝季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柳公公用手不着痕迹地拉住江木夕，江木夕只好打消坐下的念头，双手抱拳微鞠躬，“祝季老爷人寿年丰，松柏长青。”
　　“好好，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什么客套话就是说了，来来来，坐，坐。”
　　待二人入座后，一直在季员身边寸步不离的男子开口了，“听闻谏言官江天江大人文采出众，正好趁今天，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江大人的文采，如何？”
　　“胡闹。”季员佯装愠怒，呵斥道，“这是二子季宦，平日里爱开玩笑，江大人不必介怀。”
　　“哪里哪里。”江木夕傻笑地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可是小花却在后面扯他的衣服。
　　“少爷你这样，他们会起疑的。”小花附在江木夕的耳边小声道。
　　江木夕满脸笑容地点点头，慢里斯条地喝了口茶，然后起身。
　　“季二公子说得有礼，既然如此，我这有副对联，正好给季老爷贺寿。”
　　江木夕一说完这句话满堂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些地方官几十年难得见一次京官，热闹谁人不爱看，当然其中大部分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成分在内。
　　“上联是：六千为春六千为秋 六方向化六风和庆老寿六旬润月。下联：八数合天八数合地八代同堂八福备正昌期八十有八年。”
　　此联一出，满堂叫好。
　　“好，好联……”
　　“不愧是江大人……”
　　“绝字绝句……”
　　江木夕很是受用这种让人注视仰视崇拜的眼光，还要装出一副谦虚不好意思接受的样子，其实心里乐的那叫一个翻了天了。
　　“横批呢？”发问的是季宦，季宦人称江南才子之首，原本对这个秀气的谏言官有所不屑，传闻毕竟是传闻，认为文采出众不过是众人捧哄出的名声。江木夕刚才此联是让他心底有了一丝佩服。
　　“春秋寿月。”
　　“好，好，好联。还是一个联中联。好，老夫在此恭谢江大人。”季员对江木夕也是另眼相看了，一双老眼在江木夕身上转悠着，好像要直看到江木夕心里一般。
　　“季老爷喜欢就行。”江木夕被季员的眼睛看的全身发毛，鞠了个揖，坐下，看到柳公公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做得很好。
　　“爹。”这时，一声不咸不淡的称呼，不大不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些许，大家都寻声忘去。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老夫三子，季子吟。”
　　江木夕脑袋哄的一声爆炸了，然后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寻着大家的目光看向门口那笔直站着的人，在他没做出什么特别动作反应之前，脑海里只飘过这么一句话，“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高八斗貌似潘安,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送绰号玉面小飞龙”。

　　狐狸：小花，你为什么每次提醒小夕都用脚踹呢？
　　小花：你确定那是踹？我那叫一个真心实意的提醒，只是用脚稍微地碰了他一下。（面无表情……）
　　狐狸：哦，对，对，对，你只是轻轻温柔地碰了他一下。
　　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