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ALONEONE

9、chapter 9

　　她厌倦了这种人际关系复杂的捆绑。

　　谁都自以为是，认为足够了解她。

　　电话是程陌故意挂掉了，倒不是怕程玉兰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威胁她的话，而是在她不经意扭头看向街道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子连同车牌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甚至清楚的看见车里坐着的黑子和阿豪，车子在拥挤的街道上按着喇叭缓慢行驶，直到后车窗那道懒洋洋的背影消失在她眼前。

　　程陌的眼睛始终定在他们的行驶远去的方向，嘴角不由得勾起来。

　　**

　　镇上的饭店不多，季锋他们把车停好后，选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下了一夜的雪，天蓝得透，正午闷热的空气让人感到一丝烦闷和躁动。黑子拿着菜单认真的在上面打钩。

　　阿豪喝了一口茶，拿出烟递给坐在对面的季锋，嘴里骂骂咧咧道，“操！一到中午就热得不行。”

　　季锋接过没点，看向窗外的不远处。

　　刚刚坐在车上，他好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有点像昨天的那个女人，想到这里他莫名徒生一种难以解释的烦躁，昨晚程陌看他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极度怀疑和不安，令他感到深深的不爽。

　　“老三，老三！”阿豪朝他喊了几遍，有些不耐烦的说，“一大早出发到现在，你就这副活见鬼的表情，你他妈在想什么呢？”

　　季锋转回头，低头刚把烟点上，门口的光线瞬间暗下来，黑压压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

　　正值午饭时间，可是镇上的人本来就不多，用餐的一般是外地人，这个时候小饭店也只有季锋三人而已。

　　季锋低声说，“是昨晚那群人。”

　　阿豪迅速转头看了一眼，没多大表情，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

　　一群人走进店内，坐了两桌。有人点烟聊天有人点单说笑，一切看起来再自然不过。

　　带着金边眼镜的是其中带头的主儿，他环顾四周正好看见季锋三人，朝自己身边的人递了递眼神。身旁正说笑的一群人忽然收了声，饭店内安静的透着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的都很镇定，显得庄重严肃。还在专心打钩点菜的黑子，突然感觉到空气中的凝重，这才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身旁的阿豪，转而又盯着对面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季锋。

　　“菜点好了？”季锋看着他有些稚嫩天真的眼神问。

　　黑子点点头，期待的说，“四菜一汤，还要点些不？”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阿豪瞪着他。

　　黑子小声嘀咕，“不吃饱点，怎么下地干活！”

　　阿豪气得不行，“要不菜单上的每一样都他妈给你来一份，撑不死你！”

　　季锋笑了笑，让黑子拿着菜单找厨子，打包拿到车上去。

　　黑子愣了片刻，倒是看懂了季锋笑容里的几分深意，没问缘由，起身平静的走向厨房。

　　那边的眼镜男看见这边有所行动，连忙起身走到季锋这桌来。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很有礼貌的说，“你好，我叫张磊。”

　　阿豪在旁冷笑一声。

　　季锋显得友好的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

　　张磊并不理会阿豪，很自然的坐在桌旁的另一边，朝着季锋礼貌的点点头。

　　张磊问，“聊两句？”
　　季锋说，“随便”
　　“我们是搞质地科研的。”

　　阿豪插一句，“冰天雪地也出来工作，你们单位领导脑子被门夹了吧。”

　　张磊笑而不语，只是盯着季锋看，笑说“我们隶属于外资企业，和国内的质地相关单位没有关系，这年头拿人钱财，替人干活，不分场合不分天气，有钱就行。”

　　季锋淡笑回应，伸手把烟灰抖在烟灰缸里。

　　张磊眯眼笑了一会，目光意味深长，“这个天出门，你们不像旅游的。”

　　季锋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这不是在外打工错过了新年么，现在特地赶回老家探亲。”

　　张磊问，“你们做什么工作的，居然在新年后才放你们的假。”
　　“不干了，想家了。”
　　“老家哪的啊？”
　　“德令哈。”
　　张磊哦一声，“挺近的。”
　　张磊仔细的观察季锋的表情，又问，“你以前在哪工作，看你挺像我一朋友的。”
　　季锋端起杯子悠闲的啜了一口，慢条斯理的答，“工程在哪我就在哪，说不清楚。”
　　张磊推推镜框，“你们工程挺大的呀，你是搞设计的？”

　　一旁闷不吭声的阿豪听不下去了，冷声道，“兄弟，你这是是来聊天的还是查户口的？要不要我把祖宗三代的历史都挖出来让你了解了解。”

　　张磊耸耸肩，很斯文的笑道，“遇见也是一种缘分，说不定我们还是同路的，你说是吧，朋友。”

　　前半句话很熟悉，好像上次黑子也对程陌说过这话。

　　季锋摇摇头，手指轻轻敲在烟灰缸的边缘，“我们不是一路人！”

　　气氛倏地冷下来，他顿了顿，说，“德令哈是半工业城市，那没值得考察开发的地质。”

　　这时，张磊那边的一个胖子拿着手机走过来递给他，手机里显示的是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张磊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递回去。

　　他手指交叉放在饭桌上，眼神似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阿豪，说，“要不一起吃个午饭？”

　　窗外，黑子拎着饭盒已经上车。

　　季锋起身，脸上的已经没有先前客套的笑容，冷淡道，“不用，我们还要赶路。”

　　阿豪见状也跟着起身，两人身形高大，同时站在空间狭小的饭店，不自觉的给人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

　　季锋看见隔壁两桌上已经有人把手放在冲锋衣遮住的腰间上，他镇定的看了一眼四周，眼里尽是狠厉的警告。

　　张磊也起身，走到阿豪面前，他朝后示意，所有人起身大步走过来，围住阿豪。

　　“你可以走，但他不能走！”斯文秀气的脸上一股阴狠的冷笑，他对季锋说，“你朋友手里有我们的东西，把它交出来，大家都好交差。”

　　季锋玩味的笑道，“你们不是搞地质科研的吗？我们没有石头给你。”

　　张磊，“朋友，我不为难你，只要你兄弟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他一条生路。”

　　阿豪抬高下巴，嗤笑道，“别磨叽了，动手吧！我他妈还怕你不成。”说完，便把手伸向背后的腰间，看似要掏家伙。

　　张磊稍稍一怔，这地方狭小逼仄，所有人加起来正好十个，真要掏家伙干起来，谁也讨不到便宜，他眼神示意身旁的胖子把门关起
　　。

　　“我不想在这里动手，但是东西交不出来，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大门刚一关起，围住阿豪的人立马提抢上膛，举起手.枪直直对准他的头。

　　危险的气氛僵在极点一触即发。

　　偏偏这会就有人不怕死的往枪.口上撞。

　　“动手啊！”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被这声带着看热闹的声音打破。

　　程陌环手靠在饭店大厅最角落的一根柱子上。

　　众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这女人从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