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ALONEONE

10、 chapter 10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程陌已经走近他们身旁，特别是和季锋靠得很近。

　　她指着阿豪，对那群拿枪的人说，“愣着干嘛，动手啊！”

　　众人惊呆，谁料到这一眼尽收眼底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冒出个不怕死的女人，还一直唆使他们赶紧动手，简直就是一副凑热闹不怕事闹大的样子。

　　张磊认出她是早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他这下才觉得，自己手下那帮人没说错，这就是个神一样的女人————神经病啊，还病得不轻！

　　季锋直直的看着她，眼眸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来不及猜测她出现的目的，只听张磊出声道，“小姐，别闹。这不是演戏，不适合看热闹。”

　　程陌置若罔闻，哂笑一声，直接道，“他们拿了我的东西，我是来要回的。”

　　阿豪怒道，“操！你们一个二个都说我手里有你们的东西，当老子是叮当猫啊，要什么有什么。”

　　张磊突然来了兴趣，问道，“他们拿了你什么东西？”

　　“跟你没关系。”程陌看也不看他，转头看向季锋，伸出手，“把东西还给我！”

　　季锋敛目，低声道，“我没拿你的东西，你最好别在这儿瞎闹，快滚！”

　　程陌毫无遮拦的盯着他的眼睛，小小的饭店，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衬得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凌厉的眼神带着危险的警告。

　　就在众人还分不清什么状况的时候，只见程陌伸出的那只手瞬间扬起，就狠狠朝季锋脸上掌掴去。

　　啪————声音响亮清脆，带着一股子利落干脆的劲儿。

　　众人又是一阵惊呆。

　　一向心狠手黑的阿豪也愣了一下，心想，这娘们出手可真狠！

　　她甩甩手，揉了下手腕，瞪着季锋，一字一句道，“我.说. 把. 我. 的. 东. 西. 还. 给. 我！”

　　她的表情冷漠，眼神更是冷得可怕。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倏然转移到了两人之间。

　　以张磊为首的那伙人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场戏剧化的演变，更是期待着季峰接下来的反应。

　　然而，季锋什么也没做，也不出声，俊朗刚毅的脸颊微微发红，他咬着腮帮子，深沉的眯着双眼，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人。

　　真是日了狗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他，这疯女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

　　两人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气氛僵持得不上不下。

　　众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都忘了当初关门掏枪出来是干嘛的。

　　张磊笑着问，“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程陌淡淡道，“不用”。
　　张磊不在意，继续说，“要不我借把枪给你？”
　　他瞥了阿豪一眼，“有时候蛮力比不上暴力，人在枪眼面前还不都是乖乖就范。”

　　阿豪不爽了，立即破口大骂，“日.你家仙人板板，老子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他迅速从背后掏出一把枪，手法熟练的上膛对准张磊的头，“傻.逼，有本事你再说一句试试看，看看老子敢不敢开枪，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的表情凶狠阴戾，完全是豁出去的架势。

　　形势一边倒向了先前不利的季锋这边。

　　张磊吓得不轻，所谓怂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他的脸唰的一下惨白，小心地说道，“兄弟，别乱来，我们人多，就算我和你都躺在这儿了，你的兄弟也逃不掉。”

　　季锋刚要出声，抢在前面开口的程陌对阿豪道，“尽管动手，反正你死了，他们也拿不到东西。”

　　季锋相当专注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嘴角微微勾起。

　　她挺聪明的，还知道那伙人的软肋，从一开始那帮人举枪对准阿豪，季锋就没担心过谁真敢开这一枪。

　　等等，如果她一开始就坐在这里偷听他们的谈话，那她是不是早有准备，难道……突然，季锋脑里慢慢形成一条清晰的亮光，她在拖延时间！

　　正当他想到这里，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除了程陌，屋里的所有人都乍然一惊，但又很快恢复镇定。

　　吴磊朝门口看去，站在门口盯梢的胖子凶巴巴的扯着嗓子说，“今天提前打烊不做生意。”

　　可是门外一道更加气势汹汹的声音吼道，“开门，警察临检！”

　　众人俱是愣了一瞬，季锋趁机给阿豪递了个眼神，阿豪哼笑一声，把枪收起，笑眯眯的说，“哟！就这点能耐，把警察都能招来，也不知道谁他妈今天撞到狗屎运了。”

　　吴磊没理他，无声示意手下都把枪支收起。

　　门外，又响起一阵不耐烦的敲门声和催促声。

　　待警察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又是一副和谐安详的画面，众人像倒退的带子，正在演绎你点烟我聊天的场景。

　　吴磊不停偷偷观察季锋这边，只见他拿着杯子闲暇的呷了一口茶，阿豪幸灾乐祸的抽着烟回看他。

　　吴磊有些猜不透，明明这俩人从头到尾和他们待在一起，谁报的警？

　　为首的警察迈进店里，环顾四周边问，“谁报的警？”

　　“我！”只有程陌一直站着，她指着季锋淡淡说，“他们偷了我的东西。”

　　周通是带队队长，也是刚问话的人，听见有人回答，他把视线转过去，见到程陌时，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

　　阿豪听到程陌的指认，火爆脾气又涌上来了，他站起身吼道，“嘿！我说你这个婆.娘有完没完，从头到尾咬着我们不放！”

　　“吵什么吵！”周通出声呵斥，朝身后的队友发号施令，“把他们两个给我带回去！”

　　他瞥了眼程陌，“你也要跟我们回趟所里，把事情说清楚。”

　　程陌站着没动，朝吴磊那桌看去，“我要举报。”

　　“说”

　　“他们私藏枪支弹药！”

　　**

　　审讯室不大，身材高大的季锋靠坐在审讯的桌子上玩弄着手里的笔，他的五指灵动修长，粗粝又显力量，笔在他的指间就像一支会舞的生命，被他随意转圈，翻转。

　　周通走进来，把录音录像的监控视频关掉。

　　季锋见他进来，起身笑着说，“周队，好久不见。”
　　周通走过去，展开双臂，两个大男人狠狠的拥抱了一下。
　　拥抱过后，周通问，“你小子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季锋回答，“过来看看你。”他又接着问，“你怎么调到这地方来了？”
　　周通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答说，“快退休了，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不是很好么！”
　　季锋挑眉，“这不是你的作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通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拍了下他的肩膀，“真是我要求下来的，其实基层挺好的，做了一辈子的刑侦工作，觉得累了。再说，我本来也是从这地方出来的。”

　　季锋没有说话，要按周通的职位和政绩来说，他等到光荣退休带着无数勋章，挥一挥手告别所有人，荣归故里，这样更合适他。

　　周通见他沉默，才想起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季锋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低声说，“上个月我收到消息，有人出了一个天价要收购红山文化遗址里面的东西。你也知道那地方不是谁都能盗的。”

　　周通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却仍然保持沉稳，他皱着眉头问，“所以你拉着一个做了十年牢的盗墓惯犯，还有刚成年的小子，就这么单枪匹马的上路了？”

　　季锋笑说，“你刚也说了我拉着别人，怎么会是单枪匹马呢？”

　　周通语重心长道，“你不是警察，这种事你力所能及就好，没必要这么拼命。”

　　季锋平静的注视着周通，“周队，你知道的，我之所以选择继续下去完全有我的理由。”

　　周通看见他眼中的冷静，坚定，更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想起第一次见季锋是在医院，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