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ALONEONE

8、 chapter 8

　　半小时后，到达镇上。

　　程陌告别伦珠一家，两个小朋友伸出两颗小脑袋努力向程陌挥手道别。

　　车子驶远，伦珠坐回位置上，低头看着手里那串闪闪发亮的水晶手链。

　　“桑杰，这串手链真好看。”

　　桑杰哼哼，“妈妈说过，不能随意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伦珠噘嘴，“姐姐说过了，这是报答爸爸送她一程的心意。”

　　伦珠妈闻言，回头拿过伦珠手里的手链认真看了看，T字母开头的品牌，她待在边远山区对这些东西不熟悉，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价格不菲。

　　伦珠妈有些感动，不过顺路一程，没想到那个女人这么记情。

　　**

　　程陌按着伦珠爸爸临走前的指向，独自来到租车一带的地方。

　　她挑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门面走进去。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瘦高又黑，戴个白帽顶，是个回族人。正坐在柜台边上玩电脑，抬头看见程陌，马上露出一副职业化的笑容。

　　“要租车吗？美女，我们这可以帮你联系拼车，专业师傅，价格优惠，量大从优！”

　　“搞批发啊。”程陌说。

　　“小姐，你真幽默。”回族男站起身，“现在租车价格贵，一般拼车要划算些。”

　　程陌扫了四周一圈，淡淡说，“带我看车。”

　　回族男领着她走向后院的停车场，扬手指着一辆红色牧马人，“我们这都是高性能的外产进口越野车，你看这车性能好，野越，涉水，高山，沙漠，戈壁都不在话下。车座舒适度很好，加上我们师傅的专业技术，你上车后尽管闭眼休息，就能感觉像躺在自己家床上一样。”

　　“是吗？”

　　“当然啦，你试试就知道了。”

　　程陌摇头，“不用了，你们家师傅的专业技术留给别人试吧。”

　　回族男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嘿嘿的干笑几声，“我没别的意思，来我们这的很多都是拼车找师傅。”他又认真的打量了程陌几下，“你是打算自个租车驾驶上路吗？”

　　程陌点头。
　　“那你打算去哪？”
　　“德令哈”
　　“那不算太远，不过最近315国道那边封路了，你得从这个镇上绕路出去，那路是条老路，不好走。”

　　他又重新指了一辆大切，语重心长的说，“那条路一下雨就泥泞坑洼，地盘低的车一进去车轮准陷，但我这不一样，底盘高，带牵引，全自动，手感很好，安全性能高，泥巴地，山路，碎石路，统统不在话下，女生要是开这款，出去可牛逼了。”

　　回族男滔滔不绝，程陌恍若未闻，她正认真的把在场的所有车打量了一遍，最后抬手指了角落里一辆绿色路虎，淡淡说，“我租那辆。”

　　回族男得意道，“那辆可不行，手动挡的，你开不了。”
　　程陌淡定说，“我开得了。”
　　回族男无语，“你怎么选这辆啊，其他车比这车好驾驶多了。”
　　“因为它最干净。”
　　回族男，“……”
　　“小姐，你选其他车吧，这车我真不能租给你。”
　　“你这不是租车的吗？”
　　“可这辆车是我自己开的。”
　　“……”

　　回族男积极再推荐另一款大切洛基，“这辆也好，性能不比路虎差，我把它洗干净了，一样可以上路。”

　　程陌认真道，“你干脆把所有车都洗干净，我好从头再看一遍！”

　　回族男难以置信，“小姐，你现在是选车还是选对象呢？车都要开上路，反正都会弄脏，洗了也白洗。”

　　程陌说，“你嫌麻烦，干脆点把那辆路虎租给我。”

　　回族男咬咬牙，“这辆租金不便宜，因为我从没租过，你再考虑考虑其他车，租金我给你算便宜点。”

　　程陌静了几秒，眼神一瞟“红色牧马那辆多少？”

　　“押金一万五，日租一千，这到德令哈绕路一天半就到了，我算一天好了。你付一万二，多退少补。”

　　这么便宜？程陌心想。她下巴指着刚才那辆大切洛基，问“那辆多少？”

　　“那辆押金五万，日租两千。”回族男得意洋洋，“你可别嫌贵了，这租车行里，就我家的车最顶级豪华，不仅性能好，实用最重要，我这些车外表看起来是脏了些，但开上路从没出过问题，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口碑最重要，我这回头客最多。”

　　程陌默默地听他侃侃而谈。

　　“这押金看起来是高了点，可是比起这些车子原本的买进价格，还不到三分之一，我这可以刷卡。我看你也是讲究的人，去的地方也不远，不然一般我是要派师傅跟过去的。”

　　“你这车的轮胎不是原装的吧。”程陌走过去，围着大切转了一圈，“排气管改装过。嗯，你看你这个保险杠也是最近换的吧。”

　　她再走到红色牧马人车前，“轮胎不仅不是原产，车门也换过。”她指着方向盘一口咬定，“你这车是拼装的，车架是12年美国原产的，方向盘却是08年同款的牧马人车上拆下来的，车子不会出问题，大概是因为你把其他报废的车子上最好的零件都拼凑给它了。”

　　她笑了笑，“你这辆车应该叫它变形金刚。”

　　回族男哑口无言，敢情是遇上行家了！

　　这女人看着不怎么精明，眼睛却毒得很。

　　“要不押金我给你算少点，你看中哪辆，租金我再帮你减点。”

　　程陌挑眉，“我这人胆子小，改装车不敢开上路，那辆路虎我看着最顺眼，你租那辆给我吧。”

　　回族男再次无语，敢情绕了半天，她自始至终看中的还是他那辆车。

　　实际上，程陌之所以能认出改装车的缘由，也是托了姜正南的福。他对车和对古董是一样的，极尽热衷原装排斥赝品。

　　从车的外形到内饰，性能到配置，品牌到价值，姜正南几乎要求到完美的地步。

　　程陌和他在一起多年，他别墅里的那些真正意义上的顶级豪华车辆，哪一辆不是她亲自试驾后，姜正南听取她的意见后才决定购买的！

　　论对车的了解，程陌不敢称专家，但是不是原装车，耳闻目睹多少年，多看几眼，岂能不知！

　　最后，程陌够大方，一张卡刷了十万，回族男“忍痛割爱”，把车租给了程陌。

　　**

　　从租车店出来，程陌的电话像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她边走边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严肃，“陌陌，你在哪里？”
　　“旅游”
　　“你把比利时的演出推掉了？”
　　程陌沉默了一会儿，就算看不见那头的表情，她也听出了程玉兰生气质问的口气。
　　半晌，她嗯了一声，说，“我累了，想休整一段时间。”
　　程玉兰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正是卖力做宣传的时候，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这种事为什么事先不和我商量一下？”
　　“做宣传不是你的强项吗？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陌陌，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程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日照当空，天气闷热，她稍稍喘了口气，感到无力。“我累了，还有其他事吗？”
　　“我是你妈。”
　　“没事我挂了。”程陌准备挂掉电话。
　　程玉兰那边提高嗓音，不满道，“你难道就没有和我要说的话吗？”
　　“没有”
　　程玉兰压下怒火，低声道，“你和小姜闹别扭了？”她问得很有技巧，避重就轻。
　　“没有”程陌翻了翻白眼，“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程玉兰不觉得惊讶，只是皱着眉头道，“你又耍性子了。你自己的问题你又不是不清楚，他在外面玩女人，充其量也不过是发泄一下，难不成你真当他能为你守身如玉，从一而终吗？”
　　程陌淡淡道，“他没在外玩，是直接带回家搞。”
　　“你又犯病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和他都很肮脏。”说到这里，程玉兰有些激动。
　　“你多久没去看心理医生了？陌陌，你这是病，不要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哪个男人在外不会拈花惹草，何况他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你要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大不了我给你重新换个地方住。”

　　程陌没法和她说下去，程玉兰一开始先入为主，总认为她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只得道，“我的心理医生没空，正忙着上姜正南的床。”她又说，“那是姜正南的家，跟我没关系，我没犯病！”

　　程玉兰只当她真的很在意这件事，语重心长劝道，“现在事业和感情，难不成你还分不清谁对你重要吗？听我一句劝，在外休整完赶紧收拾心情回来，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程陌觉得好笑，走到街边的墙角旁，用力踢了两下墙角，说，“你怎么处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回去后和他若无其事继续下去？”
　　“难不成你想上头条？”
　　“妈，我累了！”这么多年了，一出戏还要继续多久？
　　“陌陌！”

　　程陌打断她的话，“妈，我不爱他！他爱搞谁是他的自由，你比我还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勉强下去了。”

　　程玉兰冷笑，“离开他对你没有好处，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处心积虑凑合你们的吗？你说的轻松，你现在的成就和地位，难道你真以为是靠自己所谓的实力吗？”

　　她顿了一下，“陌陌，你太天真了！”

　　“我不天真会由着你掌控我这么多年吗？”程陌狠狠朝墙面有踢了一脚，厚厚的登山鞋头被她踢得脏兮兮的，她这才感觉到脚趾隐隐作痛。

　　“倒是翅膀硬了。”程玉兰冷冷问，“你想和我撕破脸？”她的话更像威胁。

　　两人在电话里僵持不下，程玉兰预感到再这样说下去，一向在她眼里乖巧温顺的女儿没准说翻脸就翻脸。

　　她缓下语气，正准备说等她旅游回来后再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只听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刺耳的喇叭声，随即传来嘟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