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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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窗外晃过短暂的亮白，车子发动机的声音。
有车进来！
两人同时看向屋外！
可惜门口被厚重的挡风布帘遮住，看不见外面。只听见车子熄火后，连续不断的开关门声。
紧接着有人高喊，“老板在吗？我们是来住店的。”
季锋回头，正好和程陌的视线莫名搭上，程陌感觉到他的眼神又冷又狠，暗含某种意味上的警告，似是在说，“别出声！”
她怔住，面上表情没有变化，可是脑海里闪过无数疑问，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
冰天雪地，三个男人，装束简单，驾着一辆价格不菲的大切奔驰在荒凉道路上，旅游？探亲？做生意？还是……卖命求财？
……卖命求财？直到这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惊雷炸开，连着呼吸滞了一拍，程陌呆坐在原地。
季锋走到门框边，侧身伸出手指微微撩开门帘，外面被车灯照的灯火通明，从他指尖缝里分明投进一道细细的光，正好映在他的半边脸上。
外面开进两辆JEEP黑色小马，八名男子站在车旁，着装统一专业的黑色冲锋衣裤，目不斜视的一同望着正屋大堂。
站在最前方的男子戴着一副无框金属镜架的眼镜。
老板披了件厚厚的棉袄出来，看了挤满人车的小院，小声嘀咕了句，“见鬼了，这日噘的天气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出门！”
“你们要多少间房啊？”老板的语气明显比对阿豪他们那会还差。
眼镜男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文质彬彬道，“老板，一房间几张床？”
老板无语，“标间两张！”
“那好！我们要五间房，多少钱一晚？”
鉴于上一拨粗鄙的客人，这会老板倒是学会温馨提示，“一晚六十块哩，没热水，卫生间也不通水，没热炕，被子能绞出水，请自带睡觉装备。”
院里的人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有个人出声调侃道，“老板你这是黑店啊，啥都没有还要六十块一晚啊？”
另一个接着说，“我喜欢住黑店。”
这群人明显不介意客栈环境，一堆人在调侃声中涌进大堂，院里倏然安静下来，车上的大灯没关，雪地上全是脏乱无章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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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锋一回头就看见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上，细长的眼睛眯成线，正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那是探究怀疑的目光，季锋皱眉问，“看什么？”
程陌回过神，镇定的把视线收回，垂眼沉默。
她的目光有躲闪，季锋的眉拧的更深，“问你看什么？”
程陌眼皮都不抬，“我看你了吗？”
季锋顿时不爽，“你他妈想找抽？”
程陌抬起尖尖的下巴，不屑道，“你敢吗？外面人很多，我一叫——”
“你以为我怕了？”季锋打断她的话，歪着头冷笑一声，还想继续说下去。
可是接来下季锋什么都没说，门帘一把掀开，抬脚走人。
站在门口，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咬咬牙齿，吹了一阵冷风，却怎么都觉得心里无端揣着那窝火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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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确定季锋的身影完全被门帘遮挡后，程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刚才的身体就像开弓不放箭一样，绷得紧紧随时准备弃弦飞出，可是箭没发出一支，她人倒是反弹得厉害，顿时一股虚弱感从脚软到脑上。
她不免狠狠的自嘲了一翻，要是季锋那伙人真是卖命求财的人，那么距离现在之前的那短短几个小时，她早就暴尸荒郊野外，可是，就在刚才；
他没上当！
就在她脑短路的瞬间，幻想着季锋是穷途末路的犯罪分子，而自己正处在危险环境里，明明是紧张的不行，却压着惊慌的情绪想刺激他发作，这样她顺势喊叫，就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看得分明，门外的一阵嘈杂声响起，季锋的眼神，冰冷又狠厉。
他的理智用头到尾冷静而又沉着。
他说，“你以为我怕了？”
他怕吗？程陌想。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角落里，特别亮。
语气是那么的狂妄不羁，低沉的声音磁性带劲，他的喉结随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下起伏着。
程陌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从兜里拿出根烟，点燃。
脑海里倏然冒出一串音符，皙白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仿佛触摸到黑白分明钢琴键，不停弹奏着。
……
此刻，她确定，他怕不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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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台上摆放着她装烟蒂的盒子，巴掌那么大，很厚。里面堆满了烟蒂。
她就坐在火炉旁，过了一会儿，那伙人从大堂走出来，又是一阵开关门的声音，夹着细细碎碎聊天声。
这时候飞雪缤纷，温度极度寒冷，谁都没注意到角落的厨房里发出薄弱的灯光。
等一切恢复平静，程陌站起身撩开门帘，八间客房，五间房子亮着灯光。
她冷冷的笑了笑，转身回到路旁坐起。发现脚边有一个装满碎煤的塑料桶，中间还插.着一把黑漆漆的火钳，那是夹煤炭用的。
很多年了，她记不清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这一刻她却一点也不嫌脏的拿起火钳，看了又看，她用火钳把炉盖揭开，长长的两条钳腿使劲往炉里戳了一下，把里面燃尽的煤灰捣下去，然后往旁边的桶里夹取煤块。
煤块很小，就像小时候在河里摸鱼一样，她的手法生疏，两手并用，终于夹了一块桶里最大的煤块，眼里噙着小时候有糖吃的心满意足，把它缓慢放进炉里。
她把炉盖盖上但留了条缝，火钳斜斜的插.进火炉里。
算着时间，她掏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含在嘴里，把火钳从火炉里拿出来，烧的通红发亮的钳腿，映红她的双眼。
她勾着唇角，眯着眼睛把钳腿慢慢朝嘴里的烟头靠近，轻轻触碰，用力吸了一口，火星冒起，烟点燃。
不难嘛！她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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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拉，我看见隔壁泽仁家的男人都是用打火机，你为什么要用火钳啊？”
“打火机贵，顿珠以后长大让泽仁家的那个朗嘎给莫拉买个打火机，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啊？”
“今天我和他打了一架，我以后都不要理他了。”
“你前几天不是说他家羊多，挤的羊奶特别好喝，以后还要嫁给他吗？”
“我要陪莫拉一辈子。”
……
“顿珠，你以后长大嫁给我，好不好？”
“不要”
“为什么？”
“我莫拉说了，女人长大要靠自己。”
“我家羊多，全都送给你，好不好？”
“死朗嘎，我嫁给你是替你放羊的吗？”
……
“死了，真是造孽，一夜之间全死光啦！”
“连老太婆也不放过，罪孽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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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做了很久不曾再愿意提及的梦，片段像正在播放的胶片老电影，黑白屏幕，昏暗模糊，一闪而过。
程陌是在老板一片哀叹声中醒来，身上还裹着睡袋，那是她半夜冒着大雪跑回房间拿过来的。
看着空无一物的桶身，老板蛋疼的叫起来，程陌没有搭理他。
她走到门口掀开门帘，问老板，“雪停了多久？”
老板答，“凌晨4点就没下了。”
程陌突然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
“雪一停我们就出发！”
院里的积雪有一尺厚，除了那两辆车，地上只有老板从堂门出来的脚印。
天是灰蒙蒙的，看不出今天的天气如何。
一晚上不停做梦，但程陌心情很好。
故人归西，梦里再见。
老板幽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说你昨晚就在这憋屈了一晚上？”
“不算，比起60块的房间，这里算是VIP房了。”
老板理亏，没继续接这个话题，话题一转，“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忍的。”
程陌挑眉。
老板笑，“你第一次来出门吧！”
“怎么说？”程陌刚看了时间，刚到6点，也不着急回房。她走过去坐下。
老板正用火钳揭开炉盖，手法很熟练。
“挑这个天出门的，都不可能是旅游的。”老板低头，话有些意味深长。
“我看得出来，你大城市来的，没吃过苦，却敢在这种鬼天气出门。”
程陌却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问，“你们这附近有租车的吗？”
“你要租车？”
“嗯”
“我以为你和昨天那些是一起的。”老板不解。
程陌不做回答。
老板没刨根问底，不过他仍有些佩服道，“小姑娘，你胆儿够大的哩。”
程陌笑，“你哪看出我胆儿大？我怕事的很！”
老板摇摇头，“昨晚和你来的那群人，看起来……不算太面善。”
老板想说凶神恶煞，转念又怕隔墙有耳。
程陌转回话题，平静道，“你们这能租到车吗？”
“我这挨在高速公路附近，你要租车得到小镇上去。”
“这离小镇多远。”
“车程要2个小时哩。山路不好走，要翻两座山。”
“……”
门外徒然传出声音，老板往外瞅。
“那群人醒了，我得赶紧做早餐了。”他又问，“你们要吃吗？我好准备。”
程陌想了会，“其他人我管不着，你尽管准备我的那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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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回房，身上还裹着睡袋。昨晚那群人正在井边洗漱，瞧见程陌，个个一脸惊讶。
程陌仿佛看不到，朝着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去。
她在房间里正收拾东西，按她的喜欢，最贴身的东西是从下面底包放着，睡袋应该也是放在最下，可是当她把东西都腾出来的时候，面色大变。
她的东西不见了！
从姜正南拿回来的奖杯不见了！
昨天打开她包的人，只有一个人而已！
她的脸色唰的沉下来，根本来不及多想，她冲出屋外，表情黑的渗出杀气，院里的人看了吓一跳！
走到一半，她似想起什么，冷笑一声，又转身回到房间，门被她重重摔合，发出的巨响又吓了一跳院里目瞪口呆的众人。
回到房间，程陌的脸色依然不好，心理有股火，越烧越旺。
她把东西全都拿出来，一样一样摆放在睡垫上，又重新开了一包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坐在小木凳上开始思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