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ALONEONE

18、chapter 18

　　程陌深深陷在回忆里不能自拔，对于周遭的一切事物完全感觉不到。

　　突然，来自外界的一股沉稳的力道，轻轻地覆盖在自己的头顶上，那是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在她混沌不堪的时候，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里。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程陌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试图再去撕扯发丝，然而头顶上的那只手掌却加大力道，牢牢的盖住她的头发，不容她再去伤害头皮半分。

　　程陌收回手，握紧双拳低着头，再次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不停道歉。

　　“没事了”季锋轻轻拍拍她的头发，颇为无奈的笑着说，“我还没死呢，你他妈哭什么？”

　　程陌只是低头再低头，嘴里不停道着歉。

　　季锋有点受不了的翻翻白眼，“别哭了，我他妈没死！”他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戳，

　　“看好了，老子没死！”

　　季锋的脸很有弹性，皮肤温度也很高，程陌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来，抬头看着他，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脸颊上一道细细的带有血印的伤疤，像是某种利器擦伤的。

　　其实她一直不想承认，这个男人虽然性格欠抽，但是居然长着一副“不算难看”的面孔，刚毅俊朗的脸庞，来自异域的五官，带着丝血气方刚的疤痕，颇有一番属于男人专有的味道，那种来自力量与暴力的结合。

　　就在两人蹲在走廊的拐角处，意味不明的看着对方时，刚一转弯过来的护士，被吓得不轻，“你们是哪家的家属，这都几点了，还蹲在这里！”

　　护士的声音立马引来一群吃瓜群众。

　　只见黑子最先走到现场，大吃一惊道，“锋哥！程陌姐！”
　　周通随后跟到，一脸懵逼的看着地上两人，“你们这是在干嘛？”

　　只有阿豪慢悠悠的走过来，指着地上的人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好上的？”

　　季锋和程陌同时转头，冷冷的看向阿豪。

　　还他妈挺有默契的！阿豪心道。

　　季锋收回目光，扶墙起身时有些不稳，黑子赶紧冲过来扶了一把。

　　周通皱着眉头，问道，“你没事吧？”

　　季锋推开黑子，走到周通面前，捋捋衣袖，一脸不羁的问，“你看我像有事的吗？”

　　“......”

　　周通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程陌，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转身朝身后警员吩咐几句，便对季峰说道，“带她一起回所里吧！”

　　**

　　派出所

　　据季峰口述，在交易人出现之前一切都相安无事，顺利的进行着。

　　季峰让黑子穿着瘦强的衣服，装扮成他的样子，拿着黑丝绒袋在交易地点等待交易。然而过了双方约定的时间，幕后的交易人却迟迟不肯出现。

　　季峰意识到弄不好这也是一个别人提前设好的局，于是他趁夜黑，让黑子换回原来的衣服，自己则扮成瘦强，继续呆在原地等待。

　　直到过了十点以后，幕后人才出现。

　　其实交易人一露面，季峰就知道瘦强没说实话，来人正是这几年犯罪累累，每年都在通缉名单里常常出现的职业杀手————佐藤！

　　他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蒙面出现，因为只要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掉了。

　　听到这里，周通看向一旁的程陌，问道，“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从医院回来后，早已平复好情绪的程陌，又恢复当初那副性.。冷淡的样子。

　　她想了想，回答道，“不知道！我常年都在国外演出，接触的人太多，不知道得罪过谁。”

　　周通也知道，通过她的嘴，也别想问出个所以然，程陌虽然不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他和李兰生曾经共事过，多多少少听过她们家那点事儿。

　　这孩子的性格孤僻，当年李兰生掏出心肺讨好她，也不见得她正眼看他一次。

　　“佐藤的目标不是她！”

　　这时，季峰倚在资料柜上，淡淡的说道，“佐藤的目标是我！”

　　在场的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季峰身上。

　　季峰摸了摸鼻子，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司机原本就是来偷奖杯的，幕后人也不可能是佐藤，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串通在一起的，不过佐藤的目标确实是我！”

　　在佐藤露面的时候，季峰确实也没想到来人居然是这个令人闻风丧胆，让警察耿耿于怀一直抓不到的职业杀手。

　　之所以能认出他，是因为前几年，那场震惊国内的绑架案，绑匪把受害人绑架之后，得到赎金再撕票，其手段极其残忍，令人发指。直到现在，受害者的许多残肢仍然下落不明。

　　而佐藤依然逍遥法外，连续作案数起，公然挑战警察界的权威。那时候，国内外的电视铺天盖地的对这个冷血杀手做了许多报道，季峰便是那时候通过这些媒体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

　　周通：“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的目标是你？”

　　季峰瞟了眼坐姿相当标准端正的程陌，只见她挺胸收肩，两手交叉叠放在大腿上，两膝并拢，脚尖朝正前方，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他咬了咬腮帮，说道“要是佐藤的目标是她，用不着多此一举，还雇个不专业的人来偷奖杯。按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咱们的大艺术家早该身首异处了！”

　　果然，正在认真分析案情的程陌，立刻收回思绪，无语的盯着季峰。
　　季峰微微一笑，充满挑衅。

　　程陌突然想起刚才在医院角落的场景，真是有种恍若隔世被狗||日的错觉。

　　她不认识佐藤，更不知道他所谓的行事风格。这些年，她只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发展，根本不对外界感兴趣，她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开始度娘起来。

　　此时，有警员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进来，并附在周通耳边低声说了许多话。

　　周通听完后，拿过资料，并让在场的所有警员退出去，只留下了季峰三人和程陌。

　　周通，“佐藤醒了！”
　　“还真他妈命大！”阿豪在牢里呆的久，不认识佐藤这一号人物，“这畜生一露面，直接掏枪出来干架，要不是老三手脚快，老子就算阿童木附身也救不了他！”

　　程陌拿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没握住，她假装盯着手机屏幕，悄悄的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
　　“是我的疏忽！”周通把手里的文件翻了翻，那是刚刚警员整理出来的口供，包含季峰和佐藤对整个事情前因后果的交代。

　　他站起身来，面色愧疚的看着面前三人，“当初没能及时对整个时态的严重性和安全性做出评估，也没有做一个仔细的部署，就贸然安排你们行动，是我的问题。”

　　季峰拍拍他的肩膀：“错不在你，这事已经够麻烦你了，我们也没料想到会是他。”

　　想起当时的情景，季峰仍心存余悸，那时候佐藤一出现，季峰意识到他的出现必是一场杀戮，就算自己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一个纵横杀场，抱有很强目的性的职业杀手。

　　就在季峰认出他的时候，佐藤已经掏出上膛的手..枪，直接对着季峰的脑袋开枪。也许是大西北的夜黑风高，人的视线和方位判断都容易受到影响；也许是季峰命不该绝，总之那一枪竟被他幸运躲过，子弹擦过脸颊，随即没入黑暗中。

　　藏身暗处的阿豪见识不秒，也是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枪，冲出去支援伙伴。

　　佐藤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尽管他事先摸清了季峰三人的行踪和身手，但是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而让他真正没想到的是，季峰和阿豪以及黑子之间的配合，三人在战斗时所形成的完美默契。

　　周通还是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
　　提到这个问题，阿豪得意了，一把把黑子扯到周通面前，自豪的说道，“那畜生再快，快得过我这兄弟吗？”

　　黑子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那个杀手的身手真的很快！如果不是锋哥故意引开杀手，豪哥发威迫使佐藤分神，顾不了左右，我也不会那么轻易近得了他身。”

　　阿豪入狱前是有名的打手，黑子年少不懂事跟着阿豪学过近身格斗，不偏不倚学了六年，阿豪就进去蹲了牢，黑子也就没地儿施展他的技能，于是这项不为人知的技能默默隐沉在历史中。

　　且不说佐藤是怎么也扒不出这样年代久远的事，在他看来，黑子不过是其他两个人的跟班或者马仔，在他从容不迫的追击季峰和阿豪时，黑子终得于显露身手，趁机近身缠住佐藤，打掉佐藤手里的枪。

　　“那也不至于把他打得半死吧？”周通问，“他中的可是枪伤，而且是伤在头部。”这分明是要他的命，这种国际通缉犯能活捉是最好，他背负上百起案件，受害者的遗体去向也需要他提供线索。

　　阿豪见周通质疑的眼神看向自己，把头撇过去，一脸无所谓的回答道，“不是老子开的枪！”
　　季锋，“黑子还没有真正擒住他，我们不会开枪，万一误伤自己人怎么办？”
　　周通，“你的意思是，还有人躲在暗处！？”
　　大家沉默不语。
　　结果显而易见，佐藤失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他灭口。

　　得出这样的结论，周通不寒而栗，细细想来，既然能雇佣佐藤这样的杀手，幕后想必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
　　从一件单纯的偷窃事件衍生出被人精心布置的一环扣一环的圈套，其城府深成得让人可怕，而他轻易的就安排这三个人冒险去办事。

　　“莫非是为了你……”周通犹豫要不要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询问季锋有关红山遗址的事。

　　季锋点点头，“看样子，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