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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五章 ...
狼王狠狠的一刀挥了过来,却不料刀中之人不是乐绍成。
一旁的乐无异早已有所防备,刀落之时一把推开了乐绍成,然而自己却闪避不及。
“异儿——你怎么能,你别吓爹爹啊——”
乐绍成惊呼,立刻上前查看乐无异的伤势,狼王的刀划伤了他的右肩,虽没有伤及经脉,却也深得见骨,鲜血一道道淋淋留下。
“爹,我……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无异捂着右肩上的伤痕,喘着气说道。
“你——”狼王举刀,怒眉向乐无异道:“今日是我向乐绍成寻仇,我不想杀你,但你最好不要逼我!”
“狼王不可——”意料外的是,却是乐绍成挡在无异身前着急出声向狼王喊道:“你要杀的人是乐某,你的仇家也是乐某,你可以迁怒于乐家任何人,唯独千万不可对他动手!”
见此情形,狼王的部下冷笑着言道:“乐大将军当年你让捐毒多少人家破人亡,让多少父母看着自己亲生孩儿死去恨不能代,今日可体会到了这种滋味为何了?你凭什么奢求我们的慈悲?”
“我——”乐绍成低垂了眉目,摇了摇头道:“狼王,我……并非此意。”
“哦?那乐大将军又是何意?”
“狼王向我寻仇,我无话可说,然而无异,他——他并非我乐绍成之子!”
乐绍成一句话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乐无异几乎怀疑他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
“昔年征战捐毒,我曾于捐毒国带回一个孩子,他是兀火罗将军之子,那时他尚是一个婴儿,在那时充满恶浊之气的战场上奄奄一息,命在旦夕。兀火罗和其妻已死,我以为他已成孤儿无亲无靠,便将那个尚在襁褓的孩子带回了长安,我和内人将之视为我的孩儿抚养长大,而他——就是无异!”
所有在场的人,瞬间都仿佛忘记了呼吸,沉默在了当场。
“狼王要寻仇,乐某自是无话可说,但你若真是兀火罗长子,那么无异他,就是你的弟弟,你可以伤害任何人,唯独不能伤害他!”
“爹,你——你在说什么啊?”
仿佛过了好久,无异才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右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脸色煞白,却被这一幕翻天覆地的改变和冲击忘记了伤痛,脑子里只有一片不可置信的空白。
“无异,为父……对不起你。捐毒大将兀火罗,方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位狼王安尼瓦尔,是你的亲兄长,而我乐绍成……”
乐绍成顿了顿,而后缓缓道:“我只是……你的杀父仇人!”
“这……这不是真的吧!爹爹,怎么会?”
“胡说八道!!!”屠休忽然喊道:“这怎么有可能,当年我们捐毒战场上,找到了小公子血染的襁褓,他怎么可能是小公子?乐绍成你不要护子心切,就编故事来唬弄我们……”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狼王举起手阻止了屠休继续说下去,双目直直盯着乐无异,仿佛在仔细打量着,良久,他开了口向无异道:“鼻高目深,确实似有着胡人血统。你——今年多大?”
“我……”
“你今年是否方满二十,左肩胛下有一块铜钱形褐色胎记?”
乐无异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出口道:“你怎么……会……知道。”
“首领,这……乐绍成狡猾,提防事情有诈啊……”
“若狼王还不相信,大可先过目一物,此物是当年和无异一起,自捐毒战场带回之物。”
乐绍成自怀中,缓缓掏出了一物。
狼王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变了颜色。
那物是一块青绿色的瓷片,是一片护身符。
狼王接过了乐绍成手中的护身符,呆看了许久后,也缓缓自怀中掏出了一片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二十年前,我的弟弟出生之日,我弟弟的母亲,那位深得父亲喜欢的中原女子,我敬若生母的母亲,曾赐予了我和他一人一块护身符,护身符上,是古老已近失传的捐毒语。我这一块,写着吉祥安康,而我弟弟的,写着……富贵绵长。”
缓缓的声音流过天际,狼王一字一字诉说着,那回忆中的故事。
“吉祥安康……富贵绵长……”
乐无异喃喃重复着他所言之语。
“不错,的确如此。哈哈哈哈……的确如此啊……哈哈哈……”狼王抬起头仰头大笑,那双阴郁冷酷的双眼里第一次荡漾出了激动,他看着乐无异道:“我从来没有如今日一般感谢上苍,太好了,你没有死,你还活着……我的……弟弟……”
“我……”
乐无异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
人证物证俱在,爹也已亲口承认,方才这短短几分钟,自己的人生一切竟已全然改变。
我不是……爹爹的孩子,我是……兀火罗将军之子,是狼王……的弟弟……
所有的真相,似是难以消化,哽咽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眼前人的话语。
伤口的疼痛忽然又再度冲击了神经,身心疲惫的他经受不住跪倒在地,血染红了一大片衣襟,看着惊心动魄。
虽然伤不致命,但血早已流淌了一地,失血过多的他,已是脸色惨白如纸。
“弟弟——”
“无异——”
乐绍成心急如焚喊道:“吉祥,你们快去请大夫!”
狼王吩咐身后的人道:“你们快给我弟弟治伤!”
屠休走上前来,看了看乐无异的伤势道:“首领,伤口见骨,需要尽快处理。此次伤药没带着,恐怕……”
“这——”
“狼王如果信得过,还是交由我吧!”
又一阵声音屋顶上响起,不同的是,此刻传来的是一阵清脆好听的女音。
“女人……是你!”
那方长枪持立,英姿飒爽迎风,英眉俊目的,正是闻人羽。
“无异……”闻人羽跳下,迅速赶到了无异身边:“别担心,我有百草谷伤药,你不会有事的……”
“闻……闻人……”
乐无异无力喊着她的名字,事实上,他确实没有比此刻更需要她的到来,身边的一切早已让他疲惫的无法去思考,唯有被她抱住的那一刻,方觉世界还有如此的温暖和真实。
倦意很快袭上脑海。
“狼王,请你……别杀,我爹……”
撑着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乐无异彻底昏迷了过去,倒在了闻人羽怀抱之中。
*慈恩寺,安静坐落于长安城的一隅。
此寺庙乃前皇为孝其母修建,如今唯皇家之人,方在此逗留。寺院规模宏伟,重楼复殿云阁禅房不胜观览。
夏夷则远远立于慈恩寺外,注视着慈恩寺常年万载紧闭的大门。
这紧闭的大门内,曾囚禁了他,如今又囚禁了他挚爱的亲人。
父亲,有这个天下,有无数的女人,也有不止一个子女,他能给他的爱虚无缥缈,吝啬也有限。
兄长,早已扭曲了对世间一切的感情,如今剩下的,只有对皇位的利欲熏心。
而那些近臣侍卫,曾经对自己好,不过是为了今后荣华富贵攀升高位,一夕落魄便树倒猢狲散。
在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看遍的皇宫里,他早已明白,除了母妃的爱,早已无一物能为他所有,所掌握。
他在那里看了许久,一直到日落西沉,夜幕降临,才悄悄潜入。
一潜入此地,夏夷则立刻觉得不对。
他飞身屋顶之上,无声的步伐轻踏过每一寸石阶砖瓦,寺院内外除了少数常驻的僧人时不时从眼前而过,竟无一兵一卒的守卫。
此地曾囚禁过他,那时寺院内外皆是重兵把守,虽说母妃不懂武功,然而也不可能如眼前这般疏于防范。
究竟是另有高人在场,还是有其他原因?
正当他疑惑之时,却不料慈恩寺外,传来了一阵马车的轱辘声,马车行至慈恩寺前便停了下来。
待得马车上的人走下,夏夷则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瞬间缩紧。
目光如炬,威严成塑,他曾无数次凝望过他的身影,而他却只是匆匆来去,仿佛在他永不可企及的世界。
想不到,当今圣上,深夜亲自驾临慈恩寺。
慈恩寺的大门缓缓敞开,圣元帝在门外踌躇了两步,仍旧是迈开了步伐,踏入了慈恩寺。
迎接圣元帝的人立于佛堂之上,身形佝偻,年岁早垂垂暮已,眯着的眼让人看不清神色,一身僧侣装扮朴质无华,圣元帝一步步踏入佛堂,那人却丝毫不动声色。
夏夷则认得那人,正是这慈恩寺的住持,法号寂如。
“阿弥陀佛,陛下驾临,贫僧有失远迎。”
十指并于胸前,佛者平静礼道,圣元帝挥手拂袖,身边诸人全部退出了佛堂内。
佛堂的门缓缓被关上。人们也离开了,夏夷则自屋顶跳下,寻了个隐秘所在,自门缝中窥视佛堂中两人对谈情形。
圣元帝好长一段时间,未有开口,夏夷则曾经无数次见过父亲,或立于朝堂之上风光万里,或人前的威严,却不是如此刻一般,神情严肃而落寞站在那方,一副欲言又止。
他不言,寂如住持也不开口,只是自顾自蒲团之上打坐,双手合十,佛音缭绕。
“老不死的……陪朕,下一盘棋吧!”
等了许久,圣元帝方才道。
对弈的两人棋盘间针锋相对,言语亦不遑多让。
“这黑白经纬间,输赢不过几句笑谈;而陛下赢来的,却是万里河山。”
寂如笑着道,却换来了圣元帝一声嗤笑的滑头。
“万里河山再美,也不过弹指一瞬灰飞烟灭,自古以来守成远比功成难,朕一生自问无愧于先祖,无愧于江山子民,然朕百年之后,又有谁,能再续这盛世之章呢?”
“陛下多虑了。”
“多虑,哈哈哈——老和尚你不用安慰我,皇家之事,没有人比朕看得更清楚。”
“近年朕躬省为政得失,得处自在人心,然吾心明白,要守得这河山盛世,必须有一位足堪任守成之君继位大统,而朕的诸皇子中,唯有夷则沉稳守礼,可堪守成大任。这十数年来,朕从心中疼爱夷则,也想方设法培养他,便是望未来一日,将这天下河山,全部都交付于他,那么朕,亦可瞑目。”
“三皇子温和闲雅,沉静内敛,堪为天下君主之才,陛下的选择并没有错。”
“可叹只叹在,他终究人妖之后!”
圣元帝话锋一转,狠狠的一招棋落于棋盘,眼神中的狠辣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在外听着的夏夷则也心中一惊。
“陛下……”
“虽然红姗至今没有承认,然而朕已设法查到了,她本为明珠海鲛人,想方设法隐瞒其身份入宫,玷污皇家血脉,真相已明,朕如何还能留得下她!”
“陛下,淑妃娘娘温柔贤淑,从来都以陛下为重,即使她真的有心欺瞒,也不至于对陛下不利。”
“这一点,朕也相信,但这宫闱之中,这信任从来不堪一击。朕完全不知道她会想什么,会做能做什么,如果朕不在了,几位皇子为了互相争夺皇位而相对,红姗为了夷则,只需略施法术,宫闱必定大乱。”
“……淑妃娘娘……哎……”
“朕信她无心篡权,却不信一个母亲能坐视她的孩子受苦……朕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二十年结发枕边人,若能选择,朕又何尝愿意赐死红珊……”
“可是,朕已别无选择。二十年夫妻,我却始终不知枕边之人真身,如今妖女入宫、玷污皇家血脉,已然动摇国本。当年群妖并起,朕受命于天,血战数载,方换来今日太平乾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朕又如何能对妖类心无芥蒂?”
“既然如此,对于三皇子,陛下又作何打算?”
“你一语,说中朕如今最纠结的心事啊——”
“就算淑妃犯了欺君之罪,然而三皇子毕竟是无辜的,若说他有错,难道只因为做了陛下的孩儿?何况三皇子礼贤下士,五年前更已一己之力保住京畿局势,免去了天下动荡,陛下对此,难道都忘了么?”
“朕……如何能忘得掉?”
圣元帝怅然叹道。
“从那一年开始,我就已将这未来的天下之主,属意于夷则,若他……不是淑妃之子的话,那该多好!”
“他不仅是淑妃之子,他亦是陛下之子啊!”
“朕也知道,天意已逼朕杀了红珊,难道还要杀了最得意的一个孩儿不成?我也曾想过放出红珊被囚的消息,诱他前来将他生擒。然后就寻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让他衣食无忧过完一生。”
“这样做,倒也不失为两全之策。”
“只是,朕一旦死去,这天下大势就非我所能掌握,夷则的两位兄长无论谁继位,恐怕都不会放过他,更甚者,以夷则的智慧能力,若一时委曲求全顺我心意,实则暗地策划夺位,他的两位兄长,未必能算计得过他。”
“陛下,三皇子并不是利欲熏心,为这天下共主之位不顾手足亲情之人。”
“这一点我相信,然而若他的两位兄长不放过他的话,哪怕为求自保,心性也是同样可以改变的。夷则这一生,注定已不可能遁出世外,安然苟活。”
“阿弥陀佛……阎浮提中,尽是些可怜人哪……”
“……朕富有天下,却难以保全妻儿……人生在世,终难免‘不得已’三字。”
夏夷则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了慈恩寺。
夜已更深露重,冷冷的寒风吹拂过,仿佛长安的冬天还未曾远离。
劳碌了一天的百姓人家早已安然入梦,万里长街空无一人的寂静,他缓缓走着,孤独的影子伴着的,唯有穿云照入的月明星光。
伫立在长安街头小桥,夏夷则任寒风拂面而过。
感受不到寒意,感受不到倦意。
脑海里,方才的对话就仿佛割心剜骨的利剑,一遍遍刺开自己的身躯,一道一道的伤痕划过,划得他体无完肤。
朕又何尝愿意赐死红珊……
仅仅一句,打破了他苦苦抱有的那最后一线希望。
他永远不会忘记,用着颤抖声音向他诉说着往事历历的母妃,这多年来宫闱之中的寂寞与清冷,却从不悔她放弃了故土,告别了族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易骨成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夏夷则冷冷的笑着,笑声越来越疯狂,回荡在空旷的长安城内,凄凉得仿佛连繁花也为之凋零。
很好,真的很好——
二十年的感情,二十年的爱,母后历经九死一生的易骨之险,他投向了他并不爱的争斗漩涡只为护他周全,可不论他们做了多少,却敌不过这一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夏夷则紧紧捏住的拳头,指甲几乎镶进了肉里。
他却感觉不到痛。
“夷则这一生,注定已不可能遁出世外,安然苟活。”
夏夷则抬起头,怔怔望向天空。
伤心,难过,我早已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剩这空无一物的苍穹下,我独自而立,天地沉湎。
既然我已不能安然苟活,又何必在乎为这尘世,再添一笔翻云覆雨?
解释下,关于慈恩寺,本文为直接引用长安大慈恩寺的来历,大慈恩寺为唐代长安的四大译经场之一,唐贞观二十二年(648)太子李治为了追念他的母亲文德皇后而建。恰好本文中很适用于夷则和其母淑妃的处境心境,便拿来沿用了。
夏夷则的帝位之争我稍微改了原著,私心觉得原剧的感染力还不够强,所以我想更深刻体现下人心翻覆朝堂黑暗的那一面,圣元帝就这么彻底被我崩成了个黑脸咳咳,有喜欢他的不要打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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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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