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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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雩风、风琊和明川摆开了围攻之势,将谢衣去路三面团团围住。
“师父可不是一个人!”
少年怒向三人道,这边的闻人羽正在消化着眼前发生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情况时,却见无异已然执剑冲到了谢衣身边。
“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动我师父!”
虽然方才被师父是流月城破军祭司这个事冲击得几乎来不及思考,但听得谢衣一句不可能把他和闻人交给流月城之后,无异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在一旁听下去,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此刻内心却无法容忍自己再这么旁观下去。
“无异——”
乐无异突然冲来这一句,谢衣轻呼,那方的三人却是愣住了片刻,而后一齐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你区区的这点能耐,本座一挥手就求饶的份,居然还敢大言不惭!”雩风不屑一顾的鄙视道。
“谢衣啊谢衣,难得收一个弟子,竟然是这么愚昧的小子。”风琊在一边附和着道。
乐无异则不以为然。
“哼!打架这种事情,不试试又有谁知道结果,再说了,要我眼睁睁看师父被你们伤害,我宁愿一死和你们拼个高低——”
“哼,想送死,那老子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无异,退下,岂有弟子反过来庇护师父之理!”
反应过来后,谢衣厉声喝道,却不料无异坚决回道:“不,师父,我今日决不会退!”
“无异!你的心意为师明白,但这是为师与流月城的私怨,你不要莽撞,和闻人姑娘尽快寻隙离开!”
“不!我做不到!师父,巴叶死的时候,我想了很多,这么多年我跟随师父你学习剑法偃术,为的是什么?为什么我只能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死在我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学剑法偃术,为的就是有能力回护自己想回护的人,如果这个时候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出手,我为什么要学它们?师父,你今天骂我责备我甚至赶我出师门也好,但在此刻你要我眼睁睁在一旁看着,我做不到!”
“无异!!!”
“谢前辈,请恕晚辈也不能从命!”
闻人羽走上前,站立于谢衣左方,手中长枪横握,一脸严肃的神情。
“闻人姑娘!!!”
“我师父为流月城人所擒,此刻多半已经罹难,怯骨之仇,我怎能不报?!”
雩风一边回忆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哦?小姑娘你是个天罡?你师父?哦对了,记得前些日子,是有个天罡鬼鬼祟祟,不自量力妄想潜入无厌伽蓝,身陷机关之中被本座手下合力逮捕,现在嘛……”
风琊一边继续说道:“原来是那个家伙,我听说那人身具一种奇术,能调动气血、增强战力,城关开启之日,已经被交给瞳那个怪物了。瞳的手段你们知道的,那个天罡现在恐怕不知道被吊在哪里,用药一点一点折磨,哭爹喊娘的叫唤吧——”
“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的三人一齐大笑着,闻人羽早已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握着的长枪再也忍不住。
“你们——这些混蛋,我绝不放过你们!”
“他们很强,不可!”
不顾谢衣在身后喊着的声音,闻人羽第一个冲上前去,明川见状也冲上了前来,席卷起旋转的风沙之阵向闻人铺天盖地而来,万贯砂砾无形无体,闻人羽长枪挥出却无法拦断。
眼看攻击就要到,乐无异冲到了闻人身前,手执晗光划出惊人威力,硬生生劈开了沙海风暴,一道剑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明川去,同时以身挡下了沙暴攻势。
双方招式过后,明川形体散落成沙,而后再度凝聚,而挡下明川沙暴攻击的无异苍白的面色,多少已显得乏力。
“无异你……你怎么能突然冲上来啊!”
无异站定那方,身后女子的急切声音一字一字入心中,忆起地宫之下生死那一瞬,那个女子不顾一切向他扑来。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退开——闻人,我答应过你的,要陪着你找到师父,所以至少这次,我要帮到你!”
“无异……”
“哈哈哈哈,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女人,那你就和她一起结伴下地域吧!”
明川再次发动力量,沙暴卷起,就在要释放出致命一击的时候,一阵寒气忽然自地底串出,无异见无数冰晶自周围向明川包围而去,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一支巨大的冰柱,迅速将明川冻在其中。
“什么,千年玄冰——”
雩风失声叫到,不可思议望着眼前之事。
明川被冻在千年玄冰之中,动弹不得,这无形无体之躯壳,被这坚如玄铁、万载不融的冰中极寒者所囚禁,确实是再合适也无了。
玄冰之力虽是从四周向明川包围而去,却很小心避开了无异和闻人所在的地方,无异心中有念,转过身去,果然见谢衣指并于胸前,脚底阵法甫才消失。
能一瞬化出千年玄冰困住这样的怪物,谢衣的术法能为确实厉害。
乐无异拉起了闻人,两人一起回到了谢衣身边。
“对不起,谢前辈,是晚辈太过冲动了,险些连累了无异为我受伤。”
闻人低头道。
“不,闻人这不是你的错……他们这样对待你师父,换了我是你,我肯定也冷静不下来……你先不要担心,我相信你师父一定还活着,我和你一起去救他!”
“闻人姑娘,莫要自责!无异,他们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人,站到为师身后去——”
“师父——”
“快去——”谢衣一边说,一边召唤出了偃甲蝎立于身边,无异两人只得从言。
“好你个谢衣,你居然敢把明川给……”
“罢了雩风,明川也是轻敌冒进,说他几次都听不进劝言之人,合该如此下场。”
“哼!风琊啊风琊,你不是成天老说你样样强过谢衣么,现在怎么倒害怕了起来?”
“害怕?哼,老子就算怕全天下的人,也不会怕了他谢衣,若非大祭司有眼无珠,凭他谢衣如何有能耐立足于我流月城高阶祭司之中!而今我倒要亲手打败谢衣叫大祭司瞧瞧,他亲手任命的人是何等无能!”
“大祭司?嘿嘿,流月城又不是绕着他转,何必讨好他!说到底,他不过是沧溟城主的一条狗而已,而本座是城主亲堂弟,讨好他不如讨好我!”
这边没完没了和他们无关的唠叨对话,无异和闻人听得一头雾水外加不耐烦,乐无异不耐朝对方吼道:“喂,我说你们到底说完了没有,要唠家常麻烦站边去,我们还等着赶去救人呢!”
“居然有人急着送死?”风琊不可思议看着三人道:“雩风,既然你刚才那么说了,那这局把谢衣留给我,那两个小子,你看着办罢!”
“这么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战场分做了两边,雩风走上前,盯着乐无异和闻人打量了片刻道:“啧啧啧,看你们两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看着便叫人心烦。就不能洗干净些、打扮齐整些,再出门惹事吗?”
雩风捋了捋额边发丝,仿佛有意炫耀出一身光亮新丽般挥了挥衣袖,衣饰华丽贵气,金银饰品琳琅。
“什么乱七八糟的喂!你又不是女人,有必要做这副打扮么,就算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花的好不,品味低速,没劲!”
“你——哼!”雩风的手拂过亮油油的头发,恨恨道:“小子,知不知道本座最恨什么?”
“你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本座最恨别人指手画脚,记住!坏我海市,杀我部下,所有的账一并好好清算清算。”
话音未落,雩风一手释出绿色锋刃,扫过两人,无异和闻人轻易躲开去,雩风又随即召唤出草灵,五个如海市司宝白闪闪一般的草灵瞬间排成了一个圆圈,以雩风为中心包围了无异和闻人。
“无异,这些草灵如果一道夹击,雩风本人再出手,我们恐怕难以分神,会重蹈当时朗德寨时的教训。”
闻人羽低声言,无异凛眉道:“既然如此,我暂时牵制住雩风,闻人你不必担心我,先解决草灵,而后我们再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
“好!”
“看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要不要本座再留你们三分钟交代后事啊,哈哈哈哈——”
“废话真多,要打就打,谁怕了你了!”
默契达成,无异挥动晗光剑,冲上前去。
另一边,谢衣亦身陷风琊释出的阵法包围,两人对对方底细均已知悉无需试探,几乎一上手便是生死之招。
谢衣虽是偃术高超,奈何阵法之内空间狭隘,偃甲难以施展,只能依靠自身剑术术法修为应对,而这两项上风琊也非易与之辈,一出手便是如是困境之招,亦是早已做好了盘算。
谢衣无奈,看来对方是早已各种想好了对付他的法子了。
“啧啧啧,谢衣啊谢衣,你怎么不像以前一样避而不战?记得上回在无厌伽蓝,你可是跑得很快啊!”
谁料谢衣却是一声冷笑道:“也不知上回是谁,自以为是邀功冒进,在无厌伽蓝吃下了大亏,若非……”
“你住口!”似是被戳中了痛处,风琊恼羞成怒,手中的猛爪术法更加重了力道。
谢衣敛眉,流月城高阶祭司之中,若论这硬拼硬的实力,风琊可谓是近身搏杀佼佼者,他此刻无法施展偃术,要和风琊分出胜负,恐怕还要好一会儿。
这边无异和闻人有了朗德寨的教训,两人均是谨慎了许多,虽然无异不善术法,但也识得起招落招之势,无异小心回避雩风术法杀招谨慎周旋,而闻人则以最快速度解决了烦人的草灵,回头和无异一起对阵雩风。
“你们,竟敢弄乱本座的头发……”
大概是轻视于他们实力,雩风丝毫没把对战放在心上,打两下还要整理两下头发,或者理理衣服,无异看完只有一个结论,这个人绝对是没药救的典型范例。
话虽如此,无异和闻人倒也丝毫不敢大意,小心避开术法攻击周旋之时更寻找各种机会空隙,以待最佳攻击时机。
好在这个机会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待雩风一个不留神,无异和闻人迅速对视一眼,而后闻人长枪横扫千军,让雩风凝神疲于应付之时,一旁的无异抓准时机,默契出招,晗光威力大发,一招拨云见日划过了雩风胸口处,顿时见血三寸。
“你们……你们……”
雩风不敢置信看着两人,乐无异微微勾起嘴唇,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乐无异和闻人羽两人一剑一枪合力一招,雩风不及反应,直接被逼退十步远,嘴角见红。
“你们……竟然……咳咳咳……”
“什么我们我们的,上回若不是为去除断魂草,我和夷则气空力尽,也不会让你属下公西原捡了便宜去,这回,可要好好把账全部清算一下!”
对手大意轻敌,己方此刻精神饱满蓄势待发,战局自然逆转,何况乐无异虽不擅术法,但其剑术师承自名将乐绍成和谢衣,怎么说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加之灵巧为主的身段,辅以偃术相助,这局下来自然成败见晓。
隔壁战场,风琊招招狠烈,谢衣沉稳以对,双方平分秋色,谢衣正寻机会打破僵局。这边无异和闻人见谢衣那边僵持,决定速战速决,本欲再出一招将雩风彻底打趴下,却不料一道光芒自雩风和两人间呈现,而后无形的阻力挡下了两人的攻击,并震退了两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闻人羽讶异道。
一阵悠扬的乐声仿若星辰坠地,若流雪飞花,自夜空中靡靡传来,听得此音,谢衣身形一震。
“这声音,好像是,箜篌……”
乐无异到底是富贵世家子,这世间各类乐音听得不计其数,此刻飘来的乐音确实为箜篌无误。
而后,一个婀娜曼妙的身影,伴着夜空星辰,大漠寒风瑟瑟,现身于无异和闻人身前。
“啊?居然……是你?”雩风惊讶看着眼前女子,女子却不以为然。
“巨门祭司这般模样再战下去,也实在太过难堪,不如就由我接手这局如何?”
“你说……什么……”下意识的要反驳,然而方才败战于乐无异和闻人羽之手的雩风却也不得不认清现实,此刻他是没法再和两人纠缠下去了。
“你……你是什么人?”无异小心翼翼道。
眼前女子立定后直直注视无异,无异不禁抓紧了晗光剑,方才她救下雩风的那一招已让无异多少心知,眼前这个女子非同寻常,恐怕不那么轻易能应付。
女子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注视着无异,和他手中的晗光剑,而后不答反问道:“你说……你是谢衣的弟子?”
“是又如何?”
乐无异拧紧了眉头,看着眼前之人。
“真是个年少气盛,不懂礼数之辈。我乃流月城廉贞祭司,蔽名华月。”
“廉贞……祭司?”闻人一皱眉道:“无异当心,她也是七位高阶祭司之一。”
想不到传说中的流月城七位高阶祭司,今天一口气他们就见到了其中五个,真是出门撞了邪了!
“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若问我今日目的,便是,杀了谢衣!”
华月目光一凛,瞬间冷若冰霜,乐无异却是一滞。
“你……要杀……我师父?”
华月静若碧水,浅浅无奈的笑意拂过,而后漫不经心似的道:“是又如何?”
华月等着对面人的奋起跳脚,可不知为什么,乐无异没有半点激动,甚至没有说半句话。少年只是定定注视眼前的女子,一丝漫漫的哀伤闪过眼角,华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才度过了连自己一半岁月都不到的孩子,眼中却深藏着,连她都读不懂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