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同人]月冷孤城千山雪》天海无涯

30、第七章

　　正当两人欲松一口气，却不料身边的黑紫雾气越来越浓厚，再次厚积迸发出了一股强大的灵力。
　　片刻后，浑邪王又一次以同样的面貌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这这……算是什么呀，我们不是都把他打穿了？”
　　“无异，恐怕这是毫无实体的死灵，单单靠普通兵器恐怕制服不了他。”
　　“喵了个咪，居然还是个打不死的家伙，那可怎么办才好，每次打死都活过来简直没完没了啊，真是麻烦麻烦！哎，要是夷则在的话就好了……”
　　两人皆不熟悉术法，此刻面对这死灵一筹莫展，可惜对手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时间，第二波攻击迅速到来。
　　无异和闻人屏息以对，却不料就在对手刀即将砍向两人的时候，一道圆形光芒瞬间包围了两人，生生将攻击挡在了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

　　两人皆是一愣，无异立刻认出了这道光芒，道：“这是……舜华之胄……是师父！”
　　未及他说完，便见眼前忽然现身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偃师足踏法阵落于他们身前，以指凝剑释放出锋利的光芒，向浑邪王攻去，将死灵逼退了十步之外。
　　“无异，你们退开！”
　　“是！”
　　得谢衣指示，无异立刻抓着闻人的手向后退出了战圈。
　　“驱邪缚魅，乾坤封灵，吾令既下，万邪归藏。定封！”
　　但见谢衣手心再度绽放出金色光华，凝于指间伴着念出的咒诀，巨大乾坤封灵诀阵法自谢衣脚下铺开，而后金色的光芒将鬼魂牢牢困住，刺眼的华光盛放，无异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等无异再度睁开眼睛时，死灵已失去踪迹，黑紫色的雾气一簇簇缓缓退散开去，一道细微的光芒却停留在半空中。
　　无异站在那方，依稀可辨那道光芒是浑邪王手上的那枚指环，谢衣缓缓上前，将那道光芒落在了白衣偃师的手心，谢衣如获稀世之宝般注视了良久，而后缓缓合上了手心。
　　四周恢复了一片平静，看不出方才那一战存在的痕迹。
　　闻人羽沉思一般望着浑邪王消失的地方，思及多年前的捐毒之战，浑邪王兵败身死于此，又多年累作怨灵徘徊不去，而如今光芒散尽，一切尘埃落定，仿佛那些腥风血雨未曾发生过。
　　一方霸主、无上荣华，终究也不过劫灰销尽，尘归尘，土归土，深藏身前功名事，身后万事休。

　　天际的光芒落在白衣偃师的身上，谢衣徐徐转过身看着无异和闻人，平素里温和的神情此刻看起来却有几分严肃，无异轻轻低唤了一声“师父”，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想要上前却踌躇止步。
　　“无异，你可要和为师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在此地？”
　　说着这句话时，乐无异看到了师父眼中隐含微怒的注视。
　　“我……我……”无异一下子声音弱了下去。
　　“为师那日离开之时，特意用千里移行之术断了你跟来的念头，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跟我到此地。但为师曾再三叮嘱你不可随意离开静水湖，莫非为师说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了？”
　　“师父……”
　　无异印象中，这是他是师从谢衣以来第一次做出违抗师命的举动，而师父，也是第一次为他所做而生气。
　　闻人见此情形，立刻拱手向谢衣道：“谢前辈，一切是晚辈的责任，请你不要责怪无异。”
　　“闻人姑娘？”
　　“我们……意外从前辈的藏书中得知曾有旅行西域之人行至捐毒之前，曾到过无厌伽蓝，晚辈心系恩师安危执意要来此寻找线索，无异放心不下才一起来的。”
　　谢衣无奈叹了口气，软下了声音道：
　　“闻人姑娘，我知道你挂心令师安危，但流月城之事内中凶险无数，你和无异势单力薄，涉入此事实在太过危险，你应当立刻回转百草谷禀报上将才是。”
　　闻人敛眉道：“不瞒前辈，晚辈其实是私自离谷，百草谷在晚辈离开前方遭遇种种变故，加之当今天下动荡随时可能发生，百草谷众将措手不及恐怕已难再调出人手，晚辈也是思量再三，才冒着风险私自离谷寻家师踪迹。此刻就算回谷，百草谷也难再加派人手，流月城人说师父落进他们手里，不知何时就会惨遭杀害，生死攸关之事，我怎么能对师父生死坐视不理。我知道前辈担心我们安危，但此事晚辈心意已决，无异为了全朋友之义违背师命，前辈若是要怪罪，还是怪我好了……”

　　“才不是的闻人，这是我自己坚持要来的，怎么能怪你呢？”
　　听到闻人这么说，乐无异立刻打断了她的话，随即转身面对谢衣半跪下，仿佛要接受惩罚的孩子，但抬头望着谢衣的眼神，却坚强一如往昔。
　　“对不起师父……我知道我这么做有违你的命令，但是既然来了，我便不会离开，这件事请恕弟子无法再置身事外……”
　　“无异，你可知道流月城是什么样的地方？你们继续这样追查下去，要面对是怎样的危险——”
　　“既然如此，那师父你呢？你一个人独自来到捐毒，就不危险了么？”
　　被一句激动的言语打断，谢衣一时愣住。
　　“流月城是怎么样的地方，我们从卷轴上看到了，师父你说此事危险，我们也明白。可是既然流月城势力庞大，师父你当时为了救我们杀了公西原，流月城的那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你这样离开，难道我就不会担心了么？或许你和流月城有怎样的恩怨我不明白，可你是我师父啊，你要我怎么能明知你可能有危险，却还可以安安心心呆在静水湖？”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闻人羽紧张地看着无异和谢衣的对视，只见无异一口气吐完了所有的话，抬头坚定望着谢衣，而后闭上了眼睛安静等待师父训言。

　　不料谢衣却忽然笑了起来，方才眼中的威严渐渐融化。
　　“为师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唯一的弟子已经这么不相信我的能耐了。”
　　乐无异似乎没想到师父这么回他，愣了愣，然后急着辩解却又语无伦次道：“不是的，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那什么……”
　　“你还真是个不让为师省心的傻徒儿！”白衣偃师含笑打断了乐无异混乱解释，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笑着道：“罢了，你起来吧，我并不怪你。”
　　“师父……”无异站起身来，挠了挠头，一旁替着紧张的闻人也松了口气。

　　“你怎么受伤了？”
　　注意到无异手臂简单包扎下的血痕，谢衣关心问道。
　　“没事的，师父，刚才遇上了些麻烦。”
　　无异随即将方才遇到狼王之事简单说明。
　　“反正我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哎！师父你怎么了？”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谢衣听完他所言的却是脸色沉重了许多，令无异担忧了起来。
　　“谢前辈，发生什么事了？”闻人也跟着担忧道。
　　“没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担心此刻在捐毒已不安全，不管怎么说，为师此行的目的已达，从这里出去后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哦……”
　　无异和闻人两人对望了一眼，说不出为什么，乐无异觉得师父似乎有心在躲避着什么事情，可惜自己不是那种会追问到底的性格，师父如果不说，他也无可奈何。

　　“话说，刚才那个鬼灵莫非真的是浑邪王？”
　　谢衣点了点头，道：“此地诡异莫测，我才踏入便隐隐觉得有拘束亡灵的阵法，浑邪王葬身于此，恐怕也是魂魄久滞不去，汇同尸气怨灵，终成如此鬼祟模样。”
　　“原来如此，谢前辈方才你自浑邪王取得的指环是何物？”
　　“此物便是我来捐毒的目的之一。”
　　听了闻人羽的疑问，谢衣缓缓掏出了指环，展开在手心。
　　原来自谢衣一路进入地下宫殿以来，已阅无数地宫中壁画，捐毒历史之中果然有着信奉神农的历史，只是远离中原，异域传说随着时光推移已然渐渐变味。
　　“若我所料不差，此物便是神农当年留于捐毒的一样物品。”谢衣解释道。
　　“这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指环，并没什么特别的啊？”
　　“小子，你可当真有眼无珠——”

　　冷不丁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乐无异吓了一大跳，转过身却见，禺期缓缓飘在半空中。
　　“你你你——喂我说禺期，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突然出现的吓我啊——”
　　“哼！真是个不知礼数的小毛孩。”禺期别起手，不屑一顾。
　　“剑灵前辈，听你此言，莫非此物有什么来历？”闻人羽倒似是摸透了禺期的脾气，倒未显得吃惊，拱手向禺期敬礼道。
　　“呵呵，还是小丫头机灵可爱些。此物的来历，涉及一件久远的上古传说，神剑昭明——”
　　“神剑昭明！？”
　　“神剑昭明……”
　　乐无异和闻人两人都是摸不着头脑，谢衣也喃喃念道，随即陷入沉思，禺期只好继续解释道。
　　“上古之时，伏羲命众仙匠铸造神剑，有为铸剑师聚星屑玉魄铸成神剑昭明；后来，天柱倾覆，洪水不退，伏羲便以昭明斩断巨鳌四足，用之撑天。”
　　“哇！这么厉害啊？这个铸剑师可真了不起！”
　　乐无异听着这神乎的传说两眼放光，禺期置之不理继续道：“可惜刚者易折，斩断鳌足之后，昭明便崩裂破碎，四散于下届各地，昭明虽然崩毁，但其碎片神力犹然在。神农未免于昭明为人神魔所利用，于是将各碎片分别封禁于不同的地方，而后千百年人世只留下各种奇谭，却不知此物乃神剑昭明影响所成。”
　　“这么传神！？不过神剑昭明只是传说而已吧——”
　　无异随口一句，没想到却换来禺期一个凶狠的瞪视。
　　“啊，你生气啦？”乐无异懵懵道，禺期严厉盯着他。
　　“哼！没见识的小毛孩，你懂什么？神剑昭明可不只是区区传说，你们今日从捐毒地宫所寻的，就是神剑昭明的碎片之一！”
　　“什……什么……”
　　无异和闻人均是一愣，看向谢衣掌心中的指环。

　　“真的假的，这么小的一个指环，会是传说中的神剑昭明？”
　　乐无异不可置信，行至谢衣身旁仔细端详了下指环，好奇用手触碰了指环。
　　却不料指环，在他触碰之后，竟忽然光华绽放，飘至半空中。
　　“啊……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形？”
　　“这……”
　　“怎么会？”
　　乐无异一头雾水，谢衣和禺期两人也顿觉不妙，面露惊异神色。
　　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心底涌出，乐无异的右手覆上了胸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灵息涌动，整个人仿佛要自地面升腾而起，
　　“无异，你还好吧！”
　　闻人忽然发觉无异情形不对，立刻到他身边问道。
　　“没什么，闻人，我只是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话音未落，捐毒指环竟然在空中变换了形态，圆圆的指环渐渐拉长，一个修长形状的圆柄物体飘于半空之中，禺期见了立刻惊道：“昭明竟然舒醒了？这怎么可能？”
　　“昭明……舒醒……”谢衣望着这眼前情形，一时也愕然：“禺期，此物看起来……”
　　“不错，正是昭明剑柄！昭明已沉睡这么多年，今日这小子轻轻一碰，竟然就舒醒了过来……”
　　两人均看向了无异，一脸的不可置信。

　　“师父，我怎么了么？”
　　乐无异摸不着头脑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谢衣看着他的眼神里除了和禺期一样的惊奇之外，还多了些许担忧。
　　“无异，方才你碰到指环之时，可觉得身体有异？”
　　“说不上是异样吧，只是觉得体内好像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好像在召唤什么一样。”
　　谢衣愣了愣，回头看了看剑柄，而后将剑柄握于手中。
　　“谢前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闻人羽看着这沉默凝重的气氛，忍不住出声打破。
　　谢衣摇了摇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随即将剑柄递给了无异道：“无异，此物就由你贴身保管，千万留神不可丢失。”
　　“哦！”无异依言接过剑柄，剑柄发出一阵光芒后再度变成了指环，无异将其套在了自己手指之上。
　　禺期叹了口气，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而后一路无言，谢衣迅速带着他们离开了捐毒地下宫殿。

　　回到地面的时候，日已沉沉西斜，灼热的高温已逐渐退散，冷意逐渐爬上了肌肤，大漠的夜很快就要降临。
　　思量着大漠夜行有所风险，要想走出捐毒路途还远，三人决定还是在宫殿旁待上一夜，次日继续赶路，无异和闻人搜集来了一堆柴火，燃起的火光驱散了大漠寒夜的清冷。
　　干粮数量还足够，但围在火堆前的三人似乎都无食欲，今日发生之事太过复杂，各自怀着沉重心事的三人，想要说话一时都不知从何谈起。
　　倒是偃甲盒里的馋鸡闻到了饭香味，忍不住叽叽叽的跳了出来，手上正拿着一块烤肉食之无味的闻人见状，欢喜的抱起了小馋鸡喂了起来。
　　经过这几日相处，馋鸡也似是和闻人十分熟稔了，此刻正在闻人怀中撒娇打闹，乐无异看着不禁嘴角翘起。
　　“馋鸡，你可别把闻人的那份都给吃光了，要吃的话我这儿还有呢！”
　　“别呀无异，你还是多吃点吧，小黄我来喂它就好——”
　　听到这个称呼，无异又是扶额，闻人自当初见了馋鸡之后就一直小黄小黄的叫，叫得还越来越亲切，倒把他这个正主取的名给比下去了。
　　气氛一下子轻快了起来，似是有所感染，谢衣微微笑了笑，起身将手中的食物递到了小馋鸡的面前，而后缓缓走开了几步，漫步上了不远处的一座小沙丘，抬头望着沙海上的无穷天际，无异见状心有所感，行至谢衣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