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8、寂寞让人盲（2）

　　自从那日在厕所偶遇，陈玄发现明息真的是无孔不入。
　　食堂见完，拿个快递也碰到，出门右拐进超市，又看到明息冤魂一样的身影。如此高的相遇频率，陈玄觉得，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
　　“哎，怎么老是看见你啊，”明息也瞧见她了，拿了一瓶水就走过来，笑嘻嘻地，看起来跟痞子一样。她心照不宣地觉得他们想的绝对是同一件事情。
　　“对呀，谁让我暗恋你呀。”
　　陈玄也笑嘻嘻的。这个时候装矜持就太说不过去了。在赵行朗手里练了这么多年，什么百毒不侵的功夫练不出来，还怕脸皮薄？
　　靠的近了，她才突然发现一个事实。明息比她高的不是一点点！她必须得仰着头才能跟他好好说话，然而这样真的好没气势啊。
　　明息“啧啧”了两声，似乎没想到她会接话接得这么顺溜，不过又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看着陈玄慢慢蹲下去，努力去看货架最下面一排的香肠，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明息觉得莫名的喜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她和牧声家小白联想到一起。
　　大概都比较傻。
　　他心里嘀咕着，情不自禁也蹲下去，凑过去看她在找什么，“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哦，王中王好像没有了······”陈玄上上下下扫视了很多遍都没有看到这个牌子的香肠。那天她在吃的时候分了小白一点，逼崽子意外地很喜欢，叫得可欢快了，绕着她一圈一圈地转，果然是有受的潜质。
　　小白在她那里也呆了几天了，陈玄准备傍晚把它送回许牧声那里去，特意想买一些给它，结果居然没有货。
　　“差评。”话说完的时候她下意识怂了怂鼻子。这个小动作陈玄没有留意，明息却觉得她小鼻子一动一动有趣得紧，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摸她的头。
　　事实上，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陈玄的头上了。陈玄转过头来，很快地，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与其说是诧异，明息觉得她那个眼神更像是鄙夷。
　　他一阵无措，不过陈玄的头发好软。触及之处尽是松松软软，不是毛毛躁躁的，也不是电视广告上那种洗完头以后很浮夸的顺滑。
　　陈玄第二次瞥了他一眼，他赶紧松手，又觉得太尴尬，努力找话让自己看起来淡定，“可能没有存货了吧。”
　　“没有就算了呗。”
　　起身起的太快，两眼一黑，陈玄心也跟着一沉。像投入了水里，浮浮沉沉，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平衡点。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紧紧抓着货架，身子僵直不敢乱动。再次睁开的时候，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满都是雾气。
　　明息已经站起来，背对着她在拿东西。
　　陈玄的视线飘忽到天花板上。一排一排日光灯，没日没夜亮着，带着不冷不暖的温度。
　　“真是寂寞如雪的人生啊。”

　　明息回了寝室之后，又去许牧声他们寝室串门。
　　“来来来，吃水果吃水果。”
　　307的门是虚掩的，他轻踹了一脚进门，手里拎了一袋荔枝。
　　“卧槽，又死了！”
　　许牧声和赵行朗刚打完一局。刚才那盘打得赵行朗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嘴里一个劲骂骂咧咧叫祖宗。他起身坐到边上，顺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荔枝吃，“哎，明息，你这荔枝新鲜。”
　　“我上次买了一袋荔枝，妈的，都是苦巴巴的，”赵行朗说到这里忿忿地翘起了二郎腿。明息不在意地笑笑，走过去接替赵行朗的位置。
　　“开局。”
　　毕竟是多年好友，玩起游戏来也是心照不宣。
　　“对了，刚才我在超市碰到陈玄了。”
　　“陈玄？”许牧声指法如飞，依旧盯着游戏界面，“怎么了？”
　　“她说等下把小白送回来。”明息快速摁下“w”键，听着shut down的音效，只觉得痛快。
　　“好的。”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许牧声的。他扫了一眼马上接起来，“楚乐，怎么了？······嗯，我在打游戏······”
　　“喂，牧声，小心那边！”
　　“嗯······等下，我现在下来”许牧声完全不理会明息，起身拿了外套就走，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什么，匆忙撂下一句“明息你等会让陈玄把小白送来我寝室”就健步如飞地离开了。
　　赵行朗跟明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娘子~”
　　“哎嘿”
　　“你是我滴情人哎，像玫瑰花一样滴女人哎哎~”赵行朗摘了颗荔枝，剥了壳，吃完又接着唱，“用你那火火滴嘴唇哎哎”
　　“不行了不行了，”明息连忙打住赵行朗的魔音穿耳，“再听下去我晚饭要吃不下了！”

　　“楚乐！”
　　楚乐站在树荫下缓缓转过身来，白衣楚楚，清减动人。
　　总有些人，哪怕身处熙攘的喧嚣中，你也能一眼就认出来。即使岁月剥落，容颜枯老，青春的洪荒褪却干涸，只要记起这个人，心脏都会无可抑制地跳动。
　　楚乐之于许牧声，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明知道她并没有等很久，许牧声也觉得自己让她等了很久。
　　她捋了捋头发，对着他淡淡一笑，“没有，我也是刚来。”
　　他轻抚她的长发，耳旁一直顺到发梢，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心爱的宝物。
　　楚乐是许牧声的初恋。
　　当初在大一的迎新会上，她在台上静静弹着钢琴伴奏，一袭白裙隐匿在飘散的雾气里，像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
　　许牧声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生，楚乐也不是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就是那么一眼，一瞬间心脏被击穿的感觉。
　　明息说他居然也玩这么纯情的，许牧声却觉得，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就算楚乐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一定会去。
　　然而陈玄在不远处目睹了他们腻歪的全过程。
　　“汪。”小白朝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露出小小的獠牙。
　　“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不要你！”
　　她用力搓着小白的狗头，措得它“呜呜呜呜”直叫，小崽子更加委屈了。
　　“乖，姐姐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