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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寂寞让人盲(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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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牧声寝室出来,陈玄就去食堂二楼找吴亦清碰头,意外地看到还有一个人在。
“玄玄,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我们见过的,”斯颜截断了吴亦清的话,面对着她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看起来再友好不过,“是吧陈玄?”
陈玄不可置否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茬。她一开始是想装作不认识的,就这么默默听吴亦清说完就好了,但是斯颜就这么打断吴亦清的话,她想不表态也迟了。索性挽了吴亦清的胳膊,“晚上想吃什么?”
语气虽然没有起伏,但是这样的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亲疏立现。斯颜见她冷落自己,也不作声,只是跟上她们,走在吴亦清一旁,时不时接两句话,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一顿饭下来,斯颜和吴亦清一个话题接一个聊得甚欢,就差马上订飞机票飞去哪里度蜜月了,陈玄坐边上自顾自埋头吃饭。她本来就不是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人,尤其这两个女人叽叽喳喳,从名牌衣服包包聊到哪个国家的大峡谷,听得简直一头雾水,完全不是能插得上嘴的世界。
“哎,陈玄,你有什么想法?”
“啊?”她正专注地把那块碍眼的青辣椒挑到边上,斯颜突然来这么一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斯颜看着她愣愣的样子,眉梢不着痕迹地一挑,依旧是笑脸盈盈,“我们在说去上海玩,怎么样,你要不要去?”
为什么我要去?
陈玄诧异,快速扫了她一眼,视线又转回来盯着眼前那块辣椒,微皱眉头,看起来还真的像是在认真考虑的样子。
“不去了。”
“本来还想叫你一起的,”斯颜挑起一根面,慢慢卷成一堆,“真是遗憾。”
不知为何,陈玄看着她的笑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这种感觉好像是一只狼抓着自己的猎物,却又不急于一时半刻就吃掉,只是翻来覆去地放在手心玩弄。
陈玄觉得自己的脑洞最近开的越来越大,都快得被害妄想症了。
“喂,邵川!”
邵川刚收拾好书包,准备着去超市买一桶泡面,然后回寝室好好睡一下午。说着要放假,这个破学校就连带周末都让他们上课上课上课。邵川觉得再不好好睡一觉,自己都要成干尸了。
“什么事?”
眼看着邵川就要站起来了,赵珩一个用劲把他死死摁在了座位上,“先别急着走,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商量······
邵川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自从他调到赵珩前面,有事没事就被她请去“商量”。这个女人,看起来一副小白兔的样子,其实是一肚子坏水。赵珩的那些花花肠子简直令他吃惊。
“你不会又要我在谁的抽屉里塞过期的面包吧!”邵川想起上次迫于赵珩的淫威,在隔壁班一个女生的抽屉里放了一个变质的面包,结果上课的时候听到隔壁班传来了杀猪般的尖叫。
“哎呀不是,你猪脑啊,”赵珩快被他的智商蠢哭了,同样的事情她才不会干第二次。
“我就想跟你借点钱。我要去一趟高新。”
“姐,你这是抢钱还差不多。”他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去摸口袋了。摸出来一张红的,和几张绿的,“我只有这么点。你要多少?”
“我也不清楚。”
赵珩说的是实话,她对钱真的没什么概念。
邵川抬头对上赵珩堪称懵懂的眼神,强行忍下心里要骂她是猪的念头,抽了一张一百和一张50塞给她,“应该够了。”
“算我没有收错你这个小弟。”
赵珩兴奋地一掌拍在他脑门上,抓了包就跑出去了。
这一掌打的真疼啊,邵川吃痛地直摸头。
“这么个女的,谁以后娶了她真是倒霉。”
徐城。
斯颜紧紧抓着手里的车票,反反复复地深呼吸着,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她从习亮那里打听来路笙回徐城实习,会在徐城呆上一段时间。本来跟吴亦清说好了去上海,后来吴亦清有点事情去不了了,这个时间就空出来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斯颜脑子里衍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要去徐城找路笙。
这个决定折磨了她一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象路笙见到她的表情,会说什么话,会惊讶吗,还是惊喜。光是空想,斯颜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开花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要冷静,不要太不矜持。然而当她真的身处这座城市,闻着这里的空气,看着门外蒸蒸生长的树,斯颜才清楚,她是多想见到那个人。
“嘟——嘟——嘟——喂,斯颜?”
“路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才没有过度颤抖,但是心跳快的简直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来徐城了。”
“开往高新的班次已开检,请乘客抓紧上车······”
赵珩看了一眼坐在边上压低鸭舌帽的女人,看着她拿着车票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广播一遍遍循环,赵珩没空想其他事情,起身拎了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就走。
“咳咳。”
一上车赵珩就问到一股很浓重的烟味,呛得她不住咳嗽,“大叔,车内禁止吸烟你不知道吗!”
“操你妈!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面对眼前中年男人的侮辱,赵珩几乎就要咽不下这口气破口大骂。
她求助地环视了一圈,然而周围人玩手机的玩手机,看报纸的看报纸,接吻的接吻,完全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也没有人在意发生了什么。
赵珩心脏蓦地收缩,胸腔里那些原本沸腾的血液突然间都倒流,一点点冷却。她拎着行李袋,眼神漠然,一步步穿过狭窄的通道。坐在座位上,把东西都安置好,赵珩定定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
“傻逼。”
她用力拉上了窗帘,塞了耳机,闭上眼睛。
周身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爆炸般的音乐里渐行渐远,最终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