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6、由来鹤听风（5）

　　“哥，过两天学校要放假了，我要过来找你和玄姐姐······”
　　赵珩蹲在树丛里伸着脖子，探着脑袋左顾右盼，刚看到几个领导走过来，立即缩头噤声，眼巴巴看着他们过去了，才敢把头张出来。
　　学校里不允许带手机，查到就要处分。为了打个电话，熄灯前偷偷跑出来，还特意挑的这个没什么人的小林子。赵珩觉得自己做贼一样的。
　　“哥，不跟你说了。”
　　赵珩蹲的腿都麻了，一个劲地掐小腿肉。摸去都是肉，怎么都瘦不下来，她烦都要烦死了。“妈的领导，收那么多钱，带个手机还要管······”
　　“喂！”
　　她自己碎碎念着，冷不防被这一声吓得一个哆嗦，一着急，手机怎么都放不进口袋里，掉在了脚旁。赵珩惊得后背发凉，捡了手机偷偷摸摸站起来，看见树影里站着一个人。看上去清瘦得很，应该不是老师领导之类的。
　　她有些愠恼，额头还因为刹那的惊吓渗透着一阵阵凉意，“喂什么喂，大晚上你吓唬谁啊！”
　　“我没有吓唬人。”男生靠得近了些，拨开眼前一簇簇的枝叶，从阴影里走出来。赵珩认得他，是同班的邵川。
　　邵川后背背了一个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的行李袋。
　　“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出车祸住院了吗？”
　　“昨天刚出院。”邵川低头转了转脚踝，绑了石膏一个月，脚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赵珩顺着他的视线歪着头看他的脚，又看看他的行李袋，“这么晚，你在这里干嘛？”
　　邵川提了提自己的行李袋，并不想多做解释。他坐了一天的大巴车，现在浑身跟散架了一样，只想马上回寝室睡觉。这么想着，他也懒得管赵珩了，抬腿，迈开步子就走。
　　“喂！邵川邵川······”

　　午后的阳光带着灼热的温度，照在身上，不是热至少应该是暖的。然而斯颜此刻却觉得心里冷冰冰的。
　　高跟鞋的声音幽灵一样回荡，她无精打采地走在空旷的楼道里，满脑子都是习亮刚才跟她说的话。
　　“斯颜学妹，又来找路笙啊，他出去了”
　　······不是你不好，只是吧，强求不来的······
　　“呵。”
　　她冷笑一声，掏出包里的电影票，撕拉，扯成两半，随手丢弃在楼梯上。

　　“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呢。”
　　陈玄站在沉九楼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刚才看到那个上次来过她寝室的学姐从楼里出来，白裙飘飘，依旧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不过没有戴那副眼镜，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陈玄觉得她还是不戴眼镜比较漂亮。
　　想着等会就能抱小白回去了，陈玄心情飘飘的，勾了勾嘴角，也不在楼下滞留了，径直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楼。
　　上次许牧声告诉她，上了三楼右拐，直走，走廊尽头就是315，明息就住在这里。
　　倒也省去了不少力气。
　　“315。”
　　陈玄轻声念着这个数字，习惯地捋了捋长发。
　　耳边不断有口哨声吹起，长长短短的，尖锐又不入流，带着无尽的戏谑和调侃。各种喧哗和吵闹爆炸一样充斥在走廊里，混杂说不上来是什么的腐烂的气味，随处可见丢弃的垃圾碎屑到处都是。
　　一阵眩晕的感觉猛地袭来，胃里慢慢地，翻滚上来强烈的恶心的感觉，几乎要吐出来。
　　陈玄眯起眼，强忍住身体的异样，继续往前走。终于走到尽头，亮白的光线投射进来，不适的感觉这才一点点消退下去。比起来时的路，走廊尽头安静很多，听得到麻雀叽叽喳喳。。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是315没错。
　　敲了门，从里面传来里窸窸窣窣穿鞋的声音，陈玄稍稍避开，只靠着门轴站着。
　　“谁啊？”
　　门半开了，一个光着膀子的男生探出上半身疑惑地看着她，“你找谁？”
　　“额，”入眼就是不着寸缕的身体，亏得她脸皮厚才没有烧起来。尴尬得四下张望，真是看哪也不是，“我找明息。”
　　“哦······我就是。”男生若有所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开了另外一半的门，“进来吧。”
　　没看错的话，刚才她好像在他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
　　陈玄心里嘀咕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怯生生地跟了进去。
　　“喝水吗？”
　　明息一面问她，一面利索爬上了床，随意拿了一件白T恤迅速套上，又下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见她摇摇头，就自己一口气喝完了。
　　陈玄瞥了他一眼，“小白呢？”
　　“在睡觉。”他朝阳台努努嘴，自顾自蹲下去穿鞋。她看了看满地的杂物，什么乱七八糟都有，杂志碟片堆得一块一块的。
　　陈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住在女生宿舍里。
　　小白窝在阳台上，脑袋都埋进身子里，黑色的小尾巴一摇一摇，看上去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陈玄对这种萌系生物简直没有抵抗力，情不自禁蹲下去抚摸小白的头。
　　小白睁开眼睛对着陈玄就吐着粉色的舌头，绕着她前前后后的转，“汪汪汪”叫唤着，屁颠屁颠地迈着小短腿，撒了欢奔到明息那边。
　　他抱起小白，动作轻柔地揩去夹在白毛之间的脏污。看起来这么不着调的一个人，居然也会让人觉得温柔。
　　陈玄觉得小白那个眯着眼的表情简直堪称享受，一定是个受。
　　“呶，你把小白带走吧。”
　　“嗷嗷嗷。”
　　接过小白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小崽子挣扎了一下。明息手伸过来安抚地摸着它的毛，它这才乖顺地缩回陈玄的怀里。陈玄只觉得好笑，这么小的东西，竟然也看脸。瞬间感觉到世界满满的恶意。
　　她出去的时候，明息顺手关了门。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明息只是笑笑。
　　“哟，明息，新妞不错。”
　　“瞎说什么，滚滚滚。”
　　陈玄下意识地抚摸小白的头，小白安安静静地弯在她的怀里，也不吵闹。
　　“真是个乖巧的家伙。”她会心微微一笑。
　　“嗯？”明息侧过头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