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5、由来鹤听风（4）

　　在洗手台用冷水冲了三遍，陈玄依然觉得脸烧得可以蒸鸡蛋。
　　什么叫能不能借你的狗用两天！
　　这么蠢的说法也只有自己才会问得出来了。
　　想起许牧声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陈玄就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亏得赵行朗还在边上身体力行地煽风点火，朝她挤眉兑眼的同时还在怪叫着“玄宝你好变态，连小白也不放过”。
　　许牧声偷偷瞥了她一眼，一脸了然。
　　陈玄心里简直有一千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从了清出来，已经七点多了。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比什么时候都迟，分不清是东方还是西方的天像是蒙了一层纱，暗暗地亮着。一条街上已经远远近近地燃起了灯，从巷头到巷尾。
　　吴亦清跟人约了ktv先走了，陈玄没事，就和赵行朗他们沿街慢慢散步回去。
　　“哎，玄宝，”走了没两步，赵行朗又习惯性一只胳膊压到了陈玄肩上。玩闹归玩闹，他可不觉得陈玄这小身板能把自己整个扛起来。在快碰到的时候，赵行朗不自觉放轻了力道，尽管如此，陈玄的肩膀还是咯得他心惊，本来想说什么都忘了，“卧槽，你不长肉的啊，疼死爹爹了！”
　　陈玄无语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头转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许牧声拿着手机，目不转睛地在发信息。赵行朗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看到她在看什么，附在她耳边，“这小子可宝他女朋友了，那啥，二十四孝男友，说的就是他。”
　　“唔。”陈玄想起上次那个和自己眼神交集的女生，远远地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凭感觉是个清秀的女生。
　　“但是吧我觉得他那个女朋友也没多少料，还不如你。”
　　“啧啧啧啧。”陈玄回过脸来对着赵行朗笑得很贼。
　　她没有打别人男朋友的主意，赵行朗这句话虽然狗腿了些，听起来却是很受用的。陈玄并不否认自己也是个虚荣的人。
　　“哎，牧声，跟小姑娘发什么悄悄话呢，让爹爹我也瞧瞧。”
　　赵行朗放了陈玄，转而又压到了许牧声肩上。
　　“没什么，”许牧声笑笑，很快收了手机放口袋里，赵行朗眼尖，瞥到一眼。
　　满满一屏里都是许牧声发的消息，没有回复。
　　“怎么了，吵架啦？”
　　“也没什么事情，她可能去玩了吧。”
　　“哦······”
　　听他这么说，赵行朗也就没放在心上。看到许牧声给他女朋友发信息，他想着也该给叶汀发个消息，默默放开许牧声，一个人走在边上打字。
　　“陈玄？”
　　陈玄还在盯着一间咖啡厅发呆，被许牧声这么一叫，猛地回过神来，愣愣地盯着他，不明所以。许牧声被她盯得有些尴尬，然而也只是一瞬间。
　　“小白这几天在我一个朋友那里，你住哪里，我让他给你送过去吧······”
　　“啊，不用不用！”陈玄想到之前的糗状，只觉得脸上温度又上升了几度，往哪里看都不是，“我自己过去吧。”
　　“也好。你去沉九找明息，小白在他那里，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小白很顽皮的。”
　　许牧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温和地笑着。
　　陈玄止住了步伐，仰着素白的一张脸，不言不语看着他，弯起的眉眼里似有碎裂的灯火闪动。
　　命运的这场博弈，早在始料不及的时候，就开始了它翻云覆雨的游戏，只是谁都无法预见。

　　送陈玄回了祝五，赵行朗跟许牧声也在祝五楼下分道扬镳。许牧声要去找他女朋友。
　　赵行朗沿着蜿蜒小径一个人走着。
　　夜色已经沉下来，暗色无边里，幽黑得看不见一颗星。只有一轮清冷的满月，孤独地亮着。这样的景象，跟他六岁时起每夜观望的，并无二致，一样地冷，冷的无药可解。
　　赵行朗不想走了，就着路边的大石头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在手上敲了两下，掉出一只来。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憋着气。浓烈的烟雾在身体里弥漫开，挤满每一个角落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安全。
　　张开嘴巴，只有很少的烟气飘出来。他看着来往偷偷拿眼睛瞄他的女孩子们，看她们及腰的长发，看她们淡妆浓抹的面庞，他想，他的叶汀，也有及腰的长发，也有淡妆浓抹的面容。
　　他想叶汀了。
　　赵行朗是个果断的人，他立即拨了叶汀的电话。
　　“行朗？”
　　叶汀的声音不尖锐，也不像陈玄那么幽哑。暖暖的，就像珠子一样，刚好是他喜欢的。听着叶汀的声音，赵行朗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想她。想见她。
　　“我想你了。”赵行朗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吞云吐雾地玩。在脑中描绘着叶汀的样子，他的心情一点点好起来。
　　叶汀顿了一下，心里忽地涩起来，酸楚的感觉不断膨胀，眼角也跟着紧绷，已经有了湿意。
　　“我也想你。”
　　“你在干嘛呢？”赵行朗俯下身拍落掉在裤子上的烟灰，直起身看着天上的圆月，神情温和，“今天是满月呢。”
　　“对呀，”叶汀停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衣服，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帘子，“很好看。”
　　赵行朗看着这样的月亮，勾了勾嘴角。他突然有种想要和叶汀好好说说话的冲动，“叶汀”
　　“叶汀——”
　　叶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由远而近，生生切断了他的话。
　　“哎，来了——”叶汀扯着嗓子应着，想着赵行朗说了一半没说完的话，她心里有些焦急，“行朗，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他抿了抿嘴唇，表情氤氲在白色的烟雾里看不分明，“你有事就去忙吧。”
　　感觉到赵行朗又要挂电话了，叶汀急忙话出口：“行朗，过段时间我去找你。”
　　“好的。”
　　他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烟，剩下的一截丢弃在脚下。残余的火星明明灭灭之后，尽数被他用脚碾灭。
　　手机又震起来。赵行朗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立即接了。
　　“珩宝哎，找哥哥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