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18、真心给不累（2）

　　“阿嚏——”
　　上完晚课回寝室，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陈玄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瞬间鼻腔里有种充血的腥味。她又轻微吸了一口气，转身合上房门。
　　两个室友窝在床上隔着一层蚊帐聊着天，见她回来，都抬头往下，齐齐地，欣慰而又深情望着她。那眼神堪比老妈子知道自己三十多岁的黄花闺女终于有人要了。
　　“大晚上的，你俩这么看着我干嘛······”陈玄嘴角抽搐着边放包边坐下，看了看吴亦清的床，床上也是空的，“亦清还没回来吗？”
　　“不要扯开话题！”
　　突如其来的提高音量惊得陈玄心里一跳，刚想说她们发什么神经，转眼又看见两个人小鸟依人般偎依在床柱上，眨了眨眼睛，轻声细语微微笑着，“我儿，快快交代最近勾搭了哪个汉子~~”
　　“天天跟你们这两个黑山老妖腻在一起，我哪有功夫去勾搭汉子······”
　　“哎，好无聊啊！”
　　听着上铺传来的哀怨，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掏出书开始翻页。今天讲的内容太多了，她理解得有些吃力，还是得好好看书。
　　昨晚跟她妈打了不到一分钟的电话，照旧只是叮嘱几句“天气变冷了记得多穿衣服”之类的，陈妈随口应着也不知道听清了没，赶着打麻将就挂了她的电话。亦清凑巧在边上听着，觉得她们母女的相处未免也太过冷淡了，陈玄却不觉得这有什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难得是她爸的电话。
　　被关心身上钱够不够，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陈玄却尴尬得连喉咙都发紧。随意翻看了钱包，空瘪瘪地仅剩三四张红的。它张着嘴巴，饥饿地，逼着她开口要钱。
　　“不用了，我还有的，不够会跟我妈要的。”
　　“哦，你要是有空就回来，不要老是跟你妈一起，你妈那个人······”
　　“啊，知道了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啊，我有空了就回来。”
　　敷衍着果断按下电话，不想留有一丝余地。
　　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她都不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翻到晚上讲解的课时，陈玄摁亮台灯，揉了揉脑门。

　　前几天下完课，刚要离开去吃饭的时候，被一个金发碧眼的外教拉住好一顿寒暄。
　　那个高大的金发女人跟她用英语说了一大堆单词，说得很浅显易懂，陈玄也听得不费劲。
　　只是当被说到“你们中国女孩子学习都好认真啊”的时候，她心虚地一笑而过。
　　不努力干些什么的话，大概会变成像她父母那样的人。
　　荒唐一生。
　　这样的动机听起来也很荒唐。

　　“玄玄，最近怎么没见你男朋友啊？”
　　“啊？”
　　这么一问，她才惊觉自己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到明息了。他走的时候也很匆忙，完全没有交代什么事情，陈玄也是懒散惯了，明息没来找她她也就懒得找他。
　　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竟恍同一个世纪前那么模糊。
　　“我不知道哎······”她后知后觉地翻开手机联系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一直占线，只有机械的女声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可能······他睡了吧，都快十点了。”
　　陈玄茫然地抬头看两个室友，室友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起劲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她皱了皱鼻子，关了台灯，默默等待了五秒，准备再拨一个，对方已经打回来了。
　　明息的声音里夹带着厚重的哈欠，隔着手机陈玄都感受到了他浓郁的睡意，“你睡了吗？”

　　“啊······”
　　他强忍着哈欠但还是没忍住打了一个，长夜的冷风携着雨水洒进出租车的后座里，冰凉地飘到他的脸上。
　　“陈玄，我回来了······恩，快到了······”
　　明息的脸庞拢在黑暗里，红色的灯光呼啸而过，闪烁到他眼里绵薄的笑意。
　　他静静抬起眼角，看着车前刚刚由绿灯转为红灯的十字路口，听着这个雨夜，喇叭声和雨水冲刷交杂。
　　“陈···玄，出来吧。”

　　“玄玄，你要去哪儿啊？”
　　她们正在讨论最近新出的那部韩剧，说到扮演男主的男星真的好帅啊，突然看到陈玄一言不发拎了包，拿了外套和雨伞就往外走。
　　陈玄没有回答，回答她俩的只有轻轻的，门锁合上的声音。
　　“外面下这么大雨，陈玄去哪里啊？”
　　“谁知道呢，哎呀，别管啦······我肚子好饿啊······”
　　“我还有点吃的，你等一下哈。”
　　“好的，去吧，皮卡丘~~”

　　冷风迎面肆虐，赵行朗在伞下冻得直哆嗦。
　　“冻死爹爹了，怎么这么冷，亏我还只穿了一双拖鞋！卧槽！”
　　许牧声撑着伞，垂下眼，扫了一眼赵行朗露在拖鞋外的几个紧紧缩在一起取暖的脚趾头，默默地不想理他。
　　“哎，牧声，你不冷吗？”
　　赵行朗一边哆嗦得不行，一边瞅了瞅边上同样穿的不多却很淡定的哥们，“你也只穿了这么点啊。”
　　“还好”两个字刚要说出口，许牧声硬生生憋了回去。考虑到赵行朗很可能会让他把唯一可以抵挡冷风的外套脱下来，他淡淡笑了一下，“走快点就不冷了。”
　　赵行朗呼哧呼哧地满口应着，突然瞄到雨夜里一个熟悉的人影，“恩？玄宝？”
　　许牧声没有说话。他早就看到了陈玄。

　　陈玄的伞打的很低，黑色的皮包跟着她疾步的走动左右晃动。
　　雨很急也很快。
　　她不知道明息有没有带伞，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行走。

　　许牧声目送着她快速穿行过人群，又飞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不能知道他会以另一种心情再次遭遇这个场景。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