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17、真心给不累（1）

　　寝室最后一口水也被陈玄喝完了。
　　她舔了舔干的要裂开的下嘴唇，动作几近迟缓地，环视了一圈寝室，除了空荡荡的饮水机再没有别的了。
　　还是睡觉吧。
　　陈玄抬头望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床。被子枕头搅成一团，看起来完全是不明形状的生物，也居高临下地回望着她。
　　寝室这么糟心，男朋友回家了不说，连室友都不知去向了，陈玄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她默默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披了一件很大的外套，随便拿了根头绳扎了个低马尾就往门外走。
　　不管怎么说，今晚总不能渴死在寝室里。

　　买完水往回走的时候，意外的接到了赵行朗的电话。
　　说是意外，陈玄其实也没觉得吃惊。赵行朗本来就是个屁事很多的人，动不动打她个电话唠嗑，就没见他有个正经时候。
　　“赵行朗，什么事啊？”
　　“玄宝啊，学校对面的烧烤店吃夜宵，来不来？”
　　电话那头听起来嗨上瘾了，男男女女欢呼声此起彼伏，哪里是吃夜宵，跟聚众吸毒了一样。赵行朗情绪也很亢奋，声音大的要命，贴着手机接听，她的耳膜几乎在嗡嗡作响。
　　“那我就过来好了。”
　　“快快快，走快点！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不回头······”
　　“赵行朗你神经病吧！”
　　听到他在电话里就唱起来了，还越唱越嗨，陈玄只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炸了。

　　“玄宝，你来了啊，来来来，喝酒！今天我请客！”
　　赵行朗一看到陈玄就大声直喊她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叫什么一样的。陈玄挑了挑眉，往这边快速走过来。
　　坐在一边的许牧声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埋头继续吃他的金针菇，赵行朗还二愣子似的，不由分说就给她倒了一大杯的啤酒。
　　要是私下里陈玄估计早就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了，但是她看到许牧声也在的时候不自觉顿了一下，竟然也就那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喝起酒来。
　　她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每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陈玄心里格外地清冷。
　　“许牧声，你怎么也在啊？”
　　她举着杯子一饮而尽，眼神无意间落在许牧声的眉眼上，许牧声只是笑笑，刚要开口回话，赵行朗已经扯着嗓子说了，“牧声是我兄弟，当然在这里了！······”
　　话未完，一股浓烈的酒气先扑面而来，熏了她一脸，陈玄满是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了位置。
　　“哎，陈玄，你干嘛离我那么远啊！”见她离得远了，赵行朗情绪又上来了，不分好歹扯了她一把。陈玄被他扯得摇摇欲坠，好在许牧声眼疾手快扶着她，才避免了跟地面的亲密接触。
　　“玄玄，牧声，你们两个千万别走啊，要陪我喝······喝到天亮······”
　　赵行朗完全没有留意到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他抱着酒瓶子继续他的碎碎念，酒气蔓延到脸上，胀得满面通红，神色也是晕乎的，陈玄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喝多了，而且不是一点点。
　　“他喝了多少了？”
　　“不知道。”许牧声耸耸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在嘴里抿着。
　　这是陈玄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笑以外的表情，近乎淡漠。她一直觉得许牧声是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会保持温文尔雅风度的人，就没有看到他对什么表示出讨厌，或者冷漠的一面。
　　像是带了坚硬的面具。
　　陈玄暗暗思忖着，眼神暗了暗，许牧声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低垂着眼睑看起来一副乖巧的样子，几不可察扬起一个转瞬即逝的，讥讽的笑容。
　　聒噪的声响一时间弥盖了整间店面，陈玄低头喝着酒，恍惚间捕捉到许牧声说了一句什么话，等到她意识到他在说话的时候，只看到他在耐心地抿着小酒喝，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赵行朗彻底醉成了一滩烂泥，一会赖在地上不肯走，一会又吐得稀里哗啦，陈玄和许牧声两个人架着他走还觉得很费劲。弄牛一般好不容易把他抬到宿舍楼下，陈玄已经精疲力尽了，顾不上形象，坐在他们宿舍楼下的石阶上大口喘气。以前运动会跑1500米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累过，是时候鞭策赵行朗这货减肥了。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赵行朗跟猪一样重！”
　　她费劲地喘着，感觉胸腔里都要炸了，许牧声意味深长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扶着赵行朗上去了。
　　陈玄扭头看着他俩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才发觉夜确是深了。她也该回去睡觉了。
　　还没走出几步远，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向来不喜欢陌生电话，总觉得是诈骗集团又来骗钱，然而鬼使神差地，她就按下了接听键。
　　是个女人的声音，仿佛还在哪里听过。
　　“路笙，对不起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这不是我的手机，我手机忘带，借了别人的······那个，我想说，我其实，其实······”
　　陈玄喉咙里咯噔了一声，这么偷听别人的电话不太好啊。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戛然失音。
　　沉默了一会，刚要挂断电话，对方已经快她一步先挂了。
　　大概是有毛病吧。
　　陈玄心里嘀咕着，也懒得记挂这种事情，还是回去睡觉要紧。

　　“斯颜，走没有？”
　　听到同伴在远处催促，她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也是心不在焉的，手机紧紧抓着一只手机。
　　怎么会拨错了呢！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表白，就这么白白错过了机会。
　　斯颜的眉头轻微皱起，伸手拢了拢外套。
　　月华倾斜在身后，拢成一道狭长的黑影，随着脚步走动，在柏油路面上，扯得越来越长，最后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