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声》》仅欢

16、情若是变老（5）

　　“是音乐的乐吗？”
　　陈玄搅拌着，吞下最后一口饭。坐在对面的楚乐慢慢吃着尖椒牛柳，听她这么问，抬起脸温婉的笑着。
　　真是淑女啊，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暗暗感慨着造物主的神奇，陈玄端起汤碗，两只眼睛偷窥一样地看着许牧声不断地给楚乐夹菜。
　　别人家的男朋友！
　　陈玄脑子里霎时间闪过这几个字，赵行朗说得还真对，许牧声果然是传说中的二十四孝男友。
　　“陈玄，你怎么只吃饭不吃菜啊，难怪这么瘦，”明息见她饭碗已经空得一粒米都没有了，菜还跟没动过一样，不由惊觉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变态。
　　“你管真多。”
　　陈玄无情地白了他一眼，夹了些鱼肉抿在嘴里，眼睛微微眯起，蠕动几下嘴巴，小心往饭碗里吐着鱼刺。明息觉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修炼成精的猫妖。
　　坐在对面的楚乐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楚乐，怎么了？饭不好吃吗”许牧声并没有留意到对面两个人时时刻刻的拌嘴，他的心思，系挂着刚才一直走神的楚乐。
　　突然这么被提醒，她恍恍惚惚，神志陡然清醒。笑对着许牧声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后背却惊吓得一阵发凉。
　　她又不知不觉想到那个人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楚乐低着头喝汤，眼底的心事如同窗外的天色，紧紧地潜藏在深不见底的幽黑里。

　　“天色这么暗，你快点上车吧，不然要下雨了。”
　　路笙望了一眼风雨欲来的天际，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晚上还有事情，不能送你去车站了，抱歉啊。”
　　“没有关系的，你有事情就去忙吧。”
　　斯颜弯身躲进出租车后座里，依靠在车窗上，专注地看着他。
　　明明很希望他能送自己去车站，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很体贴的样子。
　　“路笙，那个······”
　　路笙瞥见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想着晚上还有工作，心情也不是太好，“你注意安全，到了高新打电话给我报个平安。”
　　斯颜张了张嘴，终归什么都没有说。
　　车子缓缓发动，路笙的身影在后视镜里不断远去，慢慢缩小，仿佛就要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心里没来由地惊慌，她毫不犹豫的探出头，回眸望着他站定的背影。
　　“路笙——”

　　“干什么咯，又不说话。”
　　陈玄努了努嘴，无所事事地转动嘴巴里的棒棒糖。
　　夜色已经黑下来了，许氏夫妇不知去向，只有她和明息沿着小路慢慢地散着步。
　　本来她不想散步的，电视剧还没看完，等着她回去，但是他硬要拖着她到处走，说他吃撑了，必须得走一走。
　　“让你吃那么多，吃坏了吧。”
　　陈玄觉得草莓味的棒棒糖并不好吃，下次还是买橘子味的吧。
　　“我在想牧声和他女朋友的事情。”
　　“呵呵，”她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他们怎么了？”
　　直觉告诉她，身边这个人要讲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她应该安静点，然而明息就是不往下说。
　　这令陈玄觉得很恼火，就好像有人说好给她一百块结果却不给一样。她感觉自己白白损失了一百块。
　　“哎呀，不讲就不讲啦，我们可以换个话题。”
　　明息一路上都不说话她都要闷死了，只要能说话，聊聊明天的早饭也可以啊。
　　“喂，你谈过感情吗？”
　　陈玄的脚步一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毫不留恋地继续往前走，“怎么了？”
　　她不说谈过，也不说没谈过。她在回避。
　　明息偏过头沉思了一会，迈大步子跟上她的步伐。他比她高很多，可以轻而易举跟上她。
　　“我以前谈过一个，为了那个人打架头上还去医院缝了几针。”
　　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并不觉得不快。过去的太久了，当时的感受都模糊得不可辨认，连同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也一并记不清楚她的脸了。
　　陈玄听完倒是有些嗤之以鼻，“打架？还真是热血青年啊······”
　　“你呢？”
　　她一闭眼就能想起曾经的那个，对抢走自己男朋友的女人痛下毒手的，蛮横泼辣的自己。兴许就是自己太过目中无人，才导致了这样的报应。
　　“谈过吧。”
　　“你这个吧很微妙啊。”
　　陈玄敷衍一笑，并不打算同他废话。
　　附近村落似乎有喜事，烟花不要钱一样地放着。那些红橙黄绿五彩缤纷地在一片黑暗里炸开，像是要炸出另外一片天来。短暂的，也是她曾经最喜欢的。
　　“烟花挺漂亮的。”
　　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靠着路边坐了下来，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明息，笑眯眯地拍了拍边上的石阶，“坐下来咯。”
　　陈玄难得表现得如此友好，明息也不客气了，就着冰凉的石阶坐了下去。才刚坐下，烟花就放完了，四周又陷入一片暧昧的昏暗。
　　“放完了，真可惜。”
　　她不冷不热地说着，完全听不出来有任何遗憾的感觉。
　　明息转过脸，神情专注地看着她。脑子里一个奇妙的念头呼啸而过，他压制着胸腔里的不上不下的跳动，回过脸，故意做出无所谓的态度。
　　“陈玄，跟我在一起吧。”
　　“哈？你再说什么！”这么冷淡的语气，陈玄想自己大概听错了，明息说的可能是“陈玄跟我一起去抓狗”之类的。
　　“就半年。要是半年你还没有喜欢上我的话，再分开咯。”
　　陈玄这回听清楚了，但是她不说话。
　　他静静地数着她的沉默。整整十秒钟。
　　“好。”
　　她望着天上的月亮，想着自己可能真是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