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山》Snowind Otaku

5、5

　　大封镇地方小，医院倒是挺大——前后三进院子，倚山势而建，由高到低。最后一进院子是住病人的，正巧建在派出所下面。所以那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派出所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同样地，闲着无聊的精神病人们喜欢捡了小石子往派出所里丢——这让注重卫生的钱所长很是头痛。余秋循声走入那院子的时候，他们又在从事这项健身运动，一见余秋进来了，逃若鸟兽散。
　　七拐八拐一通，余秋总算找到那女人的病房。疯女人躺在床上哭嚎，并没有被绑起来，她身上附着的“东西”，此时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清菊走过来，问。
　　这时，护士走过来要给病人打镇定剂，看到病人没什么大碍，他们两个于是走下楼梯，来到院子里。
　　“唉……连你也不知道那女人被什么东西附上了，我还想研究研究的……”
　　余秋没有说话，抬起头望着天空。
　　那是一尾鱼一样的生物，在暮春的天空中游弋，通体透明，若隐若现。
　　是灵吗？没有邪气，也没有任何善意。
　　看了一会儿，余秋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于是回去了。清菊仍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但看了半天他什么也是什么名堂没看出来，只得跟余秋一起回到派出所。
　　没过多久，夕阳西下。在乡间，晚饭时间一般很早，晚上不值班的民警刚到下班时间就回家去了，所长家住在镇子上，也回去了，派出所只剩下几个人。大都挤在传达室看电视。所长的得力助手孙大魏见清菊在院子里拎着旅行包转悠，还以为没有人给他安排床铺，于是丢下电视，依依不舍地从传达室里出来。
　　“喂！大学生，宿舍在二楼，一楼的楼梯间是浴室，还有……”
　　“啊，我知道，不用劳烦……”
　　清菊讪笑地摆着手，大魏仍是走了过来，把他领上二楼。
　　“这就是宿舍……”
　　大魏一边说一边去开门，不料话未说完，一只枕头飞过来，正中他面门。
　　“所以说不用劳烦你的……我刚被赶出来……”
　　原来宿舍床位不多，只剩一处——那一处恰恰是余秋的上铺，清菊要睡只能睡那里。余秋哪里肯，非要把这邪恶ET赶出去——幸亏大魏来了。大魏摆出老同事的架子训了余秋几句，余秋没辙，只得让步。
　　“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外星人清菊得意地扭着。
　　“你给我去死……”如果不是大魏在，余秋早把清菊PIA出去。
　　这一晚，余秋是再也睡不着了——睡在上铺的清菊时不时发出阵阵奸笑，仿佛做梦梦见解剖什么似的——于是他起身，披上衣服，走下楼，来到院子里。
　　深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一弯柳叶般的月牙儿伴着群星沉沉地睡了。鱼一样的灵，一尾尾，一群群，在广阔的天空中悠闲自在地游着，仿佛置身于大海。
　　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余秋……余秋！”
　　一个激灵，余秋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楼梯前，再往前跨一步就会摔下去。
　　“你是不是梦游了？”
　　清菊双眼惺忪地晃过来，歪斜的睡帽松松垮垮地顶在头发上，拖着兔斯基的抱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没什么……”
　　余秋转身，准备回到宿舍继续睡，却不由得怔住——
　　幽深的夜空下，鱼一样的灵在游来游去。

　　“呵……困啊～～～”
　　“你还好意思打哈欠……”
　　“谁让你看到好东西不给我说……”
　　“你不是也能看见吗……”
　　“但我的DV里捕捉不到啊！”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钱所长便看到大学生们各顶着一双熊猫眼在打扫办公室，一边无精打采地打扫一边积极拌嘴。看到这副景象钱所长当然很生气，以为他们私自用办公室的电脑熬夜打网游，于是厉声问到；
　　“你们两个怎么了？居然困成这副样子！”
　　“失眠……”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没精打采地来上班成何体统！别忘了你们是人民公安！”
　　还未等钱所长展开思想教育工作，清菊连忙向他解释失眠的成因，从周围环境扯到地理风水，连弗洛伊德都扯上了，到最后上升为中国人为什么无法得诺贝尔奖的高度。钱所长起初听着还有理，到后来发现这小子和唐僧有的一拼，连忙找借口逃了。
　　实际上，清菊昨夜确实折腾了一晚上，不是失眠，而是想拍摄余秋所看到的神秘鱼形灵。无奈摄影机不争气，怎么拍都无法把灵拍下来。清菊还以为这DV质量不合格，后来一看说明书发现DV是文昌星产的，也就无奈了。（作者：我们学校有座山就叫文昌＝＝）
　　“文昌星产的DV拍不到地球灵异的东西！我要改装！”
　　外星人说到做到，连忙找来工具零件，足足摆了一走廊。余秋拿他没辙，只得威胁他如果他在天亮之前不把走廊收拾干净，就把他PIA出去。
　　“没关系没关系，你放心睡去吧！”
　　回到宿舍，余秋睡不着，站在窗户前，一边吹晚风，一边发呆。
　　窗户下面，就是镇医院最后的那进院子，院子周围栽着几排杨树，晚风中，树叶沙沙作响，宛如寒雨纷纷。两层灰色的小楼在树的掩映下越发显得漆黑诡异，影影绰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灵在树间游弋，状如鱼，灵巧如鱼。
　　我……忘记了什么？
　　他轻轻问着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却又无法回忆。
　　山坡下，闪起微弱的光，一道，又一道。
　　是无意间游近小楼的灵，刚一挨近，就被什么东西弹了回去。灵是无意识的，如同草履虫，发觉被阻拦，也不追究，一甩尾巴游走了。
　　余秋不觉愣了，那道道微光映出的是一个弧形，一个结界。
　　到底是何人所为？
　　余秋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一夜未眠。同样地，走廊上的ET折腾他的DV，也是一宿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