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山》Snowind Otaku

3、3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我还以为你去死了！”
　　“去了～没死成～”
　　……
　　余秋和清菊在外面吵着，派出所所长钱得天坐在办公室里一直研究清菊的介绍信，他一直在纳闷：为什么好端端的介绍信上斑斑点点全是泪痕？这信怎么看怎么像遗书一封，压根就不是警校校长写的。
　　“你们两个小声一点！”他伸头吼道。
　　外面的大学生们老老实实闭上了嘴，钱得天拿起话筒，向警校那边打了个电话核实一下。清菊是货真价实的大四实习生没错，可当他报出清菊的姓名班级和学号之后，警校学籍管理室的人放声大哭，哭了没一会儿又大笑，笑过之后接着哭……如此这般折腾了几回，钱得天失去了耐心，索性挂了电话。
　　“你们两个！过来！”
　　钱得天没好气地说，拿出一张登记表让清菊签了字，清菊满脸堆笑着，一边填表一边说钱所长的好话，钱所长表面上恼他，背地里还是觉得这孩子说话让人心里热烘烘的，很讨人喜欢——不像余秋，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钱所长原想和大家一起吃的，但有饭局，只得早些告辞，临走之前叫来副所长窦马利，让他带清菊去街对面的饭馆吃饭，顺便和未来的同事们熟悉熟悉。

　　就像刚刚打了胜仗一样，外星人清菊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双手叉腰面朝蓝天猖狂地笑着，脑袋里全是邪恶的研究计划。余秋想PIA他也不敢PIA——副所长在此——只好拎着暖水瓶去打水。清菊笑了一阵儿之后便笑不出来了——他放在院子花坛下面的旱冰鞋无缘无故消失不见，人间蒸发一般。
　　你活该，余秋想。
　　窦马利副所长拉清菊去吃饭，清菊哪里肯善罢甘休，红着眼满院子找着，这时，一群满身是泥的正太欢呼着从派出所门口跑了过去，领头的那个脚上穿的正是清菊的旱冰鞋！
　　“啊啊啊啊还我鞋还我鞋！！！你们这群小P孩我要把你们统统解剖了做实验！！！”
　　愤怒的清菊手持解剖刀就要向正太们冲去，眼看祖国未来的花朵要遭殃，副所长和余秋连忙把他按住。清菊一边挥舞解剖刀一边挣扎，满口嚷嚷着要解剖。眼看那刀要划到副所长脸上，余秋连忙抄起暖水瓶将这发了疯的ET打晕了。副所长窦马利是信教的，看见清菊晕在地上，画个十字双手合十向上帝祈祷起来。暖水瓶被余秋刚才那一击内胆破裂，稀里哗啦洒了一地，余秋只得拎着它去超市换个新的，当然，钱是自掏腰包，绝对不会报销。

　　饭局上，诸位大叔“五”、“六”地吆喝着，杯盘碟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钱得天没兴趣和这群只认酒不认人的家伙划拳，看着板材厂老板和镇长划了一会儿，夹起一块猪蹄自顾自地啃起来。
　　不一会儿，饭局过半，该醉的已经醉了。钱得天喝得不多，脑袋还算清醒，镇长虽能说话，身子却晃悠悠地坐不稳当。
　　“……那……那……那个采石场的杜老板……他……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轻微脑震荡，锋了几针。”
　　“我看他还是被他媳妇儿砸死算了！”镇长一肚子的怨念。
　　“唉……”
　　钱得天和镇长异口同声地叹起气，这几年采石场生事儿不少，除了砸死几名工人外，最要命的是县长的儿在里面搅和，那小子是□□老大，有他爹罩着他连天都能捅下来。因为山西黑砖窑事件的影响，这几年上面的风声紧了，采石场虽在历次的检查之中存活下来，但谁又能保证这一次不出什么意外。大封镇镇长还指望着采石场的税收能增加一下全县的GDP，开会的时候自己脸上也有光；一听上面又要派人下来检查，而且是□□的，吓得连觉都睡不好了。 “听说余建军的儿在你那儿实习，是吧。”板材厂老板醒了，醉醺醺地问，“你可要管好了，别让他的嘴到处乱说，他爹可是个难缠的货。”
　　钱得天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放心，那小子是针扎了一百下都不会吭一声的，我可不成望他跟他爹一个德性，父子两个，差别竟那么大，简直不像是父子了。依我看你们还是把报社人的嘴巴赌起来，那矿上个月不是见报了么？”
　　又是集体叹气。
　　喝了一轮酒之后，大家散席。钱得天晃晃悠悠走在镇里的街道上，隐隐看见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了过去。
　　是看花眼了吧，他想。
　　有人，在他身后，抄着铁锨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