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帝天》萧楚生

11、第三章──幻 忆──1

　　野望帝天──第三章──幻忆──1
　　叶无苍脸色稍霁，“扑腾”跪地，朝青乌先生行了个大礼，“多谢先生相救。”
　　逐出怪兽，隐姓埋名做个平凡人，总比整日遭人追杀强。
　　他心中本应欢喜，却又涌上一丝莫名所以的淡淡哀情。
　　青乌先生哪里知道小小少年心中诸多思虑，只道他担心西荒檮杌反噬。
　　他连忙扶起少年，口中不住责怪女儿，“莲儿，不可胡乱吓人。”
　　青莲口里应承老父，等叶无苍起身，突地给他来个大鬼脸。叶无苍不甘示弱，也回敬她一个。
　　一来二去，好不有趣。
　　青乌先生无奈摇头，也不加阻止，随他们闹去。
　　恰此时，“咻──”，一支长箭当空劲射，直奔叶无苍後背命门。
　　==============我是承上启下的分界线==============
　　青莲反应极度快，古剑一拨，箭入青空。
　　她柳眉倒竖，回眸，竟然是濒死的首领绝命一击，拼力放冷箭。
　　青莲怒由心头起，“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反倒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正要上前赏首领两脚，却被青乌先生一把拉住，“後退──”
　　青空精光一片，其中一道明黄光芒疾向三人射来。
　　青莲顿觉手中轻了许多，再一看，原来是古剑出鞘。
　　当初死活拨不出的剑，怎麽这会一甩手飞得老远呢？
　　哎呀，不妙，剑朝他们这边飞刺过来了。
　　当务之急，跑为上策。
　　青莲三人拔腿狂奔，根本忘记自己完全可以施术法抵挡。
　　两条腿怎比得上一把”发飙”的剑快呢？
　　电光石火，古剑截断三人去路，横浮胸前。
　　“爹，毕竟你收留它那麽久，它不至於杀咱们三个吧？”青莲吓得声音变调。
　　这把剑该不是什麽收妖除魔的吧？
　　人家还有大好的青春妖年华，人世间的吃喝玩乐也没享够，她才不要成为祭剑牺牲品。
　　青莲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真有够命苦！
　　法道被吸不算，还被凡人打成猪头，现在更是被一把剑追杀……，哪像以前，只有她欺负人的份。
　　这年头的妖，真窝囊！
　　她越想越悲，不禁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相较於青莲的“悲”，叶无苍显得平静许多，这段日子遇见的怪事层出不穷，见怪不怪是最高境界。
　　倒是青莲脸上两滴可疑的“水”，令他好奇不已。
　　他稀奇地瞧著她，“眼泪啊？！真的是眼泪啊！”
　　“蠢蛋，是积雪，瞧清楚点。”她恶声道。
　　“莲儿，快看看，剑里面好象有东西。”青乌先生趁他们吵闹时，研究前方凝而不动的古剑，里面似乎有什麽东西。
　　只见，剑身流光晶莹，长约三尺半，剑气诡谲，萦绕四周，一望即知当属神物。
　　细看剑身，纹路奇特，约莫显现城池模样。
　　一城之中，水榭楼台，不一而举，中间屋舍，富丽堂皇，声箫歌舞，划酒行令，宛然飘飘可闻。
　　叶无苍奇道：“先生，此剑……”
　　一语未尽，“咻咻咻──”，连响三声，术箭分三个方向，朝青乌先生三人，破空疾射。
　　青乌先生三人无法躲避，不由往前扑倒，古剑轻颤，斜刺里接过三人。
　　精光大现，三人一头栽入剑身中，隐然不见踪影。
　　“啪嗒”，弩弓滚落。
　　首领再击落空，耗尽好不容易聚集的气力，手无力垂下。
　　昏迷前，他犹自喃喃呓语，“葵姬，求你在天之灵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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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咱们这是到哪里了？”刚才还是大雪天的，一下子变暖和，嗯，很有问题。
　　叶无苍悬在半空，自在地打个筋斗。
　　在空中翻筋斗，好新奇的体验！
　　“先生，咱们是不是到了剑里？”
　　青乌先生随意鸟瞰下方城池，蹙眉道：“咱们是在剑里，不过，这是它的一段记忆。”
　　“爹，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要是它不断回忆，哪咱们……，哎，早知道不带这劳什子上路。”青莲後悔个半死，亏她不辞辛苦，背它一路，到头来反被它关在里面。
　　叶无苍听她这麽说，心里也有点急，“先生，有什麽方法出去吗？”
　　青乌先生安慰道：“稍安毋躁，先观察一会，再做计较。”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霍地，一个飞檐走壁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乌先生说道：“嘘，不要做声，咱们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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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冷星稀，霜露初降。
　　没有风的夜晚，月光死气沈沈压住大地。
　　都城内纵横交错的水道，发散蒸蒸水雾，包裹著这个明亮的城池，似乎要与城里通宵达旦的歌舞光影一道挣破月光的枷锁，飞达理想的天庭。
　　一个婀娜的火红色身影，点足掠过城市民居屋顶，轻巧地插入茫茫夜色，卷起一道道无风的冷流，犹如湍流里凭借水势飘行的落叶。
　　终於，她来到城中豪富聚居之地。
　　无数的琼楼玉宇在她身後掠过，她毫不迟疑地飞至其中最显眼的一所朱门大宅。
　　红影的脚步，并没有因为大宅主人构思奇巧的园林布局而停顿，她几个点足，最後，在一座位於水榭花坞旁的八角菱花形闺阁楼前停下。
　　水雾紧紧地锁著这座漆黑一片的双层菱花形闺阁楼，月光也穿不透水雾的包围，整座楼凄迷而幽暗。
　　楼的第二层开著一扇小窗户，这大概是月光和水雾唯一可以延伸进去的势力范围。
　　红影不假思索地跃至窗台下，谨慎地靠著窗，倾听屋内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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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怎麽办？”一个略带低沈的女声说道。
　　“带你和荧光一起走。”一个厚重的男声说道。
　　女子低声笑了，显得一丝无奈，“荧光姐姐的性格，我比你了解，她容不下我的。再说，我还要肩负咱们这个家族的荣耀。”
　　“荧光，我可以说服她。但是，你的做法，我不苟同。你不必为几个妄想延续永世富贵的人付出自己。如果，你非要这麽做，我与你恩断义绝。”男子的声音隐隐透著怒气。
　　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会明白家族对我的意义和我对家族的意义。”
　　“早知如此，你当初何必与我传情？”
　　“因为，我也有点妄想。我昨天把这个孩儿生下，你带他走吧！荧光姐姐还不至於为难一个孩子。呵呵，他很乖的，不会随便哭闹，生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明白他娘的难处。你要是不带他走，他舅舅明天就要把他送到乡下。你带他走，我知道他在亲爹身边会好好的活下去。至少，我知道他……他……他会……很好……很好的。”
　　说到後来她已带有一丝哭音，但是仍极力掩藏，使自己不显得狼狈。
　　“如果我非要带你走呢？”
　　“那我就咬舌自尽。”
　　“呵呵，好一个节烈的女子。”话音刚落，红影从窗外跃进。
　　“荧光？”
　　“荧光姐姐？！”
　　荧光”咯咯”娇笑，说道：“好一个夺人所爱的‘节烈’女子啊！”
　　她一袭话说得女子颜面无存，男子怒气昂然。
　　“小荧，说话不要太过。我对你何尝不是真心？你们不分彼此。”
　　此时，荧光红衣烈焰，背光而立，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麽。
　　荧光轻笑道：“是啊，你对谁都不分彼此。更何况是谢家妹妹和我呢？不过，刚才我听了谢妹妹的托付，倒是很赞同呢！师兄，我就收养谢妹妹的孩子，不枉费她一番苦心对你好。谢妹妹，让我抱抱你的孩子，怎麽样？我看看他有多乖啊！”
　　荧光一番夹枪夹棍的话，让谢府大小姐颜面无存。
　　谢府小姐自知理亏又不便得罪荧光，怕她以後亏待自己的孩子，只好依言将孩子交到荧光怀中。
　　孩子裹在红花小被中，沈静地睡著，两只嫩藕似的小手蜷缩在腮边。月光下依稀可辨，这副眉眼，以後不知又会钩走多少女孩儿的芳心。
　　“他很乖的，我说‘不哭’，他就不哭了。荧光姐姐，他很好带的。”谢小姐讨好地说道。
　　荧光瞟了师兄一眼，他似乎极为满意目前的状况，刹时，她心中似有一把火在腾烧，几乎要烧碎她的神智。
　　她抱著孩子的手不由一紧，孩子轻喘一声，又睡过去。
　　瞧见她的举动，青莲迭声惊道：“完了，完了，完了，她……”
　　两人连忙捂住她的嘴，一左一右，架著她飘至阴暗处暂避。
　　荧光瞟一眼窗外，确定是自己的错觉，才继续道：“是啊！是很乖！他这小脸比师兄更俊，女孩的爹娘有得担心了。他怎麽能那麽俊俏呢？我倒要看看，等会他是不是还那麽乖！”
　　话音刚落，孩子撕心裂肺哀嚎起来，像无力承受突然降临自地狱的痛苦，声声断魂。
　　楼外不远处传来动静，想是孩子的哀嚎已经惊动府中人。
　　不等二人反应，荧光将孩子抛进她怀里，跃窗飘然远去。
　　谢小姐闻声断肠，二人看过小被子里的孩子後，更是心摧肠折。
　　孩子的小脸像被揉成了一个面团，分不清五官的形状，更可怕的是，他的小脸还冒著一层水，丝丝水汽往上蒸。
　　不一会，他的五官就像被磨平了，器官都在，但是已经不是常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