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晴》苏慕慕

23、 情长梦短无归路（中）

　　白七七似乎十分忌惮他，落到他身旁，低声道。“哥哥。”

　　黑衣男子目光阴冷，看向狐火儿。
　　“哪里来的爱管闲事的小狐狸。”
　　狐火儿丝毫不惧的对上他的目光，笑道。“真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没有水的地方，遇到一只修行这么深的小蛇儿。”
　　黑衣男子眼眯一线，怒道。“找死！”

　　他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身长百丈的黑蛇，身下四只爪子，头上有角，直而短，没有分岔。
　　这竟是一只蛟龙。
　　蛇修炼五百年成蛟，蛟修炼千年化龙，这条蛟已经化出了角，显然已经离化龙不远了。

　　狐火儿也摇身一变，变回原形，只不过尾巴变成了三条。一蛟一狐就在半空中打了起来。
　　然而相较之下，狐火儿变身成的小小狐狸简直被淹没在了蛟身之中，完全看不见。

　　楚云野眼见狐火儿落了下风，却束手无策。白七七走上来，手中拿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
　　“她赢不了我哥哥的，她只有三尾，最多修行千年，我哥哥却早就有两千年的修行了。我先送你上路，祝你们来世别投错胎。只不过，你们去的地方，可能不太一样。”她的声音低沉，恍若蛊惑。

　　楚云野恍神。
　　另一个地方？

　　白七七见他只呆呆的看着天上，以为他是想抓紧时间多看狐火儿两眼，也没在意，举起匕首就要送楚云野上路。

　　“住手！”树林中传来喝止声。

　　白七七手中的匕首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面色惨白。
　　这声音曾在她梦中千百遍的响起，每一次都是温柔如水。唯独这一次，是深深的斥责。
　　她听出来，这竟是易元乾的声音。

　　易元乾走出来，脸色阴沉的吓人，看着白七七的眼神满满的痛心。

　　白七七嘴唇发颤。
　　“你、你怎么在这里？”
　　易元乾看了眼天上。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在自己池塘边坐着，突然一下子就到了这里，想必是楚夫人使法力带我来的。”
　　白七七咬着下唇。
　　“那、我们之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易元乾点了点头。

　　“我……”白七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半空中一声怒吼，紧接着黑衣男子落到她身旁，冲着她喝道。
　　“你还忘不了他！”

　　狐火儿也变成人形，落到楚云野身边，楚云野低声问道。
　　“没事。”
　　狐火儿点了点头。
　　楚云野见她除了喘了点儿，没有其他大碍，放下心来。

　　黑衣男子继续怒吼。
　　“你当初答应我什么？只要我不杀他，你就不再念着这个凡人，老老实实修炼，将来与我一起，就算不能上天庭，做对地仙也好。我还特意把你的内丹从里面拿出来了，看到你偷偷把半颗内丹放到那个什么易家堡，我也没多说什么，还替你重塑身形，想着你只要能乖乖修炼就成。就连你找这只臭狐狸把人放出来我也没说什么，放了就放了，老在眼皮子底下又不能吃，我也挺郁闷的，可你，你怎么老是把着这个凡人不放！”

　　黑衣男子的话解开了所有心中的疑惑，然而……
　　楚云野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不是她哥哥吗？”

　　黑衣男子带着金线的眼珠一瞪。
　　“是哥哥又怎么样！”

　　狐火儿点头道。“好，有魄力。”

　　白七七道。“我们并不是亲兄妹，只不过妖修炼不易，所以都互相称呼兄弟姐妹，你不也是这样的吗？”

　　狐火儿生而为妖，又久居不归岛，从小见过的，满打满算只有狐雪儿一只狐狸——亲生姐妹。她又不是纯粹的狐狸，自然不太懂白七七说的。
　　但是这个时候，不懂也要装懂，所以她只是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易元乾忽道。
　　“七七。”
　　黑衣男子跳脚。
　　“别叫得这么亲密！”
　　易元乾充耳不闻，权当没听见。
　　“你是不是对我做过什么，我好像……”

　　“不错。”白七七凄然一笑，“易大哥，你不用想了，也不用再拐弯抹角了。你的记忆确实是我改的。我嫉妒一个生出来只有十几年的女子占据了你的心，我嫉妒一千年来，我困守卧龙山痴痴等待，你却不记得我是谁。第一次见面，那条蛇就是我，而之后你每次见我，我都会给你下咒，让你忘了那个女子，爱上我。可是我三年不见你，咒语的效力已经减弱不少了。”

　　易元乾摇摇头。
　　“我早就知道了。在幻境之中，我就察觉自己忘了什么。可是，我是真的，本来有点喜欢上你了。”

　　白七七怔忡的看着他。
　　黑衣男子气到冒烟。
　　“你还要骗她、你还要信他！”
　　他说着，上身化作血盆大口咬向易元乾，被狐火儿拦着。
　　黑衣男子怒吼。
　　“连你也帮着他！好，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卧龙山！”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楚云野忙从怀中掏出被狐火儿信手丢掉又被他偷偷捡回来的芥子世界。
　　“在外面打动静太大，万一日前那个和尚回来你们都麻烦，芥子中自成一个世界，你们进这里面去吧。”

　　黑衣男子第一个钻了进去。
　　狐火儿冲他挑挑眉，抓着他也一起进去了。

　　易元乾看着白七七，欲言又止，半晌方道。
　　“你哥哥进去了，你不担心？”
　　白七七低头揪着衣角。
　　谁胜谁负，又能如何，她根本不在意。
　　易元乾道，“你能不能带我进去？楚兄和楚夫人毕竟是为了我才与……你哥哥打起来的。”
　　“易大哥，你怪我吗？”
　　“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做事的方法，你只是选择上出现了偏差而已。”
　　“……易大哥，我是妖，之前还想把你变成妖……你……怨不怨我，恨不恨我？”
　　易元乾沉默着不答，怨吗，恨吗？他有点记不起哪里开始是幻觉，哪里开始，是自己的真实感受了。易元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易大哥，骗了你，我很抱歉。”白七七眸色微暗，却很好的掩饰住了。紧接着，她抓着易元乾的袖子，一阵华光闪过，两人同时进了芥子世界。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胜负早已分出。
　　黑衣男子狼狈的跪在地上，满脸的不敢相信。
　　“不，怎么可能，你竟然是……”
　　狐火儿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脸，笑道。
　　“乖，不用跪了，逢年过节记得上供膜拜一下就行了。”
　　楚云野没好气道，“那是先人祖宗的待遇。”
　　蛟会自动臣服于龙，那是深深刻在血液中的敬畏与向往，亘古不变。
　　即使狐火儿不是一条纯粹的龙，但是体内毕竟有龙族的血液，是以两个人都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竟然是……”后面的词还没说出来，就被狐火儿用食指抵在了唇间。
　　“你心里知道就行。”

　　楚云野醋意十足的把狐火儿的食指扯回来，用力的擦了擦。
　　就在众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看到白七七和易元乾同时出现的黑衣男子一下子发狂。
　　“你们就算了，这个男人一定要杀！”
　　谁也没有想到狼狈的男子突然发难，一道黑线飞出，猝不及防飞向易元乾，瞬间穿过易元乾的胸前，留下淡淡的血痕。

　　“不要！”
　　耳边传来白七七撕心裂肺的吼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白七七惊恐的娇颜。

　　他想说不要伤心，想说自己不值得，想说……
　　然而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楚云野忙从怀中掏出被狐火儿信手丢掉又被他偷偷捡回来的芥子世界。
“在外面打动静太大，万一日前那个和尚回来你们都麻烦，芥子中自成一个世界，你们进这里面去吧。”
黑衣男子第一个钻了进去……咣，撞在了地上。
楚云野：……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