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龙的骑士》枸杞胖次

25、chapter 22

　　二十个金币换一头狮鹫，这几乎是她十年的军饷。
　　虽然这笔金额是从给她的报酬中扣除，但当那袋沉甸甸的金币被哭诉着“当肉卖都不止这个价，自己亏大发”了的卖主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塞进袖子里的时候，哪怕辛德再怎么视金钱如粪土，她都忍不住肉疼了一下。
　　当年她的雪焰买来的时候只花了十二个银币！
　　‘你们的护镖费都这么高？’若不是她一贯的少言，辛德几乎就快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但她没有。
　　相反，她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像是在捍卫着什么似得，把平时就紧紧阖上的嘴狠狠地抿了抿。
　　“辛德！”
　　走了神的骑士被她现在的金主大声地叫了名字，这让她不自觉地浑身一抖。
　　小时候留下来的坏习惯可真不好，辛德想。
　　莫妮卡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忍住了。她挥了挥手中的东西，示意辛德上前。
　　那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
　　可能是年代久远，有些氧化，戒面显得雾蒙蒙的一片，就连上面的刻字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旧约者，报上你的名字。”莫妮卡将那戒指在三人中间高高举起。
　　“潘•墨菲修斯。”
　　“你与这头狮鹫的契约就此终止，你情愿吗？”
　　“是的，我情愿。”
　　解除了原有契约的卖主站到了一边，让位与辛德。
　　“新约者，报上你的名字。”
　　辛德不是没有看见莫妮卡对她拼命打地暗示，她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选择好心的龙人为她编造的新身份。
　　“辛德•怀特。”
　　莫妮卡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即将成为这头狮鹫的新的缔约者，你情愿吗？”
　　辛德的余光有那么一瞬间瞥到那只原本在笼中安静地趴在角落的狮鹫突然露出了焦躁不安的神情，但她并没有想太多。
　　而在她做出“我情愿”的回应，激活银戒了之后，那头狮鹫也恢复了原本安静的样子，这就更让她方才一闪而过的疑惑被抛在脑后了。
　　“她现在是你的了。”潘——那个卖主打开狮鹫的笼门，无视穆拉塔对他发出的低声的咆哮，对辛德说道，“现在你只需将这枚戒指戴上，在心里呼唤她，她就会走过来了。”
　　这让人觉得十分有趣，也让辛德久违的觉得有些兴奋。
　　她想了一会儿，最终将戒指戴在了右手小指上。
　　然后——
　　‘穆拉塔’她在心里轻柔地呼唤着。
　　她叫得是那样小心翼翼。
　　如果能被人听见，那么，听见的人一定会觉得她是在呼唤了一头小鹿，或是小羊羔什么的。
　　褐翼狮鹫耳朵尖抖了抖，眨了眨眼，向她走了过来，然后在她面前低下了头。
　　“现在，你可以摸摸她了。”莫妮卡笑道。

　　辛德摸过鹰，她很喜欢那种手感。
　　与鹰自身外表的强悍不符，它们的羽毛是意外的轻盈柔软。
　　而也只有在被人抚摸时的鹰才会收敛起一身的凶悍之气，乖乖地变成一只鸟——你可以感受得到它们在掌下微微的战栗。
　　狮鹫的羽毛比起鹰来要粗糙得多。
　　坚硬，是的，那几乎都可以算得上是坚硬了。
　　当辛德的手覆上它的脖颈时，明显感觉到了穆拉塔的抵触。
　　它摇晃了下脑袋想躲开，但似乎又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好吧。’辛德在心里说道。
　　看来她的每一头坐骑都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小脾气。

　　在集市的外围租了一个狮鹫的厩位将穆拉塔安置下来之后，辛德和莫妮卡决定去一起解决一下口腹之欲。
　　这里的牛肉又瘦又柴，可羊肉和骆驼奶酒倒是一绝。
　　搭着玉米面棒子大快朵颐的辛德完全不愿意去回忆在龙人巢穴时的食谱。
　　那俩龙人能活到现在没被自己毒死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她曾这么在内心吐槽过。
　　“你骑过狮鹫吗？”
　　“没有。”但是她骑过龙。
　　“好吧。”莫妮卡擦了擦嘴，“商队明天早上出发，看来我们今天晚上要抓紧了。”
　　能有多难呢？辛德想。
　　和那头尽爱给自己添麻烦的龙相比？

　　夜幕降临。
　　明月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狮鹫的起飞——尤其是狮属狮鹫，需要一段距离的助跑，她们需要一个比较开阔的空间。
　　虽然在这个点想要出城有那么些困难，但是没什么是钱做不到的。
　　城外的沙漠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晶莹，仿佛它们是雪。
　　属于鸟类的翅膀拍击声以及夹带着的风声从上空传来，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月光。
　　而等到那黑影真正地降落在她身边时，她们脚下的砂已被那冲击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半月形。
　　这是莫妮卡的主意——意念传递，即通过与狮鹫签订的契约，以戒指为媒介，将自己的方位，四周的景色传递给自己的狮鹫。
　　“好了，既然你能成功用意念把它召唤到这里，”莫妮卡将手中的肉块递给辛德，示意她及时予以奖励，“那么，这头狮鹫与你的相性还算不错。”
　　她没有说的是，实际上第一次的召唤是很难成功的，这极度的考验了主人的方向感以及与狮鹫的共鸣程度。
　　从目前的结果看来，契约很牢固，辛德的控制能力也很不错。
　　她们一同给穆拉塔上了鞍，山蜥蜴皮鞣制的，很是便宜，虽然没有牛皮耐用，但相对较轻，是理想的坐骑装备之一。
　　“好了。”莫妮卡拉了拉脚蹬，拍了拍穆拉塔，“飞吧。”

　　当辛德跨坐在母狮鹫背上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次不是单向的意念传导，而是交互。
　　她们双方的感情，所视的画面，思想都在她握住鞍前把手的那一瞬间相互交融了。
　　然而，这种感受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首先带来的是思维上的混乱。
　　然后是眩晕，恶心，以及随之而来的对于主控权的争夺。
　　莫妮卡在她身边大声喊着什么，然而她什么都听不见。
　　在她的大脑空间里，现在仅剩下的是赤身裸体的自己与面前这头猛兽的肉搏。
　　‘顺从我！’她紧紧地盯着它的眼。
　　辛德与它绕着圈子对峙着。
　　现在只要产生一点犹豫就完了。
　　这头狮子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吃了她。
　　“顺从我！！”她将佩戴银戒的右手高举，月亮的银辉在戒指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穆拉塔！！”
　　母狮痛苦地哀嚎着，却执拗地不肯后退臣服。
　　而当面前的骑士更加大声地念出她的名字之后，她浑身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母狮张大嘴，那姿势明显是想发出一声咆哮，可她最终没有。只是咕哝了一声，之后乖乖低下头来。
　　这太奇怪了。
　　她没有见过狮子的臣服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她在阿拉加西亚山里见过狼夹紧尾巴，倒伏耳朵匍匐在地，或是主动露出自己要害的样子。如果在此时去抚摸或者殴打它们的话，已经表示臣服的狼虽然会害怕会颤抖，但绝对不会反抗。
　　而眼前这头狮鹫虽然低下了脑袋，可仍然在摆动的尾巴，和紧绷的肌肉都在说着它战欲十足。
　　她切断了脑海中与狮鹫的联系，询问莫妮卡。
　　“哦，我的孩子，这就是狮鹫表示驯服的样子。” 在确认过辛德并无大碍后，莫妮卡摆摆手说道，“它们不过是痛苦于自己身体里的两个灵魂罢了。”
　　“两个灵魂？”辛德皱眉。
　　“是的。”莫妮卡笑道，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倒先抛出了一个问题给辛德，“你觉得为什么世界上有关狮鹫的目击记录只有四百年？”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辛德直觉自己不会喜欢。
　　“那是因为，它们是人造的产物。”莫妮卡回答道，为龙王选定的下一任继承者解惑是身为龙的仆人的自己所应该做的事。
　　或者准确地说，是炼金的产物。
　　即合成兽。
　　在精灵与龙在千年之前签订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龙骑士条约之后，每二十年，龙族都会将若干枚龙蛋交给精灵——通常这数目不超过5枚。
　　而蛋中的幼龙会在等待孵化在过程中，随机选择自己的骑士。
　　龙与骑士一旦缔约成契，便会一同加入龙骑士联盟，共同守护这个世界的和平。
　　被选中的大部分是精灵，但偶尔也会有人类。
　　然而，在将近五百年的等待中，唯有矮人中从未出现过任何龙骑士。
　　这让矮人们大为光火。
　　同时也深感不安。
　　毕竟，对于他们所拥有的财富，矿藏与超高的工艺水平虎视眈眈的国家不在少数。
　　没有龙，没有骑士，甚至鲜少有魔法师的他们是最容易捏的软柿子。
　　于是，“空中骑兵计划”发起了。
　　“狮鹫就是那个计划的产物。”莫妮卡说得嘴有些干，她从腰上解下水袋，抿了一口。
　　“当然，人类也没少参和。”若不是有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狮鹫也不可能在一个几乎没有魔法师的国度里诞生。
　　“所以，狮鹫也就是狮子和鹰用炼金术合成的产物？”
　　“简单的来说是这样。”当然，还要添加一些额外的材料。
　　而当狮子与鹰合二为一，自然双方的灵魂都会被困在一个□□之中。
　　虚弱的一方会被排挤甚至吞噬，强力的一方则会主导整个身体，同时，也因为这一点，它们的物种性状则会被更多的表现出来。
　　也就是说，狮属狮鹫是狮子灵魂占主导的一方，而鹰属狮鹫则是鹰的灵魂占主导的一方。
　　“这枚戒指你千万不可以丢掉。”莫妮卡指了指她右手小指上的银戒，“它是将以这一炼金成果巩固的结晶，也是灵魂的缰绳。”
　　辛德低头看了那枚戒指一眼：“我知道了。”
　　当她跨上狮鹫的背时，母狮在她身下颤抖了一下，然后张开双翼起飞。
　　母狮的飞行技术不算很高，但很是平稳。
　　她们只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完成了磨合。
　　只是待她下来之后，在辛德眼中，此时的天空倒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作者有话说

　　相反，她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像是在捍卫着什么似得，把平时就紧紧阖上的嘴狠狠地抿了抿。
（坚实地捍卫着自己的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