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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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这里的，是龙爷。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喉咙干涩，早已熟悉重量的阔剑沉重得几乎无法握住。
“辛德！！”
帐中的热鬼明明已经走到眼前，平时在校场上论他如何偷袭都无法得手的骑士这次却毫无反应。
“该死。”欧文咬牙，“cutwoshy（斩腿）！”
虽然不知道那个骑士为什么突然发疯，但是作为主人的自己却无法置之不理。
魔法让冲出帐篷的热鬼纷纷中招，倒地哀嚎不已。
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人数来说，热鬼是压倒性的。
“辛德！！！”这该死的女人在犯什么蠢！？
……
就算是在北境，春天里也会有娇艳的花朵，温暖的阳光，以及和煦的微风。
虽然这样的日子不多，但也足够让年幼的辛德期待好久。
“喂！”她爬上白龙的爪，在他耳边大喊，“起床啦！！”
“啪。”耳蜗边的鳞猛地合上，好抵挡一下噪音对美梦的侵袭。
但他绝对低估了熊孩子的毅力，以及她挖掘新玩具的潜力。
“啪。”
覆盖在耳蜗上的鳞被强硬地扳开，然后松手——“叮——”鳞片与鳞片撞击时发出了类似于上好的宝石相互碰撞时所产生的声音。
然后再被扳开，松手，扳开，松手，扳开，松手……
她玩得不亦乐乎，甚至还开发出了不同的音调。
“够了！”
终于，在她尝试着拿他的耳鳞弹“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时候，不胜其扰的龙终于屈服地睁开了眼。
他晃晃脑袋，熊孩子如他所料地被摔到了地上。
但是并没有哭，反倒是欢呼雀跃了起来。
“噢！！走咯！！”
去放风筝。
她记得。
纯白色的，好大好大的龙型风筝。
……
“人类就是弱小。” 手被风筝线划伤时，龙这么抱怨着塞给她一瓶药水。
“啊~”运动后急需补充水分的她一口气干了那瓶真红色的药水，然后神奇地看着伤口像是时间倒流般恢复如初。
“真是浪费。”白龙晃了晃有着雄伟角冠的巨大头颅，满脸都是失去自己藏品的痛心。
不知感激的人类小崽子粗鲁地抹了抹嘴，一脸期待地问他：“还有吗？”
回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然而，当下一次受伤发生时，龙爷依然会再掏出同样的药水，然后摆出同样肉痛的表情看着她喝完。
“你不喝吗？”
终于有一天，良心跑回了小崽子的胸膛。
她举着瓶子问道。
“很好喝的。”
龙沉默了一会：“你喝吧。”
“你真的不喝吗？”
“真的。”
“为什么呢？”
“哼，我可是万龙之……咳，我可是龙！可没有那么容易受伤！我的鳞刀枪不入，我的皮更是巴拉巴拉……”
龙总是这样自恋又爱炫耀，尤其是在诉说他们的力量时，尾巴尖都会高高翘起。
“那一人一半吧。”
“喂，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有，”辛德点点头，“但是这饮料真的很好喝。”
龙叹息了一声，低下头来，拱了一下她：“那是治疗水，你这个笨孩子。”
……
“你在做什么！？快点破坏那顶帐篷！！”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许和身边的哀鸣声一样引起了骨膜的振动，但是却没有传达到心里。
这是她的选择，没有人能让她动摇。
‘好久不见。’
辛德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那也许是因为工艺，也许是因为主人本身的年龄而有些发黄犯皱的皮。
说实在的，隔着铁质的护手是不可能有什么触感的。
但是对于辛德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仿佛这就是她取回力量的来源。
“喝！”
雪焰应声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冲进了帐篷。
这是龙爷告诉她的秘密——要撕开老龙坚韧而厚重的皮，只有从柔软的内部。
密集的箭雨遮天蔽日，连晨曦的曙光都无法突破。
这明明不过是百米的距离，突破的人却没有一个。
挥舞着干戈的奴隶像是入了水的泥丸子，纷纷倒下。
伤亡近半。
举目之间，尸骸遍地。
托非不想放弃，他不想承担帝国毁灭者这样的罪名，可他却不得不。
再这样下去，无论是奴隶还是第九军团自身，都将成为献祭的牺牲品。
‘撤退。’他在副团长催促的目光下，咬着牙准备开口。
然而，一瞬之间，不知为何，阵急如雨的箭矢突然停止了。
敌方大帐火光冲天，无数失去庇佑的热鬼抱头鼠窜，四散而出。
这简直是主神的赐福。
到口的话变成了：“为了帝国！！杀！！！”
辛德倒在地上，被扎得像是刺猬。
刀口砍得卷边的长剑终于脱手，深深地刺入一个不知名的热鬼腹中。
雪焰卧在不远处，白生生的肋骨暴露在空气中，内脏流了一地。
他已经没有呼吸了。为了分散主人的压力，他只身将蜂拥而至的热鬼冲散。然后在踢碎几个热鬼的脑袋后被活生生撕碎。就像外面躺着的那些奴隶。
但临死前都不忘挑衅地瞪着她，不愿合眼。
她夺走了帐篷中照明用的火把，将帐中的一切付之一炬。
外部防火的外皮，内部的耐受性却不是很高，更何况那些工艺师们为了使得龙皮平整，在里面刷上了桐油。
引燃，升温，爆炸，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一路顺风。’看着随着热气不断上升的火星，辛德扯开嘴角，“再见。”
太阳出来了，那光芒也太过耀眼，让她整个夜晚受尽烟熏火燎的眼里呛出了泪。
只不过，那滴泪还来不及落在地上，整个地面就发生了塌陷。
“辛德！！”有人在叫她。
‘照顾好你自己吧，臭小鬼。’她这么想着，掉进了深深的沙流里。
就算算上行军的时间，这一次的行军也没有超过三天。
仅仅三日时间便将盘踞于帝国边境的大毒瘤剿灭，即便是在之前的龙骑士时代也是空前的功绩。
回城的军队——哪怕是混杂在其中的奴隶，也收到了史无前例的欢迎。
当满载热鬼头颅及收缴重弩的车终于停下时，拉车的骡子已经累得口吐白沫。
鲜花掩盖了淡淡的尸臭，为了庆祝胜利的广场上，一片欢腾。
红龙荆棘以及他的龙骑士的出现更是将整个会场的气氛升至最高潮。
欢呼与龙吼相应，鲜红的玫瑰一支支的向他们掷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危机时拯救全军于水火的英雄，是主神赐予帝国的福音。
国王出现在高台上，他大笑着接受托非安格斯屈膝献上的荣耀，又将这荣耀毫不吝啬的分享与在座的每一个人——就连乞丐也得到了一枚崭新的银币。
除了没能回来的人。
欧文接受了国王的赏赐，拥有了自己的一块小小的封地。
不过是一个仆从而已。
他不断对自己这么说着，可是心中的烦躁却不能因为他的自我欺骗而平复。
他接受这份封赏的原因是他太需要一个只属于他的栖身之所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
“您不打算动身吗？”
“……不，这几天就走。”他看着坐在对面微笑着的女性，第一次有种不知所措的心情。
他已经做好了生生吃下一个耳光的心里准备了。
可是对方却在听他说明来因之后，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问他愿不愿意赏脸一起喝下午茶。
难道洛伦兹家的大小姐没有传闻中的与她关系那么密切？这个女人表现得就像他说的没能回来那个人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直到他并不流畅的道歉陈词被毫不犹豫地打断时，他才发现这个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
“您为什么要道歉呢？”爱丽莎洛伦兹有一张真的很适合微笑的脸。
尽管生长于北地，她的笑容却有着不输南方阳光的温暖和真诚。
“她会回来的。”
“她不会死在那种地方。”
“你……”欧文不明白她的笃定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早就和我约好了。”
就算是突然性格大变的那一天，就算是阴郁布满她瞳孔的那一天，她也答应过她，绝不会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那么听她的话，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欺骗她。
因为，已经约好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