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龙的骑士》枸杞胖次

16、chapter 14

　　蛇拥有灵敏的嗅觉，被盯上的猎物最终都会被它找到，并且整个吞下。
　　只不过，完成这一出色工作的并不是鼻子，而是——蛇信。
　　“那个小子对你很重要吗？”被辛德狠狠瞪了一眼的阿萨辛把这句话又问了一遍。
　　那冰凉凉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委屈，可惜辛德并没有听来。
　　“带路。”居然给她玩文字游戏，这个混蛋。
　　蛇人在辛德的目光下慢慢伸出手，护住自己颈后七寸，终于不情不愿地吐出细长的舌头开始了对今晚猎物的搜寻。
　　归功于阿萨辛优秀的感官，他们得以在那位不检点的鬼魂使踏出浴缸时候来到“密室”的门前。
　　这并不是她预测的三个地点之一。
　　这房间比起密室来说，可能被称呼为备用的储藏室或者食品室什么的更为合适——因为，它的旁边就是面包房。
　　刚出炉的面包的香气完美的掩盖了血的腥味。而血渍，只要用发面用的面碱清洗的话，就连寻血犬都无法找到痕迹。
　　不得不说这位鬼魂使的胆子真的够大，也够聪明。
　　辛德比了个手势，看着阿萨辛从细小的排水管道中滑入，默默地计算起了时间。
　　数到五的时候，门缝里的光影虚晃了一下——阿萨辛已经就位了。
　　她扎稳了步子，默默捏紧了拳头。
　　四
　　三
　　二
　　一
　　运拳而出时不过微微发出了浓重一些的鼻息声，门便应声而碎。
　　金属制的大门像是饼干渣一样散了一地，破坏的力道甚至蔓延到了周围的墙壁，让其龟裂。
　　而在室内的鬼魂使只来得及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惊疑不定地“是谁！？”，便在一声钝器击中□□的沉闷声中失去了意识——作为陛下最钟爱的暗杀者之一，绝无失手的可能。
　　“辛德？”
　　鹿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很轻，在那个女人倒下之后靠过来的人有两个。
　　依旧动弹不得的少年犹豫着发出询问。
　　然后，在那人开口的一瞬间，所有的不安立即被抹平，“抱歉，我迟到了。”
　　欧文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闭上——直到打火石的摩擦声让他重新反应过来——“别点灯！”
　　摩擦声立刻停住了，“您确定？”
　　“……确定。”那声音听上去像是从齿缝中挤出的，但流露出的意愿却十分强烈。
　　“好吧。”辛德挑了挑眉。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种程度的黑暗，在她眼中根本遮不了他那一身白皮。
　　“您在什么方向？”她装模作样的问道，完全没有理会正以娴熟的手法捆着鬼魂使小姐的某人传来的惊愕的眼神。
　　“离门口三，三点钟方向，十步。”
　　“好的。”
　　脚步声靠了过来。
　　手臂上的针管被拔掉，制住双手双足的锁链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捏碎，却又没有让他遭受一点皮肉之苦。
　　随后，在他开口要求之前，带着体温的大衣便从头顶飘落，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仿佛知道他此刻四肢无力一样，那双手自然而然地将他打横抱起带入怀中。
　　直到听见她脖颈处跳动着的脉搏声时，欧文才不再反抗药物的控制，顺从地闭上眼。
　　“来的太慢了。”在陷入昏睡前，他小声地做着最后的抱怨。
　　“……抱歉。”这小鬼的声音第一次如此软弱，让辛德一时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身体。

　　****

　　城堡的封锁随着凶手水落石出很快被解除，而在接踵而至的火刑之后，所有人的生活似乎再次恢复了正常。
　　除了目睹了整个审判过程的辛德。
　　杀人者偿命。
　　她对作案者并无同情。
　　不过，却对审判的过程中所动用的刑罚颇有微词——相比较而言，最后能被火焰所吞噬简直是一种解脱。
　　但，在月光将手中的龙鳞的轮廓朦胧成一片之后，就连这种稀薄的感情也很快从心里消失殆尽。
　　“那是谁的鳞？”
　　迎接询问者的是一把直指咽喉的盾剑，直到她隔着玻璃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
　　“……阿萨辛。”放下剑的辛德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半夜爬别人的窗台很有趣吗？”
　　蛇人顺着被她打开的窗缝钻了进来，“凶器找到了。”
　　辛德觉得他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很是可耻，于是踹了他一脚。
　　“好痛。”
　　“少来，”她给他倒了一杯水，“我根本没用力。”
　　阿萨辛小声地咕哝了一句“那也很痛”之后，在辛德不太友好的目光下回归了原本的话题。
　　“那是杜查尔的刀。”
　　“杜查尔？”难怪那具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男尸的长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嗯，他死了有一年了。”冬夜的木椅实在太过冰凉，怕冷的蛇人很快瞄准了较为温暖的床铺。
　　当然，他立刻被辛德用枕头抽了下来，“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崇山海姆。”阿萨辛接过从对面丢过来的毛毯，转身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因为矮人？” 她听说了色达和崇山海姆的矮人们签订了同盟的协议。
　　“嗯。”
　　“前线？”
　　“嗯。”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辛德沉默了一会，从床板的夹层里抠出了个什么东西扔了过去，“带着吧。”
　　“月长石？”
　　“嗯。”
　　“谢了。”阿萨辛摩挲了一下上面略为凹凸不平的魔纹，很快便把它塞入怀中。
　　这一次，蛇人离开的时候倒是正正经经地走了大门。
　　和阿萨辛的分别一年总有那么七八次，只是这次他的背影却给她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辛德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
　　她最终还是叫住了他：“喂，阿萨辛。”
　　蛇人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等着她的下文。
　　“把我的毯子留下。”
　　回答她的蛇人加快的脚步声。
　　……希望那枚刻有幸运魔纹的宝石能给那个抱着她的毯子逃跑的抢劫犯带上好运——比如，下次不会被她逮住并且摁在地上猛揍一顿。

　　****

　　被注射了药物的欧文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重新苏醒。
　　睡多了的后果就是他在摇铃之后又等了漫长的三分钟才回想起来自己的男仆已经死了个彻底。
　　“布里星伽。”火焰应声从壁炉的炉膛里升起。
　　凭他的天赋，要想做到这种事只需打个响指就够了。但是今天空荡荡的房间对他来说好像格外的安静。
　　荆棘就在上面，手心里银白色的印记这么告诉他。
　　欧文觉得自己应该去看望一下自己的龙，可是身体的惫懒却让他将脑海中的想法置之不理。
　　他就这么靠坐在床头愣愣地盯着跃动的火光，直到那光芒让他眼睛发涩。
　　对于仆从的背叛，他早已有心理准备。
　　毕竟，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值得让那仆人拼尽一切都要付出忠诚的事。
　　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主人，因此也不会对死去了的仆人而感到悲伤。
　　更何况那仆人还是加巴多里克斯的“恩赐”。
　　“叩叩叩”，有礼的三声敲门。
　　欧文听见了，却没有回应。
　　他可能只是想看看，如果自己不应答的话，外面的人会怎样做。
　　是毫不在意地推门进来？径直离开？还是会一直等下去呢？
　　欧文有点好奇——直到新派来的侍女推开了门。
　　不过 ，这次的仆人显然要更为训练有素。
　　在视线对上的短暂尴尬后，她有礼地颔了颔首：“抱歉，卡斯德伊大人，陛下让我来探望您。”
　　“告诉陛下我别无他恙便可。”欧文冷淡道，准备挥手示意她退下。
　　“但是，陛下还吩咐……”那年轻的侍女见他语气不善，说话便有些吞吐。
　　“说。”
　　“说是您若是醒了，便请您去觐见他。”那张脸精致得即使连皱眉都让人忍不住心神一荡，侍女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在哪里？”
　　“大殿的议事厅。”
　　“知道了，叫卡莉过来。”

　　****

　　帝国的东境是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漠。
　　虽然只要穿过它就能到达精灵所居住的沃土，但与精灵做生意的商人们却另可选择多带些马匹从狮鹫盘踞的草原绕远路也不愿意踏上这片土地。
　　原因很简单，因为热鬼。
　　这种在沙漠中簇群而居的半兽人从不放过任何可以放在嘴里的东西，更因为他们精妙的合作而鲜有失手。
　　此外，他们似乎幸运地与龙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越热，便越有活力。
　　“所以这次的反击被定在冬季？”辛德向兰斯低声问道。
　　“是的。”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有些压抑不住兴奋地回答道，他不自觉地摸上镌有家族徽章的剑柄“父亲这次终于答应让我也去前线了。”
　　“是嘛。”虽然那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辛德看了他一眼，没有把下半句话说出来。
　　“听说你两年前参与过清洗热鬼的战役？”
　　“嗯。”
　　“怎么样？杀了多少只热鬼？”兰斯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辛德没有立即回答他，她沉默了一会，似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对她来说有些费力。
　　直到他们一齐等候着的那扇议事厅的大门终于有些动静的时候，她才在兰斯几乎不耐地目光下轻轻吐出两个字：“很惨。”
　　然后很自然地在欧文走出来的时候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