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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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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议会的圆桌上四大贵族出席了两位,这趟会议比起会议来说,也更像是下达命令。
加巴多里克斯已经不耐烦了,欧文能感觉到。
长期的双线作战,以及来自东境热鬼时不时的侵扰,都让这位原本就野心勃勃的君主变得更加暴躁易怒。
“三日后出发,杀光他们,永绝后患。”
“但是……”提出意见的大臣在对上那双阴鹜的眼睛后,声音很快小了下去,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坚持着把话说完,“现在是冬季……”
“就是因为现在是冬季,乌米兹。”加巴多里克斯用一种近乎怜悯地语调说道,“那群沙漠蠢猪们最不堪一击的季节。”
“可是南部的水坝已经被破坏,如果不及时修复,来年的收成就……”
“那么你以为放任那群贪婪的沙漠蠕虫在东境肆无忌惮地掠夺,我们就可以安生吗!?”陡然拔高的语调让所有人都害怕的屏住呼吸,直到那坐在王位上的暴君终于在看见众人战战兢兢的脸色之后缓和了面部表情。
“不必担心,诸位。水坝的修复工作依然可以进行。”他顿了顿,望向位于末席的欧文,“我们的龙,可不止一条。”
盘踞于这个世界生物链顶端的龙,拥有它,就意味着拥有绝对的力量。
所有的疑惑很快因为这一统一的答案而平复,即便有反应慢的,也不敢再提出异议。
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陛下可能并不单纯的想要平定东境,而是……
‘……是想要看我们的实力吧,荆棘。’他的意识与远在彼方的红龙连接,自嘲道。
但,即便答案是如此悲哀,他也不得不站起朗声回答:“是的,陛下。”
在加巴多里克斯的命令下达之后,欧文很快在自觉迎上来的骑士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离军队开拔还有三日,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指挥那群在楼下忙得像是无头苍蝇的仆从如何更加有效率的准备行李和装备。
但是,显然他此刻没那个心情。
‘欧文。’金红色的龙瞳灼灼地注视着他,‘你不必畏惧。’
‘她也这么说过。’欧文转过身靠坐在他温暖的鳞上。
冬夜的星光惨淡地从透明的天窗落下,倒映在水镜里。
‘她?’ 龙眨了眨眼,‘那个辛德.怀特?’
‘是的。’在他刚开口说出即将爆发的战争之时。
以及在话尾俯上的:我的剑会伴你左右(you have my sword)。
‘但我并不畏惧战争。’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血的臭小鬼,尽管被那句话安慰到,但也觉得被那女人小看了有些不愉快。
‘那是什么让你如此浮躁?’
‘我不知道。’水镜中的星星按照他的指示一个个浮了起来——虽然那只是水滴制成的漂亮的仿品,‘我只是……’
然后那些水变成了飞翔的龙,“……想要离开。”
‘我知道。’荆棘看着那龙盘旋,然后停在欧文的指尖——哦,它试图吐出火焰,但却只能呛出一些小水花,有点像是在喷口水,‘但是……’
‘那该死的誓约。’
水龙碎了,溅湿了他的外袍。
“该死!”欧文说道。
比起面前这个对她穷追不舍的话唠,辛德更喜欢之前偶尔跑来挑刺的兰斯.伯利欣根——虽然此时自己被缠着的原因里有一半是因为爱丽莎。
“凛冬的公主,你一定没有见过沙漠,你知道它们……”
辛德扫了一眼大献殷勤的兰斯,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可能自己确实是对贵族的咏叹调有点过敏。
“是的,我的确没有。”骄傲的公主抬高下巴,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但我也记得与伯利欣根的领地毗邻的好像是西海。”
明明这场临时的送别会自己只邀请了辛德,却偏偏有个不识相的人莫名的出现,真是讨厌。
“没错,”兰斯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因为她难得的开口而更加热情高涨,“龙牙湾洁白的沙滩丝毫不逊于东境金黄的流沙,而且沙滩上还有……”
如果不是因为礼仪以及父亲在送别时的叮嘱,爱丽莎觉得眼前漂亮的印花茶壶已经被她倒扣在面前这只聒噪的鸦雀脑袋上了。
“辛德,”她干脆把脸完全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友人,“他说的是真的吗?东境的流沙是金黄的?”
“大概吧。”辛德咽下口中的饼干碎屑,含糊道。
克罗先生的手艺真是没的说,也只有产自阿拉加西亚山脚下的黄油制成的酥饼才配得上冬季的铃果干。
她确实有几年没见过齐膝深的雪了。
“大概?”兰斯古怪地重复了一遍,偷偷瞪了一眼一旁站着的、昨日给他补□□国著名风景的老仆人。
“那么,你看见的是什么颜色的呢?”爱丽莎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像是被掐住嗓子的兰斯,抱着她的胳膊问道。
“金……色的。”她本想将胳膊从爱丽莎的怀抱里不着痕迹地抽出来——毕竟她胸口的那坨绵软让自己有点尴尬——但却在对上那双天真的银眸时,咽下了下一个字。
毕竟,自己所见之景,并不适合应该出现在与一位淑女的聊天中。
“什么嘛,还不是一个颜色。”眼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又洋洋得意起来了,爱丽莎失望地松开手,用银制的小汤匙不乐意地搅拌起杯中加了牛奶的红茶,痛苦地准备忍受他的下一番滔滔不绝。
但是这次,一向迟钝的友人好像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竟然主动接过了话茬:“兰斯,你这次真的要去?”
“你指什么?”
“东境。”
“那当然。”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爱丽莎,发现她看过来了之后更是有些骄傲地微微挺起了胸。
“那我把红朗姆还你吧。”
“为什么?”兰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甚至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感到有些恼火,“你是在看不起我吗?愿赌服输,我下次一定能从你手上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在与面带怒色的青年对视许久之后,辛德率先移开目光。
是她低估了男人的自尊心。
“抱歉,是我说错了。”
而对面的小贵族显然不愿意轻易地接受她的道歉,他先烦躁地嘟嘟囔囔了几句,尔后干脆将杯中所剩无几的茶一口饮尽,随意地用餐布擦了擦手就告辞了。
“那杯子可以不用留了。”爱丽莎矜持地吹了吹茶,对着随侍在一旁的安娜吩咐道。
反正是不速之客,爱留不留,想走请便。
“哎?但是这是陛下赐的……”安娜犹豫地说道。
“什么!?”爱丽莎不高兴地皱起了细细眉,“你们给他用那么好的干什么!?”
“可是,爱丽莎小姐您当初挑的就是这套杯子……”安娜瞥了一眼还在安静吃茶的辛德,意有所指道——而且还挑了整整一个钟头。
“我,我那是……”她又没有预料辛德后面还会跟着一只烦人的苍蝇。
“如果那位客人用的不是一套,这……于礼不合吧?”
“行了行了!”爱丽莎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收起来吧,下次记得不要给他这么好的。”
她想了想,又对端走那杯子和托盘的女仆喊道:“下次给他用给杜克备用的就好。”
原本趴在暖炉边的黑色猎犬听到自己被叫到名字警觉支棱起耳朵,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他就应该跟你好好学学规矩,对吧杜克?”她丢过去一块饼干,看着它一跃而起分毫不差地一口接住。
“小姐……”
“爱丽莎。”辛德揉了揉那头柔顺的银发,叹了口气,“他是一个伯利欣根。”
一贯骄傲的脑袋在那只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掌下温顺地低了下来,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我知道。”爱丽莎低低地回应道。
他以后甚至也许会不止是一个伯利欣根——作为一个洛伦兹,她对此心知肚明。
但是,这种事情辛德并不需要知道。
只一瞬间,她又换上了熟悉的灿烂笑意:“不说这个了,我上次给你的魔药呢,好用吗?”